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疏义 - 大学疏义

作者:【暂缺】 【19,452】字 目 录

之目领之体则下八事是也格致诚意正心修身者明明徳也齐家治国平天下者新民也而物格知至意诚心正身修家齐国治天下平者止于至善也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在止于至善既总说明徳新民之标的故此叚数句即继说止于至善之工夫葢至善所在不能格物穷理而真知其所止则迷贸胶扰必不能各得其所止矣止者所当止之地即至善之所在也自人言之则曰所当止之地自理言之则曰至善之所在也知止则于万物庶事莫不见其各有定理而心之所之皆有定向矣既有定向则异说不能摇异见不能惑而其心静而不动矣能不动其心则随其所处而安焉能安则事物之来从容审处而能虑矣能虑则随事而处得其理莫不各得其所当止之地而止之矣夫既知其所止则必能得其所止其间四节葢推言知止之功效得止之工夫也

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物与事一也自其为事言之则曰物自人所从事言之则曰事本者木之根也传所谓桑本者是也末者木之表也骚所谓木末者是也明徳新民固为两事然必先明其明徳而后可推以新民由根以达表也知止得止固为一事然必先知其所止而后能得其所止先知而后行也学者诚知本始之在所先而末终之在所后焉则务本循末而至道近矣

古之欲明明徳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明明徳于天下者言既自明其明徳而推之于天下皆有以明其明徳也前曰在明明徳在新民而此曰明明徳于天下者葢有以见其体用之一后曰平天下而此曰明明徳于天下葢有以见其平治之原然天下之本在国未有其国未治而天下之能平者故必先治其国国之本在家未有家之未齐而国之可治者故必先齐其家家之本在身使其身之未修则私欲牵蔽言行无常未有能齐其家者故必先修其身至于身之主则心也所谓心者身之所主也者夫四体百骸块然而已血气运动蠢然而已而所以灵异于物者以心为之知觉管摄也不正其心则血气之躯惟欲之动何所择于异类也哉故欲修其身者必先正其心而心之发则意也所谓意者心之所发也者葢有心则必有意心之本体固静正而意之所向有善恶惟夫意之所发者不实于善而毎容邪恶于其间则心始不能全其本体之正矣故欲正其心者必先诚其意或曰心者身之主意者心之发则是心体而意用心君而意臣宜于欲诚其意者先正其心也而曰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何哉葢心无形影未易捉摸人之所以治其心者亦惟于其发动处着工夫耳譬之水本静波荡之波平则水静火本明烟罩之烟透则火明矣心本正意或累之意诚则心正矣然而意诚则心正是诚意即所以正心也今经传之文自为两节言之不曰正心在诚意如下文致知在格物之例而曰先诚其意亦如上文天下国家之例何哉葢诚意者举其萌动之时言之也正心者以其平时全体言之也萌动之际固当致其好恶自慊之实而平时全体未尝可无存养密察之功特诚意之功未加则念虑混淆意向未实而存养密察之功非惟不可加抑亦不能加耳此其所以曰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也诚实也实真实之谓也实其心之所发欲其必自慊而无自欺也者谓此心之发真于为善由中达外极尽无余初非含忍两向姑以狥外牵强而中实不然也然使其见理有未明则其为善必不实故必先致其知焉致推极也所谓推极者言推之而至其极也知犹识也所谓知识者言人心之灵觉也推极吾之知识欲其所知无不尽者葢心之灵觉莫不有知在乎推极其知使凡所知者无不至于尽而已大抵推之不极则知之不真知之不真则其为之也必不实故曰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然致知之方则在格物不曰先格物而曰在格物者葢心之所知者即事物之理而事物之理本具于吾心之知惟夫不能格事物之理则不能充吾心之知耳故曰致知在格物格物即所以致知而非二事也物犹事也穷至事物之理欲其极处无不到也所谓穷至事物之理者葢格物者穷理也所谓极处无不到者葢极处者至善也所谓事物之理者葢事物者即心身家国天下之事物也夫大学之规模大矣而致知格物也正心诚意也二者为大学之大关键葢诚意正心身家国天下之本出焉致知格物则心身家国天下之理具焉然则所谓格物者亦谓心身家国天下之事物耳自其心而论之则四端之性情理欲之界限志气之邪正在所当格也自其身而论之则言行之节交际动作之宜容止威仪之则在所当格也推之于家则有父子之亲兄弟之序夫妇之别朋友族姻之交凡其为事皆所当格也推之于国则国之事不异于家也而所以为君臣上下之义事长使众之节仁民恤下之政教化之施刑政之宜制度之数至于百官有司之事皆所当格也推之于天下则天下之事不异于国也而所以为纲常经纪之化均平充拓之道礼乐刑政之达开物成务拨乱反正之规四海九州风气民俗之殊内夏外夷绥懐化御之畧至于财用甲兵之节制皆所当格也随遇皆物随物皆格极其小虽草木鸟兽之微非可遗极其大虽天地隂阳之化非可外而其为法或索之心术念虑之间或审之随事接物日用常行之际或求之经籍诗书圣贤言行之法或考之古今治乱人物是非之迹即事即物推而穷之莫不求其所以然之故与其至善之所在而不可易者此谓格物所谓八者大学之条目者此八者为纲领中之条件节目也

