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近而不能遠。虜人以騎射為長技。馳馬於數步之外。即彎弓而射之。飛矢鳴鏑。其來如雨。鎗刀劍戟之法。雖玅以入神。豈能傷人於十步之外諸器乃軍中之一短兵耳不可不恃。亦不可專恃者也。惟弓矢之為藝也。遠可傷人于百步之外。近可傷人于數十步之內。能遠能近。能守能攻。不惟兼諸器之長。且其為制也輕而便。學諸藝者亦可帶弓矢學弓矢者亦可以兼諸藝弓矢猶四書也、各藝猶五經也、五經則人有專業、而四書皆所通習者也、故曰弧矢之利、以威天下。但其制辦也難。其操練也多。比較之下。諸藝得以偽為。惟弓矢以鵠為的自有不容于偽者矣三軍不惟畏難而不習。而反以弓矢為緩圖。故以悶棍為長技也。况棍輕傷人不中。棍重則力不能勝。縱使傷人。至青傷而止。未必盡能死人而五兵之利。不中則巳。入肉一寸。則人馬巳透腹矣。除目前立斃之外。而回營之後。其瘡痍相繼而死者。尚未絕也。觀此則悶棍利乎。五兵利乎。吾之所以畏虜者抑棍乎。抑弓矢乎。則知虜之所以畏者。抑弓矢乎。抑棍乎。盖以悶棍之為器也。賤而易辦。久而不朽其該操也。試驗無方。點名先散。深得軍中情弊而學弓矢者尚立鵠以聽比責。此悶棍之所以利於他器也惟其盡知敵之害。不盡知敵之利者也非對壘於交鋒之下。决機於兩陣之間。孰能與於此。
◆書
上元老書(薊鎮虜報)
上元老書(虜報虛偽)
答司馬書
○上元老書
照得薊鎮邇來邊報日急、不免貽憂內廷、竊料前項聲息、虗多實少、三衛夷人之言、未可盡憑、據七月二十七日伯顏帖忽思報稱差我們十箇達子、前往北虜頭兒省革家打聽、親眼見北虜頭兒把禿兒安灘等眾頭兒於七月二十日、收拾人馬起身商量要往冷口喜峯口地方上搶、我差义哈連夜走了五日來門上報的知道等語、此虗報也、何也、殊不知省革即辛憂。安灘即俺答。辛憂即俺答之子。皆大同邊外賊也。由大同越宣府歷獨石迤北以至喜峯口。相去二千餘里。既說二十日。親見起營。豈有五日報到喜峯口之理。就使晝夜兼行。恐馬力不能及也。又說由冷口古北口喜峯口三路進兵。此尤不可信者。自古北口以達冷口。由腹裏平川徑路而行。六百餘里。口外重山疊嶺。周廻豈止千里。由古北口入者。巳過十餘日。而由冷口者。尚未達于關隘不知先入者將待之乎。將掠之乎。抑將返之乎。此葢三衛夷人。欲說犯冷口而不犯古北。在我以冷口為重。不免撫賞過多。而古北又在所輕矣。將以為由古北不由冷口。枉我以古北為重。不免撫賞過多。而又以冷口為輕矣所以報稱三路進兵使我處處皆仰求於彼以遂其挾賞之心耳况當入貢之夷在內。恐有別故。不得不虗張聲勢。以見彼堵截之力。以彰彼効順之心。以圖進貢諸夷完壁而歸耳。及查各邊傳報。亦未見賊由何處聚結。何日起營。何酋督率。徑犯何處。雖有走回人口之言。殊不知走回人口。三二年之內。尚不能省夷語。而况以悉虜情。雖十數年者。畧知虜情。亦未必盡知部落。虜中法極為簡便定計入寇即日便行雖部落有不能先知者回鄉之言豈可據耶其傳報之言多係內地譯審者之過求在彼亦隨口以虗應必須大營巳起。中國之人。乘虗而逃。各路走回人口數多處處供報相同方可為准若以被擄一二年之人。走回一二之言。而遂動徵兵之議者。自勞也。喜峯冷口皆本道地方。喜峯口者。貢路也。口外亦險。二衛夷人决不引領而來。以絕彼之貢例。而况入貢之人。尚未返乎。冷口平漫衝要者也。所可恃者。不在於內口墻垣之險。而在於外口重山之險離邊三五十里之外無大水頭。冷口之水。自都山而發哨者。至此以為絕遠。舉目北望。萬山叢積不知到于何處。方為盡頭。及訪古大寧之地。傳者以為往西北去。不知多遠。而屬夷住牧。對冷口一帶者。皆在都山之南。其傳報信息。亦自西路屬夷而來。至于北虜動靜。彼則茫然。度地審勢。設使數萬而來。憑何為飲馬之區。豈能久渴以長驅乎。冷口雖為衝要之邊。亦非大舉入寇之路。但恐三衛夷人詐稱北虜。陽為傳報之言。以遂彼陰掠之計。當此虗驚之時。三千之眾。亦可以橫行矣。東路再無別項兵馬。所恃者城堡完固。彼亦進無所逞。賊數不多。入寇不遠歸期必速。或者不足以貽 九重之憂。萬一北虜由此而來。聲勢必大。得報亦早。隄備既預。收歛必嚴。且彼之跋涉既遠。而馬力亦勞乘其晝夜不備之處。人馬飢渴之餘。而施吾攻守撓亂之術。况重地無掠。三日之內。彼亦求歸之不暇。至于西下以犯京師。敢保其必無也。且大軍在西。聲勢頗重。既不敢由古北而入。則知其不敢由冷口而西。看得永平一帶地方不三五日之內。南達海岸。彼欲不歸。不可得也。度時審勢。大舉入寇之事。東路似乎少緩。况京軍路遠及至到時。而賊巳回矣。其臨時决機。本道再為諸將圖之。
