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弟愚筭、夷狄犬羊、嗜利貪餌、自其天性、拱兔雖怨我、而兩鎮賞路、彼固不肯斷也。我遣人宣諭以繫其心。使戀戀於其路之不斷。不肯决然與我深仇。而又四路撫慰賴蟒虎墩黃台宰煖諸酋。以陰孤其黨。而遍解其援助則諸酋皆款。拱酋一人。獨何能為。縱令報仇。而吾自足以辦之必如是而後此局或易完結不然。吾懼貴鄉之孑遺不堪其一擲再擲也、
○答友人
僕生長南陬、不識夷情、苐考按 國初區畫東胡、置衛三百有奇、分其部落以弱之、別其種婁?頁以間之、使之人自為雄。而不使之勢統於一者。何也。夷狄合則強、分則弱、此 祖宗立法深意也、昔建州諸夷、若王兀堂王杲阿台輩嘗分矣。而合之則自奴酋始。使之合之。則自李寧遠始。何則、正統間、海建勾北虜也、先為患、卒被奪其勑書、失貢市利、不能過活、乞哀守臣、復請補給、或十數道、三五道。各自入貢勢莫能相一也。自寧遠為險山參將以至總兵。誘此間彼。誘彼間此。專以掩殺為事。諸部或絕或散。此一書論李氏與建夷通構始末詳盡而是時奴酋之祖曰教塲、父曰他失、他失者阿台壻也、其襲阿台也、寧遠寔使誘之、已而城下、併殺其父祖、而奴酋請死、寧遠顧思各家 勑書無所屬、悉以與奴酋、且請為龍虎將軍以寵之、於是奴酋得以號召東方、盡收名家故地遺民、歸於一統、而建州之勢合矣、自建州之勢合、而奴酋始疆、自五百道之貢賞入、而奴酋始富得以其力遠交近攻、兼併南關灰叭諸部、而海建烏龍江之勢又合矣、自諸部之勢合、而奴酋始敢與我爭地要盟、寧遠恐其報祖父讐、計亦不得不出於苟順、以倖旦夕之無事、而付之無可奈何矣、當奴酋之請死也覆巢之卵、可一指掐也、孰生其羽毛、而長其?距、縱其飛揚、而成其跋扈、寧遠不得而辭其過也、祖宗朝、方分之以樹相疑之形。而寧遠顧合之以成相一之勢。相疑則用夷攻夷而我收其利相一則縱夷抗我而我受其害此封疆莫大之隱憂。亦寧遠難了之前件。是時中朝之人與寧遠相善者多而人言顧若彼。所謂以告者過也。至於分疆趕人之說、詳在覆疏中矣請再商以數言、分之趕之於爭界未定之先則可。分之趕之於何繼祖等立石定界之後則不可。分之趕之為地方杜患則可。分之趕之為自家圖陞蔭則不可。况橫江一帶、由成化中劉忠宣之說、其朝鮮貢道也、由嘉靖中李直指之說、其遼人麗人共棄之地也、何必分、何必趕、而舊鴉鶻關地、則又載在遼誌。而不待言者、此又疆事之定論也、若乃原始要終而憂其結局之難、則誠有如台慮之深者矣、曩僕至邊時、見一帶崇山峻嶺阻深曠邈嘗私語同行者。以此地難種難守。正使酋以還我亦屬無用况巳得之物。有必不肯吐者。而徒令反側子借此為釁端。亦竊憂之、雖然在勘言勘、清界明法吾事也、吾亦無落吾事而巳、而此外又安能以逆睹也哉、
○與徐耀玉職方
往者事不謀始、輕啟戎端、鬪西虜以趂東虜之謀、使得乘隙弄兵、壓我邊關。是以三月內、乞酌東西虜情疏、有西虜之釁不可深北關之援不可斷、東虜之計不可墮之說、葢西事不結。則東謀不寢勢也。亡何、貴衙門有復款之議、而軍門亦遺僕書云、插漢諸酋、俱聽薊門撫款、復差通官往諭虎墩兔罕、及黃台吉拱兔三大酋、為遼講款、竊意西事可得收拾、東虜亦將弭伏、而地方厚幸矣、且西事之該收拾、不但於東虜有關係也、即以西夷論、朵顏衛賴蟒諸酋、未有罪於遼也、今年亦疑畏不來領賞、問之則曰、拱兔以遼東殺伊熟夷為我河流口事所累、若伊款未就、而我先領賞、伊必以兵加我、不敢不候彼款消息、以為進止、是拱兔之事。與賴蟒相連。為拱兔而併携賴蟒。非計也。錦義諸夷。惟小歹青最狡最強。屢欲向寧前插賞一分。而馬道拒之。欲搶寧前而拱兔又沮之。不得如意久矣。自殺降事出。歹酋因而激怒拱酋曰。叔屢沮我搶。今偏殺叔夷願以兵助叔必報。