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著《思慎赋》以刺时,凤阁侍郎苏味道、李峤见文,相顾而叹曰:“陆机豪士之所不及也。当今防身要道,尽在此矣!”
又曰:《文苑传》:李华字遐叔,善属文,与兰陵萧策士友善。华应进士时,著《含元殿赋》万余言,策士见而赏之曰:“《景福》之上,《灵光》之下。”
《後唐书》曰:李琪少孤贫,苦学,尤精於文赋。昭宗时,李父子以文学知名於时。琪年十八,袖赋一轴谒。览赋惊异,倒履迎门,因出《琪调哑锺》、《捧日》等赋,指尔谓琪曰:“予常患近年文士辞赋皆数句之後未见赋题,吾子入句见题,偶属典丽,吁!可畏也。”琪由是以益知名也。
挚虞《文章流别论》曰:赋者,敷陈之称,古诗之流也。前世为赋者,有孙卿、屈原,尚颇有古之诗义,至宋玉则多淫浮之病矣。楚词之赋,赋之善者也。故扬子称赋莫深於《离骚》,贾谊之作则屈原俦也。
《祢衡传》曰:黄祖时大会宾客,人有献鹦鹉者,祖举卮酒於衡曰:“愿先生赋之,以娱佳宾。”衡揽笔而作,文无加点,辞采甚丽。
《文心雕龙》曰:诗有六义,其二曰赋。赋者,铺也,铺采ゼ文,体物写志也。昔邵公称公卿献诗,师箴瞽赋。传云:“登高能赋,可为大夫。”诗序则同义,传说则异体,总其归涂,实相枝。故刘向明不歌而颂,班固称古诗之流。至如郑庄之赋《大隧》,士之赋《狐裘》,结言短韵,词自已作,虽合赋体,明而未融。及灵均唱《骚》,始广声貌,然则赋也者,受命於诗人,而拓宇於《楚辞》者也。於是荀况《礼》《智》,宋玉《风》《钧》,爰锡名号,与诗画境,六义附庸,蔚成大国。遂客主以首引,极声貌以穷文,斯盖别诗之原始,命赋之厥初也。秦世不文,颇有杂赋。汉初辞人,循流而作,陆贾扣其端,贾谊振其绪,枚、马洞其风,王、扬、骋其势,皋、朔以下,品物毕图。繁积於宣时,校阅於成世,进御之赋,千有馀首,讨其源流,信兴楚而盛汉矣。若夫京殿苑猎,述行叙志,并体国经野,义尚光大,既履端於唱序,亦归馀於总词。序以建言,首引情本;词以理篇,写送文势。观夫荀结隐语,事义自怀;宋发夸谈,实始淫丽;枚乘《兔园》,举要以会新;相如《上林》,繁类以成艳;贾谊《鸟》,致辨於情理;子渊《洞箫》,穷变於声貌;孟坚《两都》,明绚以赡雅;张衡《二京》,迅拔宏富;子□《甘泉》,构深伟之风;延寿《灵光》,含飞动之势。凡此十家,并辞赋之英杰也。及仲宣靡密,发篇必道;伟长通博,时逢壮采;太冲、安仁,策勋於鸿规;士衡、子安,绩於流制;景纯绮巧,缛理有馀;彦伯梗概,情韵不匮,亦魏晋之赋首也。原夫登高之旨,盖睹物兴情。情以物兴,故义必明雅;物以情睹,故词必巧丽。丽辞雅义,符采相胜,如组织之品朱紫,画绘之差玄黄,文虽杂而有实,色虽糅而有仪,此立赋之大体也。然逐末之俦,蔑弃其本,虽读千首,逾惑体要;遂使繁花析枝,膏腴害骨,无贯风轨,莫益劝戒。此扬子所以追悔於雕虫,贻诮於雾者也。
宋玉《大言赋序》曰:楚襄王既登云阳之台,命诸大夫景差、唐勒、宋玉等并造《大言赋》,赋卒而玉受赏。语裥能为《小言赋》者,赋之□梦之田而赋卒,乃赐玉田。
扬子《法言》曰:或问曰:“吾子少而好赋?”曰:“然。童子雕虫篆刻,壮夫不为。诗人之赋丽以则,辞人之赋丽以淫。若孔氏之门而用赋,则贾谊升堂,相如入室。”
崔鸿《十六国春秋□南凉录》曰:秃亻辱檀子归,年始十三,命为《高殿赋》,下笔即成,影不移漏。亻辱檀览而善之,拟之於曹子建。
又《前秦录》曰:苻坚宴群臣於逍遥园,将军讲武,文官赋诗。有洛阳年少者,长不满四尺而聪博善属文,因朱彤上《逍遥戏马赋》一篇,坚览而奇之,曰:“此文绮藻清丽,长卿俦也。”
《西京杂记》曰:长安有度虬亦善为赋。常为《清思赋》,时人不贵,虬乃以相如作,遂大重於世焉。
