還鄉之日。其有狥私囑託公事。倚勢豪橫鄉里者。默以名聞。以後京官不拘科道翰林部寺等衙門。亦如外官三年一次。吏部都察院考察。務要勵忠勤。獎廉退。抑奔競。汰罷軟。其有忌嫉賢能。曲避謗毀者必行顯黜以勵其餘。至於在外撫廵以下官員不恤民瘼。不奉公法。專以結交京宦。違道干譽為事者。許科道彈劾。廷議訪實而奏黜之。其或考黜之中間有孤忠眾嫉。誤被謫官者。又許公論薦揚。仍照原資不次推擢。如此。則黜陟既公。士風趨正而真才輩出。能為國家任事矣。 二曰崇節儉以制財用、臣惟 皇上以恭儉之德、撫盈成之運、內無遊幸之好、射獵之娛、外無水旱之災征討之費、安養休息、今十五年、是宜則貨充盈、公私富足、如周成康、如漢文景可也、夫何近日內帑空虛、國計困乏、邊儲多者無二年之積、州縣貧者無十金之藏、一議出兵、便憂缺用、甚者賤鬻散官、已行古衰亂苟且之法矣、不知有事之時、更將何處、且在 祖宗朝、同此土地。同此稅糧。歲常蠲免。而又外討戎夷。內營城闕。財常有餘。今則上無前數者之費。下未嘗得免一年之租。而巳財用困竭如此。何也。唐陸贄有言。用之盈虛。在乎節與不節耳。推贄所言則在昔 祖宗朝創業事多而財用盈者。能節故也。今日守成事少。而財用缺者。不能節故也。今財賦所出。比舊無增。然世廟初年內府供用大有節省比武宗時不同而內府供用。不佑比舊加幾倍矣。中外冗食。不知比舊加幾倍矣。上下風俗之奢。官員饋送之厚。其所費財物。又不知比舊加幾倍矣。是皆內侵公府。外剝民資而得之。民若之何而不窮。財若之何而不匱也。此事羣臣屢言、 朝廷屢禁而不能止者、內有沮法之人、外無執法之吏故也、伏乞 敕戶禮工三部、通查內府各項供用之物、比國初舊額加添若干、凡此無益於事者、一皆裁革、而又申諭左右勳戚之家、各守禮法、各崇節儉、各為國惜財、各為巳惜福、至於官員饋送之厚、訪實治罪、而又公吏部黜陟之權以轉移於上。士民奢僭之弊。立法嚴禁而又選法司剛正之士。以執持於下。則臣民內外。節儉成風。而國用自足。民生自遂矣。 三曰從權宜以足邊儲、臣聞今西北二邊、備虜軍多。糧儲缺少、每嵗撥河南等處民糧齎運到彼接應此等糧米、若責運送到彼交納、則路遠艱難、民累逃竄、兵法所謂遠輸則百姓貧者此也若許齎價錢。就彼糴上。則邊儲踴貴。人益困窮。兵法所謂貴賣則百姓財竭者此也臣念此事、最為難處乞 敕該部計議、通筭山西陜西近邊王府、并將軍儀賓祿米、及各府官僚、并司府州縣官員本色俸米、通該若干、合無比照公侯伯或京官折俸事例。每石折銀伍錢。或七錢。每歲就於秋糧折銀。或各樣課銀內定撥。總解各布政司交收。責令就彼分給。缺官日月。扣除邊用。卻將下年山西陜西糧稅。盡派邊方。或附近收貯。虜退事閒則抽軍就食虜來事緊則就近搬運至於彼處歲辦課物。亦乞留糴邊糧。如係京用不可缺者。則乞改派別布政司代納。如此暫行三年。則轉運不勞。而邊儲自足矣。 徐文定亦主此論想通變要策無過此也四曰立簡便以收鹽利、臣聞各邊軍餉、各賴鹽課、近惟河東鹽官自賣最為利便其淮浙鹽。自來召商中納但今法久弊生。商中不便。事有多端。臣請備述。鹽引值價數多。商中納糧數少。如民間二月賣絲。五月糶穀。急圖應用。貴物賤售。一也。中納之時。勢要買窩。奸豪作弊。所納糧料類非真正邊儲不得實用二也。鹽易消化。聽支日久。催目未免多收。竈丁數倍加納。日累貧窮。鹽課虧欠。三也。客商中鹽。納官錢糧雖少。經歷衙門私費使用則多。暨後守支。則壓於勢要。臨賣則滯於私鹽。甚有父死子代。而未得支鹽。財散人亡。而不能還鄉者。彼既失利。後有召中。恐不即來。勢當減價。失利愈多。緩急難倚。四也。商利既微。類多夾買餘鹽。及勢要鹽徒私販之鹽。 朝廷為彼三事。設官秤掣。委吏廵捕。世廟時曾遣都御史理鹽法所指欽敕大臣者此也甚者 欽敕大臣為之整理。而三者卒不能禁。下至秤手邏卒。旁午紛紜。徒增民擾。五也。私販之徒。貪利畏捕。沿海沿江。招引逋逃。窩納盜賊出持兵器。歸肆搶奪。官軍邏卒。莫敢攖鋒。此勢不散臣恐淮浙切近南都。又臨運道。