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此覆说上文之意也上文自外推内以究其本此段则由本达末以充其用物格者物理之极处无不到也知至者吾心之所知无不尽也物理之极处无不到则吾心之知自随所到而无不尽也知既尽则意可得而实矣葢见理也真则其好善恶恶也实意既实则心可得而正矣葢好善恶恶也实则心之本体纯乎善而私欲不能动矣修身以上正心诚意致知格物皆所以明明徳也齐家以下至治国平天下皆所以新民也物格知至则于心身家国天下之理皆知所止矣意诚而下则于心身家国天下自各得其所止也○右此两节特反覆言之以尽意非谓知未至则可以未诚其意身未修则可以未齐其家也葢圣人固逐节而推其本学者当随事以致其功亦非谓知既至则意不待省而自诚家既齐则国不待理而自治也葢八者之目既逐节自为体用则学者之功当随在而即加推充凡若是言者有以见治之有本而不在智谋功利有以见学之有用而不可苟且躐等此所以为儒者之道也

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

葢壹者齐也是者此也犹言齐如此也正心以上皆所以修身也葢格物致知诚意正心皆所以为吾身自修之事故独举修身而言之自天子以至于庶人虽其所施有天下国家大小之不同然皆未有不修其身而能行者固不以大小贵贱而有减也齐家以下则举此而措之耳葢其本既立则举而施之于家于国于天下唯其所施而各得其所止也大抵大学之条目分为八事合则两节自修身以上正心诚意致知格物皆为己也自齐家以下治国平天下皆推所以为己者为人也为己者明明徳也为人者新民也明徳者得之于天得之于天者理所同有故自天子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新民者施之于人施之于人者势有广狭故齐家治国平天下随其所施而已矣然而本明之徳得于天而明于己者惟其所施初无限量不以天子之施于天下而有余不以庶人之施于一家而不足天子虽施之天下然未有不先于家而能达者庶人虽修于一家然而变化国俗风行于天下亦分内事而已

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

本身也以身对家国天下而言则此为体彼为用所厚谓家也以家对国与天下而言则此为亲彼为踈其身不修未有家可齐国可治天下可平者也莫亲于家而不致厚焉未有能厚于国人天下者也大抵上文之意以修身以上为本则家齐以下治国平天下皆为末矣然而一家之内天伦之至爱存焉又不可同于国人天下之例而一以末视之也苟以末视之而不过以先后之序而已焉则是流于爱无差等施由亲始之说矣此经文所以于本末之后而又发明所厚之义也故尝谓大学八事合而言之为两节而就中析之又为四节葢自修身以上固一节也然格物致知则穷此理诚意正心修身则体此理也齐家以下固一节也然家则所厚国与天下则所薄也右经一章葢孔子之言而曾子述之其传十章则曾子之意而门人记之也

康诰曰克明徳

康诰者周武王封弟康叔于衞而告之之书也旧谓成王之书失之也克能也克虽训能而有勇猛之意焉夫人莫不有是徳亦莫不知明是徳也而终于不能明者以其无勇猛之功耳文王之圣固得于生知然其勇猛之功则非常人之所及矣学者持不逮之资而又为物之所蔽习之所纒不加勇猛之功则优游嵗月同流合汚而能明其明徳者鲜矣