又曰:相如将献赋而未知所为,梦一黄衣翁谓之曰:“子可为《大人赋》,言神仙之事,以献上。”赐锦四匹。
又曰:司马长卿赋,时人皆称典而丽,虽诗人之作,不能加也。扬子□曰:“长卿赋不从人间来,神化所主耳。”子□学相如为赋而不逮,是故雅服焉。
又曰:司马相如为《上林》、《子虚赋》,意思萧散,不复与外相关,控引天地,错综古今,忽然而睡,焕然而兴,几百日而後成。其友人盛览字长通,名士,尝问以作赋,相如曰:“合纂组以成文,列锦绣而为质,一经一纬,一宫一商,此作赋之迹也。赋家之心,苞括宇宙,总览人物,斯乃得之於内,不可得其传也。”览乃作《合组歌》、《列锦赋》而退,终身不复敢言作赋之心矣。
《博物志》曰:王延寿,逸之子也。鲁作灵光殿初成,逸语其子曰:“汝写状归,吾欲为赋。”文考遂以韵写简,其父曰:“此即好赋,吾固不及矣。”
《三国典略》曰:齐魏收以温子升、邢邵不作赋,乃云:“会须作赋,始成大才。惟以章表自许,此同儿戏。”
《文士传》曰:何桢字元。青龙元年,天子特诏曰:“扬州别驾何桢有文章才,试使作《许都赋》,成,封上,不得令人见。”桢遂造赋,上甚异之。
又曰:棘嵩见陆□作《逸民赋》,嵩以为丈夫出身不为孝子则为忠臣,必欲建功立策为国宰辅,遂作《官人赋》以反□之赋。
桓子《新论》曰:予少时见扬子□丽文高论,不量年少,猥欲迨及,业作小赋,用思太剧,而立感动发病。子□亦言:成帝上甘泉,诏使作赋。为之卒,暴倦。卧梦其五脏出地,以手收之。觉,大少气,病一岁余。少好文,见子□工为赋,欲从学。子□曰:“能读千赋,则善之矣。”
魏文《典论》曰:今之文人鲁国孔融、广陵陈琳、山阳王粲、北海徐、陈留阮、汝南应璩、东平刘桢,此七子者,於学无所遗,於辞无所假。如粲之《初征》、《登楼》、《槐赋》,之《玄猿》、《漏卮》、《团扇》、《橘赋》,虽张、蔡不过也。陈琳、阮之章表书记,今之佯也。应璩和而不壮,刘桢壮而不密,孔融体气高妙,有过人者。
魏文《临涡赋序》曰:余从上拜坟,乘马过水。相徉高树之下,驻马书鞭,为《临涡赋》。
《世说》曰:左思字太冲,齐国临淄人也。作《三都赋》,十年乃成。门庭户席,皆置笔砚,遇得一句,即便疏之。赋成,时人皆有讥訾,思意甚不惬。後示张华,华曰:“此二京可三,然君文未重於世,宜以示高名之士。”思乃请序皇甫谧。谧见之嗟叹,遂为作序。於是先相訾者,莫不敛衽赞述焉。陆机入洛,欲为此赋,闻思作之,抚掌而笑,与弟□书:此间有伧父欲作《三都赋》,须其成,当以覆酒瓮耳。及思赋出,机绝叹服,以为不能加也。
又曰:袁宏作《东征赋》,列称过江诸名德而独不载桓彝。温甚恨之,尝以问宏,宏曰:“尊君称位,非下官敢专。既未遑启,故不敢显之。”温曰:“君欲何为词?”宏即答云:“风鉴散朗,或搜或引,身虽可亡,道不可殒。”温乃喜。又不道陶侃,侃子胡奴抽刃于曲室问袁:“君赋云何忽?”袁急而答曰:“大道尊公何言无?”因曰:“精金百炼,在割能断。功以治民,职思静乱。长沙之勋,为史所赞。”胡奴乃止。
《金楼子》云:刘休玄好学有文才,为《水仙赋》,时人以为不减《洛神赋》;《拟古诗》,时人谓陆士衡之流也。余谓《水仙》不及《洛神》,《拟古》胜乎士衡矣。
《闽川名士传》曰:贞元中,杜黄裳知贡举试《珠还合浦赋》。进士林藻赋成,凭几假寐,梦人谓之曰:“君赋甚佳,但恨未叙珠来去之意尔。”藻悟,视其草,乃足四句。其年擢第,谢杜黄裳,谓曰:“惟林生叙珠来去之意若有神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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