復有黃巢張士誠者出於其間。六也。古遷豪右填實塞下。今山陜富民。多為中鹽徙居淮浙。邊塞空虛。七也。惟此七弊。所當區處。臣查得淮浙水鄉。竈丁鹽一引。折納價銀六錢。或四錢。又聞客商中鹽邊儲。每一大引。不過價銀三二錢是鹽課收銀比之收鹽待中得利加倍也又聞竈丁畏鹽難納。多願納銀。近年兩浙鹽課內。將一半折銀。民情稱便。乞 敕戶部計議。合無今後淮浙鹽課。通令從便折銀。其銀數乞照水鄉舊價而畧減。比商中糧價而稍增。酌為中制。定立每鹽一引。納銀幾錢。逓年立限徵收解邊糴糧。或如臣前所言。准作俸祿價銀。卻換彼處糧米。派作邊儲。仍查客商鹽引未支若干。盡撥各塲。或從願改撥長蘆鹽賤所處。許令每鹽一引。自買私鹽二引。或三引。准作官鹽發賣。各塲置集。凡竈丁有鹽。客商有引者。會集一所。委官監買。仍令把截臨塲總路。不許零碎私賣。期以一年或二年。通買完足即絕商中以後竈丁煎鹽聽令自賣或轉賣與客商其出外販賣者。止於州縣給引。限以地方。不禁私鬻貧竈無力煎辦者。即撥富竈餘丁。或僉有力願煎。及有罪該徒之人而代之。如此立法。則 國家得鹽利自多。而不必多方整理。竈丁得煎鬻自富。而不必更免糧差。鹽可通賣。人無爭奪。勢豪專利之弊。不禁而自息。山陜射利之民。可驅而漸歸。邊境漸實。邊儲可充。廵邏秤掣之官不必設。鹽徒意外之患不必虞。待後日久事定。鹽課歲額。止令州縣徵解。而理鹽衙門。漸可裁減。其為公私之便。省上下之費。蓋不一而足矣。 五曰汰冗食以選將校、臣惟天下軍職、有罪者不革、有功者日增、俸祿日多、民財有限、將何以給、竊聞 英宗睿皇帝、曾與大學士李賢憂議及此、 聖諭云、此事誠可慮、當徐為之、惜乎當時大臣、多為身計、無肯為國忠謀、奏行 祖宗之法、以將順 睿皇帝之美者、昔我 太祖高皇帝優厚功臣。雖定軍官子孫。皆得世襲。然必比試得中而後用之固不以生民膏血。養無能之人也。欽定大明律有云、若軍官有犯私罪該笞者、附過收贖杖罪、解見任、降等敘用、該罷職不除者、降充總旗、該徒流者、照依地理遠近、發各衞充軍、若建立事功、不次擢用、固不以 朝廷爵祿。賞有罪之人也。既後法司奏征討官當論功定議、我 太宗文皇帝聖諭有曰、朝廷大公至正之道、有功則賞、有過則刑、刑賞者、治天下之大法、不以功掩過、不以私廢公、此輩征討之功。既酬以爵賞矣。今有犯而不罪。是縱惡也。縱惡何以治天下。其論如律。此我 祖宗報功之厚。立法之嚴。是即天地春生秋殺。並行而不悖耳。今論官私罪徒流以下、徑擬還職、雖雜犯斬絞、亦止發立、且又立功定以年限、無功亦得還職、全非 太祖定律之意、更以太宗文皇帝聖諭律之、縱惡孰甚焉、臣謂聖皇法祖憲天、此事誠當為處、況今新官襲職、例不比試、舊官比試、亦為虛應故事、故此輩自倚世襲之官、不須才能、不畏罪黜、恣為貪驕、不習武藝不惜軍士、故今軍職、動輒萬計。歲支俸給、何啻百萬、而其間無一人堪為將領。能出戰陣者。此以全盛之天下。而坐困於夷虜之跳梁。真可為之流涕也。臣愚伏願 皇上特 敕兵部會議、凡今軍官私罪、悉依大明律擬斷、該降級者降級、該罷職者充軍、其降級充軍者非真有戰功、不許擢用、 聖恩若念其祖功、不忍棄其子孫、亦待有罪之人身故、方許其子孫替襲、至於內外衛所見任軍職、亦乞先下 明詔、令其本身并戶丁俱預習武藝一年、選委忠勤剛正、識大體知武畧廷臣各一員、分投前去、會同撫廵等官、面加考試、自都指揮以下、軍官不能躍馬彎弓、持菜舞劍、閑一武藝者、即令罷黜、其有子試中能代者、即令替職、無子或不能者、就令立功、一祖子孫、有武勇者借襲、無者暫停、或令減俸優給、以後軍官子孫襲職、或弟姪借職者、不分新舊、俱要比試、武藝熟閑、身力強壯、而後得襲、否則暫停、或令減俸優給、如此簡閱、則天下軍職冗食者漸減、而所任者皆堪為將領、能出戰陣之人、平居則課其訓練軍士、有事則責其身先行伍、而惟擇主將以御之、嚴軍令以督之、將見戰無不勝、守無不堅、而夷虜不足平、盜賊不足慮矣、 六曰、閱軍實以修武備、臣惟今天下衛所、原額軍士。