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固嘗申抑招之令。明減剋之罰。重末作之禁。嚴竄亡之罪。至於畫一之詔。哀矜痛切。亦巳無及。此宋之武備可知也。至於元季盜賊競起。謀國者多主招安之說。國朝誠意伯劉基有曰。今日無人主此議者治亂之□所爭在此而巳勸天下之作亂者其招安之說乎非士師而殺人。謂之賊。非其財而取諸人。謂之盜。盜賊之誅。於法無宥。秦以苛政罔民。漢王入關。盡除之而約三章焉。殺人傷人及盜而巳。秦民果大悅歸漢。漢卒有天下。由是觀之豈非他禁可除而惟此三者不可除乎。天生民不能自治。於是乎立之君。付之以生殺之權。使之禁暴誅亂。抑頑惡而扶弱善也。暴不禁。亂不誅。頑惡者不抑。善者日弱以消。愚者化而從之。亦巳甚矣。故曰勸天下之作亂者。招安之說也。夫以武備修則中國強。中國強則夷狄衰而盜賊息矣。由是觀之則修武備正所以安民而招安乃所以誨盜也昔孟軻氏告齊君曰、文王一怒而安天下之民、武王亦一怒而安天下之民、今王亦一怒而安天下之民、民惟恐王之不好勇也、良以勝殘除暴。防患弭變。安民之大者耳。我 太祖高皇帝以武功戡亂。混一區宇。洞見古今之利病。定為經久之良法。內之所設。有錦衣等上十二衛以衛宮禁。有留守等四十八衛以衛京城。彼此相制也。外之所設。有留守以衛 陵寢。有護衛以衛封藩。有都司衛所以□省郡縣。上下相維也。且錦衣等衛。但總於兵部而不隸於五府。其餘內外衛分。皆隸於五府。而亦總於兵部。其於統重馭輕之中。而寓防微杜漸之意至矣太宗皇帝建都燕京仍立五府。增七十二衛。設五軍神機三千三大營。都城之外。設大教塲。操演武藝。又以河南山東中都大寧四都司官軍。輪聚京師。歲教月練。無事足以壯國威。有警足以禦外侮。又深得居重馭輕之宜矣。厥後天下承平。老兵宿將。日以凋謝兵務漸弛。至正統己巳之秋。北狄侮侵。兵威不振。遂至失律。幾危 宗社。景泰初兵部尚書于謙因見三大營久不蒐選。老弱參雜。難以應敵。乃於三大營中挑選精銳者分立十營團操定為團營。各設將領把總等官。又命內外文武大臣提督戎務。體統尊嚴。條教明肅。四方有警。遣之征討。或用一營二營三營以次挨撥而行不用臨期挑選其選剩不堪者。退回原營。謂之老家。天順初年罷之。八年復置。成化初年又罷之。三年復置。後增為十二團營。布分益嚴。我武益張於時提督若太監汪直、保國公朱永、都御史王金?戊等、皆閒於戎務。一有警報。朱永充大將。王金?戊為提督。坐營官即充偏裨。各令所部官軍征進。天兵一出。四方懾服。自是以後。繼提督之任者皆膏粱世冑之將。不能督兵臨陣。充坐營之官者。又多苟且備數。不聞熟閒韜略。因陋就簡。垂四十年。而戎馬日耗。營伍士卒。殷實者出錢包辦。而其名徒存。貧難者飢寒困苦。而其形徒在。安能為國以捍禦百戰之虜哉。今雖欲選撥萬人亦難之矣每遇有警欲撥一二萬之兵。未免與各營通行挑選。欲再選撥一二萬。恒以不足數為慮。是團營與老家何異哉。一清與臣等切嘗有見於此。請 皇上修舉團營。條陳六事上聞。節奉 聖旨、團營軍務、係國家第一重事、近年十分廢弛、朕意方欲命官整理、卿等所奏、深合事宜、依擬著實舉行、欽此、今既踰年矣。而未能盡舉行。以見實効者何也。提督文武大臣。未能協心體國故也。夫京師天下之本也。京師之兵以團營為重今輦轂之下。親承聖諭教練者。而尚如此。况天下之廣遠者乎。是在乎得人而巳。然而張皇之。震疊之。其幾實又在乎 皇上一人而巳矣。自古帝王用人。未嘗借才於異代。其用武亦未嘗專借兵於他方今自京師團營以外。衛所羅列天下。兵制具焉。大而廵撫次而兵備、各以得人為急。今更選廵撫兵備。亦既踰年矣、而亦未見振舉實効者何也。議論太多。事每掣肘。更代不常。人無固志故也。夫武備夙修。各守疆土一方之兵自足以捍一方之患何至於借兵也以此知當今流寇宜各責地方官勦戢不宜舉天下之兵討之縱有大寇之作亦不過接境策應之而巳。夫借兵實生於不足兵不足實生於不練其為患有不可勝言者。且如正德年間。借邊兵於京師。而邊兵知京兵之不足。