○上元老書
本職于十一月初五日、隨提督軍門前赴密雲駐劄看得傳報夷情、葢以前日醜虜入寇由哈哈赤把不孩伯顏頭兒地方出沒、適當朝貢之期、彼等自懷疑畏、假說黃毛達子、怪他前日與南朝說信、又說將他人口頭畜奪下送回、如今要讐殺著他領往南搶等語、此盖不過倡為陽順之言。以釋彼陰逆之罪。兼以本地將領。恐人馬掣散。軍中不許浪傳虜情法宜嚴禁故為傳播。以致道路喧騰。人心洶湧。聲言欲搶通州。夫虜至。通州。則謂之深入矣深入必大舉。大舉必須聚兵。宣大無聚結之虜。則知畿甸無長驅之事。况此時歲屬隆冬寒雪盈尺。水凍草枯。四野俱清。虜性雖悍。非馬不能行。胡馬雖強。非草不能進。而好奇說者。以為胡馬編草馱之而進。不知既掠之後彼亦馱草而歸既不馱草而歸豈能忍飢以飛越耶。此盖宣大常談。各邊借以為口實耳。中間傳聞待河凍搶掠之說、此尤不可信者、何也、葢以前日入寇滿載而歸。非因河而阻。東之薊州永平。南之淶水良鄉。孰非可往之地。何必俟于河凍以掠通州哉。此盖出於好事者之一言。而當事者恐利害之切身。是故牢不可破也。本職揆之天時、度之地利、審之人事、今冬明春而大舉深入之事、諒或幸免、但熟夷不寧。而零騎竊發。虗張聲勢。未敢必其無也。
○答司馬書
問潮河川濶狹各當何如為守、 前件潮河川殘元故道。稱衝要者久矣。賊之來也由川而進。借水頭以安營。至於入境之時。未必由川口而進。况中間設有刺馬荊囤釘板猱木兩山。設有墩臺炮火。中間水勢淺深。難以盡同。有人守之。彼豈敢冒險而入。去年之事。賊得黃榆溝之山。架梁而下。何曾由口而來。其去也諸兵俱潰。始由潮河川古道門而出。潮河川為通賊之路。而川口非進兵之所。但賊既由川而下。數里之外。大營巳駐。然後分兵以登諸山。以攻各口。再有屬夷為彼鄉道。沿山引嶺而來。則處處皆潮河川矣。其濶與狹又何暇論哉。善守者設疑兵。據險阻。使賊不敢入山。然後纔言守墻。法曰善守者敵不知其所攻斯亦得之矣、
又謂城堡俱宜築、必何如為之不久勞、不傷民、宜得實用前件城堡之設、不但避虜、亦以防盜、但施無所序、反以勞民、處置失宜、終無實用、且如薊州有一州城矣、一城恐不足以容眾。路遠恐不及以奔城。查照地里遠近。人數多寡。于適中民多之地。建立大堡。東西南北。各修一堡亦足矣。必須估計錢粮、奏 請修理、庶不勞民、門禁鎖鑰、委官執掌、有警量撥官軍為彼防禦、庶得實用、各該州縣、俱照此例、其所築堡城、務要高堅深厚、今泛然而築茫然而守、是以堡為陷民之穽也、近日所築、各堡鎮撫、不暇及此矣、予設保正民夫以守之、且單弱不堪、終非上策、至於腹裏築墩。此尤謬妄之甚者。何也。築墩于邊外。所以明其烽燧。瞭其向往。以防胡于未入之先。今築墩畿內。殊不知大虜既潰墻而入。千山萬澗諸將連營尚不能堵截。楊虞坡極言內地築墩之利盖欲民間築之為避賊計耳非兵士賴之以守也而平川矌野。一墩之力。可借之以成功乎。至於勞費民力。尤為不貲、築之巳成。將誰為守。守之有人。將誰為戰。吁、腹裏者尚借墩為戰、而不知出塞北伐、仰借何以為戰乎、罷此役者、生民之幸也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三百四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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