逃絕者多。實在者少。以逃絕者言、則遠年丁盡、或埋沒者、歲歲清查、既無根影、近日病故或逃亡者、年年勾解、隨復逃回、空累里甲造冊勞費、貼解艱難、此民間清軍解軍、極苦而無益者、此也、至以見在者言、則在衞軍士、差占者多。操備者少。至論操軍。又惟虛應故事。教塲虛設。而金鼓不聞。或金鼓雖聞。而武藝不習。在邊遇敵。則嬰城固守。而坐視鄉民之被掠。在內有警。則奏聞後遣。而先累民壯之被傷。此民間空出力以養軍。而又代軍死。甚可痛也。至論役占之弊。尤不忍言。且如漕運京糧。通論民間加耗腳米。及衞所船料等項之費大。畧費米參石至京而軍士之勞不計焉至運邊儲。勞費又不止是。今每月糧米一石。一軍支給。而又加以馬匹草料。投跟勢要買閒。止納銀三二錢耳。此以民間三四石米之費。而止為勢要賣三二錢。天下若之何而不窮也。且在昔充軍之戶。或由垛集歸附。未必皆是有罪。何今貧絕而不免清勾。在今充軍之人。悉是奸豪巨惡。未必皆是可矜。何不數年而節蒙赦宥。因茲輕重不均。人愈玩法。況今東南力薄之人。充軍西北。既不得用。西北近邊之人。充軍東南。亦常迯回。彼此無益。理宜通處。乞 敕兵部會議、選委兩京能臣、分查各衛軍籍、見在若干、又分在衞住有家業者若干、然後以今改編、并在衞原有家業者、通算各衞實在若干、其有缺伍、則另選軍餘舍餘、願報食糧、及犯罪例該充軍者補充之、後再弗赦宥、其見年五十以上、該問充軍者、即許子孫家人替當、軍士在逃二次三次者、悉依大明律科斷、其情重人犯、例該邊衞充軍者、望體 祖宗立法之嚴。責賣家產房室遷發、使絕歸念。其或一時難賣則令里甲鄉隣。各依鄉例。認佃租課。每歲除夭荒及代納糧稅外。其餘本處官司上納。三年一次。亦如軍裝。類解該衛分給本軍。以為盤費庶幾軍士在衛。皆有土著。各畏法律。而逃者少矣。至於衞所管事之官。猶望併省勢要役占之弊。嚴加禁革。於是分委將挍。教習武藝武藝既精。一可當十。而後教。以團營走陣之法。使知坐作進退之節。如此。則軍皆可用。為民出力。養之不為虛矣。 七曰廣收蓄以儲將材、臣念 國家自正統末年以來、未嘗與虜一大戰、故彼益驕矜、日肆侵侮、所以然者、我無能將故耳、 朝廷累下 明詔。訪求諳曉韜畧弓馬熟閑之人。舉試擢用然此等全才世不多有故迄今竝無一人應試成功者。臣愚又念古之才勇。未必專閑弓馬或更不識文字試之或不能中式。用之則必可成功者。况今天下治平止是夷虜跳梁文武大臣中。非無能發縱指示者顧無偏禆驍勇之人故不敢出奇取勝耳論今所急。正在偏禆。若臣前所言汰冗食以選將校。則武職中固皆可將者矣。然而天生智勇。當不專在此輩之中故自古國家用兵常乏將村民間盜起多是豪傑臣愚以為莫若即此輩而收之。則既獲將材。又彌盜賊。策之上也。乞 敕兵部計議、通行天下軍衞有司。精加訪察、凡軍民中有膂力過人。武藝精熟者。悉選在官。其良民不願者。不必強逼。選在官者。軍則任以把總管隊。民則授以總甲教師等項名目。畧加優給。使之隨軍操練。遇賊擒拏。積勞多者。量授職事以旌賞。犯罪重者。即發邊方以立功。至於兵部、亦乞比照工部、添設主事等官十員、精選廷臣此最儲邊才要策當廣羅而精擇之亦何必進士奏名之人哉或進士中才畧明敏者為之平時則令草奏以習運籌有事則令出差以諳邊務才弱弗稱者。改選別部。才能稱職者。專陞兵備。及邊郡知府等官。惟此二途之中。收養既多。其間必有真才出用。而能為國家除大患。立大功者矣。 八曰立經制以禦外侮、蓋汰冗食以選將挍閱軍實以修武備。廣收蓄以儲將材。三事果能施行則各軍衛將。固皆能戰者矣。臣謂自古京軍最懼遠征客兵尤忌長屯。故隋末盜賊起於征遼。唐季叛卒起於戍廣。今發京軍遠征延綏。經年不還。割心腹以救四肢。誠非計也。况邊境有急請調京軍。往來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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