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緩不及事。臣愚以為莫若自今分定在京直隸衞所官軍。止應宣府遼東。山西衞所官軍。專應大同。陜西衞所官軍。各從所近策應延綏寧夏甘肅。量。皆出征不遠。屯戌不久。平時無事。則止令邊軍操守。有事緊急。除遼東宣府。必須奏請京畿官軍出援外。其餘各總兵官。一面奏聞。一面徑調該衛官軍前去策應。固不必命廷臣以撓其權出京軍以分其食而經制巳定。緩急有恃。外侮不能侵越矣。 九曰重將權以責成效、夫兵食雖足。經制雖定然而將權不重、則威令不行、士不用命、亦難成功、臣聞趙將李牧守邊、得便宜置吏市租皆入幕府、日饗士卒、數年不戰、趙王終用之不疑、故能破殺匈奴十餘萬騎、單于奔走、不敢近邊、及宋失險、戎狄最強、宋太祖命李漢超郭進等備之、皆久任專制厚其財帛、如趙李牧、軍校有訟郭進者、送進自治、故當時諸將感激、皆能以一郡之力、抗禦強虜、宋祖得無西北之憂得專力於東南、削平諸國、此古人任將之明效也、臣愚伏讀我 太祖高皇帝命將制詞有曰、古云將在軍君不與者勝、汝等其識之、又謂大將軍筡達有曰、閫外之事、汝實任之又曰、將者、三軍之司命、立威者勝、仕勢者強、威立則士用命勢重則敵不敢犯、又諭征南將軍胡廷瑞有曰、何文輝為爾之副、湖廣參政戴德從汝調發、二人皆吾親近之人、勿以此故廢軍政、凡號令征戰、一以軍法從事、此我 聖祖命將之成法也、今各邊總兵廵撫、見一虜、出一軍、賞一有功戮一不用命、皆不得自專、必須奏請、事從中制、彼得推干、故難責成功、常致悞事、 朝廷豈以其人不足委任耶、固宜改委其人、惟求忠勇歷戰之人、以為總兵、遴選壯毅有謀之士、以任廵撫惟才是使。雖小官授以節越而無嫌。惟 敕是遵。雖崇爵聽其指麾而無礙。固不宜拘泥資格。而用巳衰之人。亦不宜驟與崇階。而賞無功之士。選任既當。又宜體 聖祖之成法效古人之命將。假與威權。使得專罰。多與金帛。使得厚賞。至於臨期應變。料敵出奇。惟期所為。而不為中制。 朝廷惟握將將之權。有功則陞賞。有罪則誅黜。如此。則將士用命。事幾不失。而彼得成功矣。 十曰用間諜以覘虜情、臣惟兵將雖練、然而不得地利、不知虜情、則動乖所之、為彼乘襲、有敗無勝、譬如瞽者之射。雖挽強弓。發利矢。何益於中哉。臣切料各邊軍士不下數十萬。虜騎控弦不過數萬。然彼常寇我有餘。我嘗禦彼不足者。葢由彼能用間而事事得手兵法之所利我不能用間而事事犯手兵法之所忌故彼常虜掠。因糧於我也。而我則困於遠輸。彼常深入。屯我重地也。而我則散地難戰彼常形我而自無形。我則為彼所形而不能形彼。故如彼欲專攻大同也。而佯為移攻宣府之形。彼惟分遣數騎也。而誑為將發大眾之語。使彼被虜之人。聞之見之。而陰縱之歸以報我。故我且疑且信。而各邊屯戍。愈分愈寡。愈久愈疲。彼則專攻我一處。而力常有餘。且又時出數騎。或見或伏。半進半退。以為我形。我將信而攻彼耶。則或為所餌。而遂遭喪覆。或疑而不攻耶。則又為所掣而肆行搶掠。此彼常得志於我。皆能用間之利也。往年長夏屯我大同。彼犯兵家之忌矣。使我有間。知彼虛實。諳彼道途。則大同軍士。堅璧與持。時或出兵以制其抄掠。或陰計以毒其水草。而又會約宣府延綏。合兵策應。或出其左。或攻其右。或將擣其巢穴或先截其歸路。或虛聲使彼動搖。或潛軍出其不意。彼將進無所獲。退無所歸。祈死乞降之不暇。奚敢再為邊患哉。此所謂不戰而屈人之兵者也。上年之入我河套也。前有延綏之拒。後有黃河之阻。左有大同右有寧夏掎角之勢。亦可行前之策然我皆坐失機會者。由不能用間之弊。故臣以為今之備邊。莫先用間。然古人用間。非止一端。今則我軍出外。輒為所獲彼之左右。我亦未知。則生間內間。未可先用也。顧惟彼有虜掠探聽入境之人。為我所獲者。我惟不逞小忿。免其誅戮。不惜厚賞。悅其心志。因而用之。則彼中酋長有心慕中國者。我得以知而招懷之。有自目猜忌者。我得以知而擕貳之。有陰為間諜者。我又得以知而誑惑之。由是五間可以次第畢用。而彼中事情。我無不知。我師所出動中機會。蔑不濟矣。