太甲曰顾諟天之明命

太甲商之君王伊尹作书告之史记其辞而标之曰太甲顾諟天之明命太甲篇之文也顾谓常目在之也顾之训视为近之然不若顾字之力故章句因旧注谓常目在之也常目在之者葢谓此心定察在于此也諟犹此也或曰审也若曰训此则所以指天理之在者愈专若曰训审则所以加审察之功者愈密故諟之为是与其训审二义所以兼存也天之明命即天之所以与我而我之所以为徳者葢谓天之赋于我而若此灵明不昧所谓明徳也自天之予于人言之则曰明命自人之得于心则曰明徳其实一也常目在之则无时不明者谓存养省察常有以见其天理之在而日用常行皆有以见其天理之流行莫不各有自然之则而不可杂以一毫人欲之私者苟能若此则天理无时不明矣

帝典曰克明峻徳

峻大也书作俊峻徳者葢圣人之所得于天而其聪明睿智独异于人者也孔门学者引之以证自明之明又曰克明峻徳是总解明明徳也此明徳之全体明己之明徳而至于大此尧明明徳之极功

皆自明也

谓上所引康诰太甲帝典之书皆大学明明徳之谓也不曰明明徳而曰自明本自之一辞而明徳在其中矣又有以见徳之在我者皆已分之所当明而岂曰有所为而后明之也哉

右传之首章释明明徳

汤之盘铭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盘沐浴之器也头曰沐身曰浴礼曰沐用盘盥潄亦以盘则盘沐器也浴之器亦曰盘古有盘盂之戒盂即杅亦浴器也铭名其器以自警之辞也铭字从名而注曰名其器名者书也古者谓字书为名如周官所谓书名者是也从金释文曰刻金曰铭古人之有训戒勲业者多刻之于金器若钟鼎之类犹后世刻之于碑碣也然则刻字书于金故曰铭古时凡器必有铭故诗传曰作器欲铭葢器为常用之物而铭以自警之辞欲因其器用而得常观其辞以常警也所谓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则成汤沐浴盘之铭也苟诚也古者书传苟字多是诚之意如论语曰苟志于仁矣谓诚志于仁也此类非一然谓苟之训诚不若谓苟之训果其文意则一而训义尤明白矣汤以人之洗濯其心以去恶犹人之沐浴其身以去垢故铭其盘者此言其所以于沐浴之盘而铭以自新之词之意也汤以为人之有是心犹其有是身也心之易昏犹身之易垢也洗濯其心以去其恶犹沐浴其身以去垢也故于洗身之器而寓其洗心之辞焉其曰新者革其旧染之汚之谓也古者凡一沐浴亦曰新如楚辞所谓新沐新浴是也故以其沐浴之新为自新之新葢同一洗澡刷拭之意也诚能一日有以涤其旧染之汚而自新焉则当因其己新者而日日新之又日新之不可畧有间断也者涤者新之也旧染之汚对新言之也所谓旧染之汚者言向来此心汨没沉汚于人欲之中而已沦昏之也有能一日自觉其汚而涤去之以自新焉则当乗其已新之机不可复容旧染之习而日日新之又日以新之使吾心常新而不复蔽则人欲无隙之可复容矣日日新之辞其义已足又加之以又日新之辞则尤见其有加不已之意既常新矣而又新之也大抵人无苟日新之机则不复有后日之功无日日新之功则终不离前日之旧是故未觉之前苟日新为难既觉之后又日新为难以成汤圣人之资而所以自新之功犹如此况后之人持昏庸之资汨人欲之私加之汚俗之渐染则其汚浊之没溺而沦于恶者可胜言哉终于不觉者有之矣幸而能觉矣而不能致其新之之力幸而能新矣而不能续其新之之功则终不足以为人矣吁此学者所以当朝警夕惕无时而不求其新也

康诰曰作新民

鼔之者振警动荡而使不容遏舞之者发蹈厉而自不容己作者开其进善之机新者革其汚染之旧也

诗曰周虽旧邦其命维新

传之此章释新民耳而引其命维新之诗以常情观之似不切者无他不过以天命别作一件符瑞休徴之应耳却不知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所谓天人合一之理夫民之新与天命之新非二事也葢自文王新其徳于上而天下之民自然被服其化无不新者则是举天下之民皆新于圣徳之下而无一人自外者此即天命之维新也若以文王之实事言之则自其克明厥徳而推之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宫庭之内便若此其雍雍朝廷之间便若此其济济田野郊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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