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现主义理论和唯意志论强化了伯林的多元论,使得在一些方面必然要瓦解启蒙运动的哲学人类学。即使伯林的表现主义和唯意志论并不总是在同一方向上起作用,情况也是如此。即使伯林竞争的自由主义试图保留启蒙运动对人类解放的信念,他确实也必须放弃他们在历史上创立的这种虚妄的人类学。
现在要考虑的一个关键问题是,启蒙运动的这些对人类解放的信念,在其基础即被启蒙运动的继承者和哲学家如马克思以多种方式予以巩固的哲学人类学被毁坏之后,是否能够继续存在下去呢?如果人类是一种自我改造的创造物,他的生活方式、价值和特性就必然是多元的,那么是什么东西把自由理性的生活——即选择的和自我批判的生活——提升为高于其他生活的生活方式呢?如果基本的人类价值是不可通约的,那么对于一般的通常价值选择来说这一点也是真理吗?如果像不可通约性观念标示的那样存在着深刻的价值冲突,那么根据否定的自由,在政治上相竞争的几种善之中哪一种善能够被证明是具有优先权呢?我们已经看到——伯林自己也坦率地承认——马基雅弗利没有从他的美德多元论和伦理多元论观点中得出自由道德的结论,这似乎与他坚持的自由观不是否定的自由而是肯定的自由,与他坚持集体自治的标准并没有什么关联(如奎廷·斯金纳[quentinskinner”所指出的那样),那么即使自由主义被赋予优先权又能够从中得出什么结果呢?
与此相关的问题是,在这种哲学人类学和历史观(它们是前者的基础)被抛弃之后,启蒙运动对知识增长和人类解放的信念能够存在下去吗?然而,在这些问题被考虑之前,我们必须深入地考察一下伯林否定启蒙运动的人性论和历史观的理由。正是人们对文化差异性的普遍倾向奠定了伯林反对启蒙运动的历史哲学的基础,在伯林的政治观点中这种倾向被具体化为特殊的文化自我同一性——哲学上把这设定为人的历史发展中的一个暂时的片段,而伯林则把它看作是我们时代的民族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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