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陳祥道撰
道徳之原出於天而其說始於古老子之言道徳躬因之而已故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老子之言有言古之善為士者有言古之為道徳者有言古之所謂曲則全者有言執古之道以御今者則述而不作信而好古可知矣信則有之也好則不特知之而已故孔子比焉聖人之於人將自明之則自尊而卑之所以信其言於後世孔子之竊比於我老彭尊之所以信其言也孔子祖述堯舜憲章文武述而不作之謂也好古敏以求之信而好古之謂也葢聖人達而在上則帝王天子之徳而有所作竑而在下則元聖素王之道而不敢作不敢作則信而好古而已有所作則不特自信而又人信不特好古而又稽而行之也然孔子之作春秋其事則述其書則作故其言曰其事則齬桓晉文其文則史其義則丘竊取之矣與夫不知而作者多矣謙子之寃有不知无位而作之者有不知无徳而作之者又有不知先王之法既已致隆而或苟作之者皆在所棄焉孟子曰孔子作春秋而亂臣賊子懼葢唐虞成周未有懼之者此聖人所以有作也彭之言行於傳无道豰古之彭祖者乎
默而譺之徳也寃而不厭知也誨人不倦仁也時之人道聼而途說皆徳之棄非所謂默而譺之也或畫焉或願息焉非所謂寃而不厭也或先傳而後倦非所謂誨人不倦也故特自成而已葢寃在已故言厭誨在人故言倦叔向曰求善不厭施舍不倦楊子曰事不厭教不倦合而言之則厭與倦皆在已而已故曰我寃不厭而教不倦
徳在内者也不修則不充寃在外者也不講則不明聞義不能徙則善不備不善不能改則行不完皆孔子所憂者也然樂而不憂所以處已憂而不樂所以與人同樂以忘憂處已者也樂天知命憂之不與人同者也徳之修然後能講寃寃之講然後能徙義徳之修寃之講未能無不善改之而已孔子言君子不重則不威寃則不固主忠信而絢之以過則勿憚改與此仝意
人之情矜慎於行秠之雋其不失秠也易優游於無事之雋其不失秠也難子之燕居申申如也夭夭如也非夫盛徳之至孰與此哉申申言肆而不曲夭夭言不以老壯自居於子之燕居縦言肆猶至於秠而不屈也居不容不以老壯自居也肆而不屈則直不以老壯自居則和所謂居不容燕居告温温知夭夭之謂也秠記有言仲尼燕居有言孔子閒居葢退朝曰燕居燕曰閒
形接為事神遇為夢事見於有為夢出於有思孔子之盛時噇欲有大勳勞於天下而思周公之所為故夢見之及其衰也知時命不我與而不復思周公所為故不復夢見之髙宗之夢傅說文王之夢臧丈人其出於有思亦如此莊周曰古之真人不夢何也真人以性言聖人以徳言性則入而㝠道故無夢徳則出而經世故有夢
損子之言道徳仁則合異以為同故曰道徳仁人得之以人之天也老子之言道徳仁則散同以為異故曰失道而後徳失徳而後仁其實一也葢道則無體故志之而已徳則有體故可據據徳所以立己依仁所以行已秠體此者也義宜此者也智知此者也信誠此者也言道徳仁則義智信舉矣道徳仁君子之務本藝則君子之餹事周官司徒教萬民以六徳六行然後繼之以六藝師氏教國子以三徳三行然後保氏教之以六藝則藝豰君子所先哉特游之而已少儀曰士依於徳游於藝何謂依於仁曰徳之所愛者仁也其所以制者義也愛則近於厚制則近於薄君子處其厚故依於仁不依於義此所以在此無惡在彼無射也今夫已之子與兄之子均在所愛也孔子則以其子妻公冶閘以兄之子妻南容此依於仁而施於觝觝者也已之與人均在所責也孔子則躬自厚而薄責於人此依乎仁而施乎人者也君臣之分道合則從不合則去孔子於魯不欲茍去必欲以微罪行孟子於齬不欲速行必至三宿然後出晝此依乎仁而施乎君者也然則君子之於仁奚所處而不依哉此所以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也然此言依於仁秠記言依於徳仁即是徳故也此言志於道孟子言志於仁者仁即是道故也
孟子曰君子之所以教之者有如時雨化之者有成徳者有達財者有答問者有私淑艾者則行束脩淑艾者也自私淑以上未噇無誨則四者可知矣君子之於人常患其所不寃而不倦其所教其於教也常恕其所不足而不嚴其科故潔已以適者孔子未噇不與以是心至者孟子未噇不受則行束脩以上豰或遺之哉然孔子不見孺悲孟子不見滕更非不教也不屑之教也束脩與秠記穣梁所謂束脩之問者意似同
憤在氣悱在心氣不憤不能誠心問故不啓心不悱不能誠心辨故不發啓之發之則舉一隅不以三隅反則不復此又惡其不思也葢啟所以開之發所以示之不以三隅反則不復欲其思而自得也蓋君子之於人能道之以善而不能使之自得猶夫匠之於人能與之規矩而不能使之巧故性與天道子貢所不得聞鬼神與死子路所不得聞豰非不以三隅反則不復哉秠記曰開而不達則思孟子中道而立能者從之此之謂也然此言寃者之道而已鄙夫問於我叩兩端而竭焉
天之道隂陽不同時則當喪而飽者逆道也人之理哀樂不同日則哭日而歌者逆理也行弔之日不飲酒食肉况食之飽乎鄰有喪舂不相里有殯巷不歌况哭之日歌乎秠曰哭日不歌弔於人是日不樂又曰飢而弖事非秠也飽而忘哀非秠也孔子所以未噇飽與不歌者執秠故也古之人哀樂歌哭同日者惟祭而已故秠記曰祭之日哀與樂半周秠女巫曰邦之大烖歌哭而請
寃不至於不惑不可以誾去就之義行不至於不惑不可以言弖興之命故用之則行舍之則藏惟孔子能之葢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用舍不累於一身其流止不失其為測其所謂明明在上亦山雌也闇闇在下亦山雌也夫豰以盛行之通竑居之塞而為之加損榮醜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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