若款不如死。又使人挾寧前曰。拱兔款事。非我主張不可得。許我賞我必成之時該道不從而拱酋恐分巳賞。亦不欲其預事。若不許。則拱酋之望絕。必借歹酋之兵以犯我而且倚歹酋為重以挾我矣。款成而歹酋索謝。則供賞之外。復添一賞。欵不成而連兵入犯。則不惟拱賞斷。歹賞亦斷。是拱兔之事。又與小歹青相連。絕拱兔而至併絕歹酋。非計也軍門通官、諭虎墩兔罕、罕曰拱兔是箇好人、東邊無故殺他夷不償他命、如何回首、今一面使人傳諭、如不聽我、秋間自家到關口、與他講處、是拱兔之事。又與虜王子相連。為拱兔而惹一王子。又非計也。此西事之所以當急急收拾也。
○答高僉憲開道
承教宰賽煖兔及二十四營撫賞。俱將停貼。謂數十年來撫賞。未有如此容易。以為僕修邊增兵所致。則僕何敢貪天功。往昔撫鎮失圖。誘殺事敗。致宰賽有前秋之犯。時去殺熊鑰事未遠也。革賞踰年而旋復。復賞踰年而旋犯。當是時。當事者誰肯道一撫字。有不知淺深者、則曰剿之無赦、僕心知其不能也、有知其淺深、而陽為自家裝門面者、則舍其欲撫本情、而亦曰勦之無赦、僕心惡其不誠也、以此查參疏末、附以情法機勢四說、為收拾張本、而斷之以兩言曰、待漢法不得不嚴。不處如楠、則邊將不肯用命。而以縱虜為常事、待夷法不得不寬。不緩宰賽、則東西紏合益堅、而貽邊境以深憂誠知吾之兵力不足以制渠死命、又其時、奴宰之交正合。北關之勢正孤。急之將益合東奴。併北關以圖我。異日仇深禍結終亦不出於欵之一著、則不如趂其送還掠人、稍為我存一體而、而遂收拾之、所以力為前道主張、决然行之而不悔者此也、獨仗門下同心共濟、了當前事、粗貽地方一日之安、而不止以鮮終遺日後之議、此則藉以自慰而不勝其感激者也、今日虜勢、我輩自知甚明橫行絕幕、臨瀚海而封狼胥、既難望於我兵我將、而其搗襲掩取、誇一時之偽功、種無窮之慘禍、似又不可再誤、計惟崇垣深塹、以固我外、併屯置堡、以清我內、除戎飭器、以壯我威、保民務農、以培我本、信賞罰、簡文法、以勵我氣、而外仍用此款法羈縻之。但令欵一年。而我得修一年之備。歲費不過數千兩。而我得保全千百人之性命。竊意馭虜之法。亦不能有出於此。而終守其前說也。
○與葉相公
善馭戎者、不難一時之順逆、而在我制之之術、苟我無以制之、第見一時之順、以為輸誠、而狃之以為不足慮、他日未有不受其禍者、我 國家久苦海建進貢人多費繁、然終不能一減、今貢夷十減其二、又歲省驛逓車價數萬金、雖地未全退、而亦以一山峽與我四面、奴酋之所以就我約束者亦可矣。顧嘗靜而思其所以至此者。有虞於我而然乎。抑別有虞者姑以紓目前之急而然乎。如其別有所虞而不出於我。將來別虞去。而更以全力向於不足虞之我。正恐東方之憂方大耳。夫奴酋之所虞者何也。北關其世仇。南關灰叭諸部其腹心之仇也。前年奴酋賄誘宰賽共併北關。弼急遣間之。宰賽遂歸所奪北關馬匹。復甥舅之好。北關酋長白羊骨金台失各遣其婦來謝。弼厚遇之。而探以虛實其中軍代酋婦應曰。我畏奴步奴畏我騎原自均敵。只緣奴誘占南關灰叭諸部。又誘宰賽來搶。而烏龍一帶江夷。向背由我北關買賣於開原者。又被奴以利誘去。唆令搶我。四顧皆敵。不能不懼。今蒙勸和宰賽。若再稍以恩信招致江夷我北關請悉兩寨之兵繇此言之奴酋之與北關固不兩立。奪奴後山。牽令北救。而天兵從南直搗其巢。可一鼓擒也。弼心然其說、而依違聽之、自是北關之氣始振。而奴酋北併之謀始寢。若南關灰叭諸部。常有擁故主恢復之意顧力不能耳前秋見我召軍買馬西兵四集。遂謀叛去。事覺誅其頭目三十餘人。餘皆陸續來奔。而是時拱兔宰賽俱受款西邊無釁。又乖奴酋漁人之謀以此恐我兵一動。而南北俱起腹背皆潰。不得不聽我減夷革價。以緩我一時。而徐圖再逞。此奴酋之情也。得其情而因以制之。