○地方利害疏
夫自古盜賊之興、即當撲滅於微、若其既久而多、則不得不撫捕兼行者、葢以情則脅從當罔治。以勢則延蔓難根誅也。故如漢武帝以南征北伐之威、不能盡殺盜賊、及後輪臺詔下、休兵恤民。盜賊不見其迹。又如漢龔。遂當宣帝彊盛之時、下令渤海、諸持田器者為農民、吏無得問、固不聞其誘使釋兵而盡殺之也、向者山東直隸河南江西各處盜賊動輒數萬、非我 皇上洞明治體畧降 恩詔撫散脅從。繼命將帥誅鋤首惡。豈能平定如此之易哉。其自古招撫之失。有當戒者。謂如唐宋金元之季。官其渠帥。授以土地。假以兵權。更或因其懈弛。而遂行誘殺。見其跋扈。而復事姑息。以是威信兩失紀綱大壞坐致衰微耳若今委任得人撫處有道萬無是失也只今江南之賊、華林碼碯、勦散無餘、東鄉舊招、遺黨尚及千人、桃源或云三倍其數、然臣不能實知也、其他尚有贑州舊招之徒、新淦初起之眾、動皆以千數、至於樂安建昌等縣、亦有餘孽觀望、反側未盡消除、今以事理言、則在東鄉者、皆原被脅從、舊日招定之人、亦既憤其首惡之陷巳。而助官擒斬矣。其他別有違犯者。亦皆陸續送官治罪。不敢隱匿。其任桃源者舊雖聽招。不曾流叛。近於王重七等之殺官焚縣大肆兇惡。彼則始憂濫及。而有觀望之罪。後來自雪。而有助討之誠。此二處賊情。應議撫勦之招案也。以人情言。則今地方大戶。自重身家者。懲其往日。决不肯與之聯居。又有一種豪強光棍。始以助官殺賊為名。以通賊寄贓得利。暨後以誣執平民。惟是此輩不利賊平嚇詐財物為業。惟恐事定還鄉。則新民告取才物。良民告償人命。鄉黨雖安。彼獨受罪。於是外則胥動浮言。挾制官府。內則讐殺復業良民。及聽招新民。各誣以罪。使之不得寧居。必至變亂而盡行勦殺。以滅其迹。此等之事。官府動以浮言。各立意見。或以為罪。或以為功。雖有為地方深計者。彼此牽持。莫之能禁。今民間所苦第一光棍第二賊盜而兵擾次之為之父母者。所宜急求安定。以全其生。而彼豪民光棍。搬居城市。方得藝業。欲圖延捱歲月。累死貧民。蕩空鄉土。而罪名可掩。兼併可肆。有如置身風波之中。眾皆失色。速求底岸。獨為水手者。方傲歌駐楫。乘時射利。而過客不知風濤利害、或信其言以為然。其亦可痛也巳。今姚源請兵。勢當必討。無容議矣。其他盜賊有言當撫者。曰彼既脅從聽招巳定 朝廷恩信。豈可輕失。惟待之以誠。治之以法。嚴禁光棍。不許擅殺。於前過惡。永不追究。再後有犯。决不姑息則彼知一人之罪不累眾人今日之刑非同昔日自然心悅誠服帖然助順。不過鋤治數十人。撫治三五月。而事定矣若其誘殺一處則處處驚疑而起當此民窮財盡之時。兵連禍結為之奈何。有言當勦者曰。今日地方大禍。皆欲殺賊。眾口同辭。以招為誘。撫賊者為國忠謀而于巳身大為不利觀此數言可以知其大畧浮言既不可解。擅殺又不能禁彼固賊耳安能保其上下激之終不為變哉變則招撫之人獨難當矣固不若勦。則成敗利鈍。與眾共之。地方之禍。自彼地方使然也於我何咎此則撫勦二策。未有定見之情弊也。臣愚見則謂舊招者不殺再叛者不招而新起者必撲滅於微即此三言而事定矣、臣先追賊開化賊勢甚彊二省議招、臣獨不可、今在東鄉、賊方信服欲臣誘殺、心亦未安為守前說耳、然不敢自以為是也。特不敢欺隱弗陳、以備採擇焉耳、 朝廷憫今地方、節次差官體勘賊情、及羣臣功罪臣以功罪一時難定。葢由事目繁多。文案堆積。廵歷難遍於鄉邑採訪或謬於傳聞。又况忠臣或遠或去。而又恥於自揚。智士日近日親。而又巧於媒孽。雖有至公至明。必須假以歲月。方得查實。否則一時輕信誤聽。未免有傷公正之體。以孤忠義之心。若前賊勢眾寡。賊情向背。則早宜勘報以定撫勦畫一之論庶幾官有定守。民有定志而地方早得寧息耳。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一百三十六終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