遂來大同軍士殺逆之禍。借狼兵於江西。而狼兵知漢兵之不足。遂來田州蠻夷叛亂之禍。夫兵之不練。武備之不修。其在今日。誠非細故也。古人有言曰。猛虎所以百獸畏者。爪牙也。爪牙廢則孤豚特犬。悉能為敵。斯言雖小。可以喻大。是則練兵正所以寢兵廢兵而不練則兵之用無及矣今聖諭欲求武事常治之道。無他焉。惟在得人而巳。夫人才不同。有驍勇者。或不拘于小節。而曲謹小廉者。或非折衝禦侮之才。惟在 皇上器使之而久任焉耳。苟以二卵而棄干城之將。昔所進。今日不知其亡、是宜人心之不固。武事之不競也。臣願 皇上念武備之修、為保邦之本、思得人之盛、為振武之由、除團營提督大臣、巳承簡命、宜諭令協心布公、不可因循苟簡、宜仍敕令兵部慎擇坐營把總等官、及行廵撫官、各以所屬地方。所知將領。奏帶簡用。如真有應敵之雄才者。尚宜略其小過。使之自新。以圖後効。及有堪為總兵總制者。令在京三品以上官。及科道官奏舉。不許各懷嫌忌。其才能卓異者。所舉不嫌于同。 上請擢用。如此。則將領得人。士卒効用。由是修車馬。備器械。以守則固。以攻則取。至于奏帶冐功之徒。必加嚴禁。失機避難之徒。必從軍法。則有功者勸。有罪者畏矣。臣又聞昔者武王克商、放馬散牛、漢光武平隴蜀之後、不言兵事、此平定克復之君、念天下久勞、宜與民休息、若夫承平之世。民苦不知兵。使武事一槩廢而不講。倉卒有變。誠所謂驅市民而戰。未有不望風瓦解者也又如正德年間。流賊劉六劉七作亂。所過地方無能遏禦。卒至毒流數省。禍連數年。屠戮生靈。流血城埜。厥後敗滅狼山。誠乃 上天厭亂。大風覆舟人實無如之何也仰惟 皇上英明邁古。實天作君師。為生民主。其所以戡禍亂。緌四方。乃文乃武。實上繼堯文之德。而陋後世之君者也。聖諭謂文武之道不可偏廢、但今武事。不但不修。而精熟通曉者亦鮮矣。夫慮文武之道。不可偏廢。則所以為萬全之計者。必無所不至矣。又承聖諭覽會典中云、 天子親統六師、具武弁服、告祭六纛等神、復令臣考求武弁之制。臣按大明集禮、武弁服凡講武出征蒐狩大射禡類宜社賞祖罰社纂嚴則服之。註云、金附蟬平巾幘。此武弁之制。常弁是也。周制以韎韋為弁。即詩所謂韎韐有?。以作六師者。若頭盔則謂之冑。即今之兠鍪。乃將卒所御之服。非武弁也。臣記憶去歲臣巳嘗考明具奏矣。聖諭謂文武得人、奚必親御、朕欲知其所以、此固明君勞于求賢、逸於得人、然亦講武拳拳之盛心、所謂萬年保其家室。萬年保其家邦。即於斯而有在矣。臣又竊謂武備之修。以京師團營為急。根本之地既固。則號令四方。氣當有百倍者矣。
○重守令疏
臣竊謂治天下之本在安民、安民在知人、天以四海之廣。兆民之眾。其惡得人人而安之。所謂安百姓。堯舜其猶病諸者也。內外庶司百僚之布列。又惡得人人而知之、所謂知人則哲。惟帝其難者也。臣日夜思惟、求所以知人安民者。有至切要者焉。舉而行之。其幾只在 皇上一存念之間而巳。夫自秦分天下為郡縣。至今守令為親民之官。郡守之任尤重也。按漢宣帝以為太守吏民之本。數變易則下不安。民知其將久不可欺罔。乃服從其教化。每拜剌史守相。輒親見問觀其所由。退而考察。以質其言。常稱曰。與我共治者。唯良二千石乎。是以漢世良吏於是為盛。稱中興焉。後漢亦重其任或以尚書令僕射出為郡守。鍾離意黃香桓榮胡廣是也。或自郡守入為三公。虞延第五倫桓虞鮑昱是也。唐太宗初理天下也。重親民之任。疏郡守之名于屏風。俯仰視焉其人善惡之迹。皆著於名下。以備黜陟。是以州縣無不率理。其責任郡守之重若是也。又漢刺史以六條按郡國。其一曰強宗豪右。田宅踰制以強凌弱。以眾暴寡。其二曰、二千石不奉詔書。背公向私。侵漁百姓。聚歛為奸。其三曰、二千石不恤疑獄。風厲殺人。煩擾刻暴。剝截黎元。山傾石裂。妖祥譌言。其四曰、二千石選署不平。苟阿所愛。蔽賢寵頑。其五曰、二千石弟子。恃倚榮勢。請託所監。其六曰、二千石違公損下。阿附豪強。通行貨賄。唐德宗遣黜陟使廵行天下。以八計聽吏治。曰視戶口豐耗以稽撫字。視墾田盈縮以稽本末。視賦役厚薄以稽廉冐。視案籍繁簡以稽聽斷。