所以制奴之策葢亦已備矣然奴禍未烈在朝諸公亦未知奴之當備如此反以建議者為多事耳厚撫北關以掣其肩背羈縻西虜以伐其羽翼招致江夷以散其手足寵厚南關灰叭諸降夷召集遺眾以潰其腹心將我不煩指麾。而奴酋且豕駭狼顧。終身老死於穴中。而不敢動。此制之之術也。三年以來、為此一事、日夜籌算至熟、以此人言北關不肯忘仰逞之仇、而弼必厚之。人言宰賽當勦而弼必撫之。人言拱兔不可款。而弼必復之。雖屢蒙人誚而不恤凡此非為北關拱宰計也為奴酋計也茲幸制伏有緒矣、獨地方議論、尚不歸一、顧疏北關、親奴酋、甚有謂奴酋不及江南一富家、從前悖狀、皆我一二武弁所誣、而為之去其忌者、豺狼難親、蜂蠆有毒、弼竊為封疆他日憂之、
○答麻西泉總戎
今談邊事者、大都不出戰守款三說、至於三說、貼定地方、審定情勢、而求一當之策、以保萬全之圖、是固未易言也、遼自三岔河隔為兩斷、東西各三面隣虜、即藩籬之夷、三衛海建諸酋、巳不勝橫矣、察罕即插漢也元小王子之後本不在遼地因淹答強盛故于此據三衛之地也而察罕又以元裔、引弓十數萬、虎踞其間、尤難與之爭鋒、今之所謂戰者、不過偷勦奴夷??罒?夕?虜而巳、能堂堂正正、與虜王虎墩兔罕之眾一遇乎、無論虎墩兔、能與其部落黃台吉歹青拱兔輩一遇乎、又無論察??干、能與三衛之賴蟒粆花宰煖輩一遇乎、僕有以知其不能也、况狐群狗黨、連蔓結、挑一枝而各枝動、挑部落而虜王動、挑三衛而勾引察罕亦動、動河東而河西不能救。動寧前而廣寧不能救。即動錦義而鎮兵不及救、誠有如翰教、以主戰為不量者、則其勢不得不出於守、而邊長二千餘里、在在可入、而何處是守、無邊墻、無堅堡、而何險是守、墩軍盡、累及堡軍、堡軍盡、累及堡軍、而何人是守、則其勢又不得不出於款、而虜又欺我之不能戰與守也、而陽順之、而陰逆之、而此賞之、而彼搶之、款又焉足固哉、然當此戎馬擾攘中、而欲討一閒暇日子、以修我戰守之備、則舍款之外、又無別法、深計者、思有以維款之窮、曰非戰不足以固款、信有見矣、顧以愚見細參之、所謂以戰固款者、若只勦奴夷夢虜而止、則未足示威。先巳挑釁。其何款之固。若欲堂堂正正。與大虜一戰而服之。使之不得不歸命於我。則以今日之兵當今日之虜。勢又有所不能。此非謂戰之不足以固款也。正唯今日戰不成戰。搗於外為偷為竊堵於內為野為浪。而不敢與大虜遇也。乃若僕之所謂戰者則不然、深吾壕。高吾墻以扼虜於外。併小屯為大屯。適中建堡。環築墻壕。以收保吾人於內。而又大造火器戰車。以為堵截之備。凡零竊鵰搶。當日出入之賊。必憚而不敢入。即入而吾人早巳入堡。吾本路之力巳足以禦之。此與小虜戰之法也即大虜數萬入犯。其填吾壕。穵吾墻。必躭閣時候。其攻吾屯堡。屯民執械登陴。必能為我堅守一二日。以待各路官兵之至。至亦勿與浪戰。但以火器戰車。結一方城擡之而前直衝其老營。如其過夜。則大砲遙擊之。使黑地自亂。彼欲掠而吾野巳清。欲戰而吾璧巳固。欲相持而畏我火砲。又存劄不住。不奔何待。因其奔動而乘之。不勝何待。此與大虜戰之法也戰小虜既如彼。戰大虜又如此。虜知入無所得。且受挫焉。而其氣自沮。其欲自殺。不款何待。此以戰固款之法也。此以守為戰而不為偷竊為野浪以僥倖者也日來邊報小歹青等結聚於長嶺。粆花父子窺伺於遼河、此輩固皆受賞於廣寧者、款此犯彼犬羊無厭、誠願得殪兩酋之首、以慴氊裘之膽伸中國之威、而翰劄適至、欲要擒搗以示逆、則勦之之法甚得、以戰固款上策、誠使偵探得實、的係小歹青粆花等大眾所在、决不可失此賊、若乃奴夷夢虜之輩此不足膏元戎之斧鉞、而又奚事哉、
皇明經世文編卷四百八十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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