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所無而為《學津》本首先依從《輯要》加上去的。反之,卷二《種麻》篇兩宋本原有「說非辭」三字,但《輯要》沒有,《學津》本跟著脫漏。《黍穄》篇「?」字下原有「始章切」的音注(胡震亨本亦有),即音商,即今「墑」字,但《輯要》脫此音注,《學津》本竟據以刪有為無,非。《旱稻》篇、《種麻》篇、《種瓜》篇的「頻煩」,是接連多次不厭其煩的意思,《輯要》均誤作「頻翻」,意思大相逕庭,胡震亨本《旱稻》篇原不誤,餘二篇誤作「頻頻」,問題也不大,而《學津》本均改從《輯要》作「頻翻」,則又添上一些錯字。諸如此類,別處還不少。至於其他錯誤,如卷一《耕田》篇引《禮記?月令》鄭玄注的「大陰用事」,胡本「大」訛作「夫」,《學津》本沒有改正,還在「夫」字下衍一「耕」字;卷六《養魚》篇引《本草》的「中米」,胡本原不訛,《學津》本訛作「中朱」(《文史哲》一九六二年第六期《讀齊民要術札記》一文就「中朱」作解釋,是承該本之誤)等,則是校刊上的粗疏。
聚珍版《農桑輯要》出自《永樂大典》,已非原本,在校訂過程中又經分卷更改,脫訛可以想見。現在通行本就是聚珍版系統本(聽說還有元代刻本存在)。黃廷鑑當時所見,也是這個本子。然《事林廣記》「農桑類」所引《輯要》內容,對今本尚可作某些校證。上舉「說非辭」及「頻煩」,該書所引就不脫不訛。黃廷鑑襲聚珍版之誤,可知未取證《事林廣記》所引。
黃廷鑑也考慮到引書的不足完全憑信,即彼所謂:「出於後人徵引,……至今耿耿」,因此在某些方面頗表現為慎重。可是又有因過於慎重而遺漏的。例如第七節所舉卷五《種桑柘》篇的脫頁,雖已據《輯要》補入,但沒有補完全,即捨去「又法」和「種禾豆欲得逼樹」二條五十三字沒有敢補上。這二條吾點給補完全了,勝於黃氏。但黃氏仍勝於覆刻《津逮》本的山田羅谷,因為山田羅谷在出版該本《要術》時曾預告要續刻《農桑輯要》諸書,但這一頁依然全脫,別處也沒有據《輯要》校補一字。《要術》卷七以下加工利用和南方植物部分,《輯要》未引,黃廷鑑以字書和《要術》所引原書等作參校,所校大多正確,只是校得很少。卷九《炙法》篇改「●凡」為「●几」,《醴酪》篇改「青土」為「青玉」,《作菹藏生菜法》篇改「●奠」為「滿奠」,《餳餔》篇改「粔敉」為「粔籹」,卷十「東牆」目改「田梁」為「田粱」,「芡」目改「鴈啄」為「鴈喙」,「菜茹」目改「世冬葵」為「出冬葵」,改「●菜」為「藄菜」等,與兩宋本符合,並有改正兩宋本以來的錯誤的。《炙法》篇「炙豚法」的「取新豬膏極白淨者塗拭勿住,若無新豬膏」,「勿住,若」,原脫訛作「住著」(湖湘本同),《學津》本改作「佳,若」,「佳」雖於原義不合,但字面亦通,而「若」是唯一正確的字(明抄亦訛作「著」,金抄則訛作「苦」)。《煮●》篇的「●」,原訛作「●」,「●」字下小注:「莫片反,米屑也,或作●」,原訛作:「草片反,米有也,盛作根」(湖湘本同),五個訛字也全改正(但「●」改作「?」)。這些都是經過認真查考和思考的。卷九《煮膠》篇自明抄以下,脫訛頗多,僅金抄完好無訛。但明抄的脫字還剩著空格,自湖湘本去掉空格接寫,以後各本就無跡可尋。例如下段文句,正訛各本如下:
「匕頭不施鐵刃,雖攪不徹底;不徹底則焦,焦則膠惡,是以尤須數數攪之。」(金抄全文完整無訛)
「匕頭不施鐵刃,雖攪不徹底;不宜□□焦,焦則膠惡,是以尤須婁數□之。」(明抄開始脫訛,但「空等」待補,尚可和金抄校合。)
「匕頭不施鐵刃,頭攬不徹底,則焦,焦則勝惡,是以尤須婁數之。」(湖湘本不留空等,消滅脫跡,加上更多的脫訛。《祕冊》——《津逮》本同湖湘本。)
在《祕冊》本的這段脫訛中,《學津》本改「攬」為「攪」,改「勝」為「膠」,與兩宋本合;改「婁」為「屢」,則「屢數」不成文;其他脫字,無法補上。又如:「蓋則氣變成水,令膠解離。」(金抄無脫訛)
「□則氣變成水,令□□雜。」(明抄有脫訛,但亦空等待補,可校合金抄。)「則氣蔓成水,令令雜。」(湖湘本脫訛更多,又去空格,《祕冊》——《津逮》本因之,更無法理解。)這段脫誤,無從措手,《學津》本只有存誤不改。再如:「火停沸定,則皮膏汁下,挹不得也。」金抄全文不缺;明抄全脫,但也留著全數的空格;湖湘、《津逮》等本既全脫,又不空格,變為根本沒有這個注,當然《學津》本以後各本也就跟著以無注刊定了。
從上舉各例,各本奪訛遞變的痕跡可一望而知,而明抄有空等待補的優點,明代刻本則有嚴重訛脫和奪空,也說明校勘明刻本的不易和《學津》本的因沿明誤之多。張步瀛說《學津》本「謬訛不可讀者尚多」,確實卷七以下校改得很少,照原樣不動的很多,這是它的缺點。但是如果和漸西本的亂改比較,它的比較慎重,又相對地成為優點。
綜上所述,《學津》本依《農桑輯要》校補了胡震亨本的不少脫誤,其正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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