視囚獄盈虛以稽決滯。視奸濫有無以稽禁禦。視選舉眾寡以稽風化。視學校興廢以稽教導。其責成郡守之備。又如是也。我 太祖高皇帝嘗命吏部臣曰、古稱任官惟賢、凡郡、得一賢守、縣得一賢令、足以致治、如潁川有黃霸、中牟有魯恭、何憂不治、又嘗命吏部曰、考績之法、所以旌別賢否、以示勸懲、今官員來朝、宜察其言行、考其功能、課其殿最、第為三等、稱職而無過者為上、賜坐以宴、有過而稱職者為中、宴而不坐、有過而不稱職者為下、不預宴、敘立于門、宴者出、然後退。庶使有司有所激勸、 太宗皇帝謂吏部尚書蹇義等、及都察院左都御史陳瑛等曰、為國牧民、莫切於守令、守令賢、則一郡一邑之民有所恃、而不得其所者寡矣、如其不賢、當速去之、葢吏部選授之時、出一時倉卒、未能悉其才、必須考察所行、乃見賢否、其令廵按監察御史、及按察司凡府州縣官、到任半歲之上者察其能否廉貪之實具奏、又謂吏部尚書蹇義等曰往者慮各處守令、未必能得人、故命御史分廵考察比聞御史至郡、但坐公館、召諸生及庶人之役於官者詢之、輒以為信、如此、何由得實、如入其境、田野闢、人民安、禮讓興、風教厚、境無盜賊、吏無奸欺、即守令賢能可知、無是數者即守令無所可取矣、且詢言之弊非一端、人好惡不同、則毀譽亦異、若只憑在官數人之言、以定賢否、其君子中正自守、小人賂遺求譽、而即墨及阿之毀譽出矣、故孟子論取舍、必徵諸國人、自今御史及按察司考察有司賢否、皆令具實蹟以聞、 仁宗皇帝謂吏部尚書蹇義、兵部尚書李慶曰、庶官賢否、軍民休戚之所係、唐太宗書剌史之名于屏、朝夕省覽。聞其有善政、則各疏于下、故當時所用之人、皆思奮 致治斗米三錢、外戶不閉、 宣宗皇帝朝罷、御右順門、謂侍臣曰、郡縣守令、所使安民者、若賢否混淆、無所激勸、則中才之士、皆將流而忘返、吏部以進退人才為職、亦未聞有所甄別、何也、因降敕申諭之、觀此、則我國朝自 祖宗以來。郡守責任。未嘗不重。責成未嘗不備。其有殊能異功者。多有不次之擢。奈之何法作於上而格於下。謹於始而倦於終。近來因重內官而輕外任。至如郎中科道等官。一有知府之命。如同貶謫非惟人輕視之而自視亦輕甚矣由是要名者惟務善事上官。而不知民事之當理。圖利者惟務剋剝下民。而不知民窮之當恤。非惟人心不古。亦勢使然也。宋儒周惇順曰。天下勢而巳矣。勢輕重也。極重而不可反。識其重而亟反之可也。今欲反天下之勢。以求天下之民安。惟在知守令之賢否而巳。然令多泛而難知守寡要而易擇。守得其人。則令有所統賢者勸而不肖者無所容矣。今當朝覲之年、考察巳畢、宜敕令吏部、將南北直隸、及十三省各府知府職名、具列上聞、請通書于文華殿御屏、各以前項六條八計按責之、使之各盡其職、歲令廵按御史、及按察司官、按行考覈、開具實蹟以聞、下之吏部、吏部覈實甄別等第疏名上請、有能全舉其職者、於御屏職名之下、書上考、半舉其職書中考、不能舉職者書下考、三載之間。有下考能奮發舉職者書之中。有中考能全舉職者書之上。有怠於成功者上書之中。中書之下。三載俱下者黜之。果有九載俱上考者。受顯擢。如副都御史布政使之屬。六載俱上考者。受次擢。如僉都御史按察司使之屬。三載俱上考者。加其品秩服色。間有政績卓異者。特賜之璽書金帛。以旌獎之。繼今以後、朝覲來朝、請因御屏上所書名第召之便殿、問以民間疾苦、及舉行 聖祖舊典、錫之宴而第其等焉、是不惟得以親考其實、且因以激勸之也、至於廵按按察司考覈歲報之官、敕令務秉公勤、從實開具、其有因愛憎為毀譽、而墮其實者、著吏部都察院紏舉罷黜、夫人之情孰不欲 上□知也。孰不欲顯功名於天下也。 上不之知。功名不顯於天下。則窮斯濫矣、 皇上書郡守之名於屏風。俯仰視之、如天鑒之在上。彼其行一善政也。必曰上之所知也。不敢不為善也。行一不善之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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