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民要术 - 附錄

作者: 南北朝·贾思勰60,229】字 目 录

所得,張定均借給張步瀛,張步瀛於道光二十八年(一八四八年)就黃廷鑑校本再轉錄。底本用的是《津逮》本。現缺第七、第八兩卷。

(二)劉壽曾轉錄本光緒二年(一八七六年)劉壽曾以黃蕘圃原本轉錄,底本即我們所用湖湘本的影寫本(見第六節第二目)。勞季言校宋本源出朱述之校本,劉壽曾並曾借得朱本作參校。因此,張步瀛間接保存了黃廷鑑校本,劉壽曾也間接保存了朱述之校本。

(三)陸心源刊印本手錄本傳播不廣,且易散失,因此刊印成書,極感需要。光緒年間陸心源始將黃蕘圃校宋本和《秘冊彙函》本(見第五節第二目)的不同內容刊刻成書,列入他所編的《群書校補》的一種。方法是以校宋本的內容作為正文,下面注上《秘冊》本的錯字、脫文或衍文。通常所見的校宋本就是這個本子。

黃、勞二種校宋本,同出龍舒本,內容應相同,但由於來自兩個抄本,也有不盡相符。勞校本有個別地方可以補黃校本的不足,如卷三《種蒜》篇引《廣志》:「黃蒜,長苗無科,出哀牢。」「出」字黃校本空白一格,同明抄,僅勞校本作「出」(院刻、金抄缺卷),是唯一正確的字。其他不同,或正或誤,二本互見,可資比對,無甚特異。勞校本除校錄宋本異文外,勞氏並以他書作參校。校宋字以硃筆寫於行間,參校各書以墨筆字寫於下欄,校勘頗為認真,惟所校亦無甚優異處。

黃校本的轉錄各本,不免有抄錯和抄漏,因此張步瀛、劉壽曾和陸心源三種校宋本雖同出一本,彼此亦頗有差異,各有錯脫,得失互見。例如賈氏自序的「畜五牸」,校宋本訛作「?」,張本校出這個字,劉、陸失校(此字明抄亦訛作「?」,可以看出它和龍舒本的關系)。卷三《雜說》篇引《四民月令》七月「作袷薄」,「袷」是夾衣,劉、陸均訛作「●」,張校作「袷」不訛。卷四《種梅杏》篇「諺曰:「木奴千,無凶年。」」劉、陸均作「注曰」,僅張校作「諺曰」,是唯一正確的字(他本亦訛作「注曰」)。卷五《種榆白楊》篇「悉皆斫去」,校宋本不訛,但張本訛作「研」,當係轉錄時誤臨(或係黃廷鑑誤臨)。《種槐柳楸梓梧柞》篇說到扦插柳枝:「從五月初,盡七月末,每天雨時,即觸雨折取春生少枝長〔一尺已上者,插著壟中,二尺一根。數日即生。少枝長〕疾,三歲成椽。」〔〕內二十字原脫,各人都根據校宋本補入,可是原校人誤插入「疾」字下面,致不可解,黃廷鑑照樣轉抄,陸心源也照樣轉刻,只有張步瀛就黃廷鑑所錄加以糾正,正確地插在「長」字下面。劉壽曾雖也糾正了,但認為「春乃日之訛;生,衍文也」,刪去「春生」二字,非。陸心源本經過摘錄、謄寫和刻板的幾道手續,又添上不少錯誤,如卷二《大小麥》篇引《廣志》「●麥」訛作「●麥」,卷三《種蘭香》篇「朝蘭香」訛作「朝闥香」,卷四《種梅杏》篇「所在多入」訛作「多人」,「至五月」脫「五」字,卷五《種桑柘》篇「穊種」(密植)訛作「概種」等。古書每經一次抄刻,往往多若干錯誤,陸刻本亦不免此失。

三本比較,優劣互見,而以張本較優,劉本次之,陸本較差。通常所見,只有陸刻本;用張、劉二本參互校證,勝過陸刻本多多。校宋本反映龍舒本的內容,就其所反映,龍舒本校勘不如院刻之精。原本不錯被刻錯的地方頗不少,如「牸」(母畜)訛作「?」,「堀」訛作「●」(自序),「故基」訛作「故墓」(卷一《耕田》篇),「●」(大麻雌株)訛作「苧」(卷二《種麻》篇),「栽」訛作「殺」,「安土亦得」訛作「安上弗得」(卷四《種桃柰》篇),「痛抨之」訛作「病秤之」(卷四《柰林檎》篇),「三種別異」訛作「三種則異」(卷五《種棠》篇),「?桑」訛作「?桑」,「絕」訛作「絁」,「興平末」脫「末」字(卷五《種桑柘》篇)等,都是形近或殘剝致誤或疏忽致脫。此外還有一些空白,可能是原本脫爛所造成。

龍舒本不同於院刻,它不是保存原本的原樣,而是經過主觀校改的。改對的當然有,如卷五《種紫草》篇改正院刻誤字「紫芨草」為「紫●草」等,但不多。而改錯的倒不少。上引「後至」的訛作「後生」,卷四《柰林檎》篇「根不浮薉,栽故難求」的訛作「根不浮,藏栽,故難求」,卷五《種榆白楊》篇「春時將煮賣」(指榆莢)的訛作「捋煮賣」等,恐未必是誤刻,而是錯改。卷五《種桑柘》篇「斸地令起」的改為「斸斷令起」,所有「尺」字改為「赤」(古與「尺」通用)等,則是明顯的錯改(或者不必)。卷一《收種》篇「貆」的訛作「貊」,則是避宋欽宗趙桓名的同音字所引起的錯字(「貆」與「桓」同音,避名闕末筆作「●」,再錯成「貊」)。

比較嚴重的還有似是而非極易被蒙混的錯改。試舉一例,略加說明。卷五《種榆白楊》篇說到初種榆樹在二年內任它生長,切忌碰動它,院刻原文是:「亦任生長,勿使棠近」,「棠」字下有音注作「杜康反」。金抄、豬飼「校宋本」乃至《農桑輯要》所引均同。可是張轔改「棠杜康反」為「掌止兩反」(黃、勞兩種校宋本並同),乍看很對,實是大錯。按「棠」是「?」的異寫字,即今支?的「?」字,手、足、木都可以作支?,故除本字「?」外,古人也借用從木的「棠」或從手的「掌」來代替,這時當然已經不再是棠梨或手掌了。《周禮?考工記》「弓人」:「維角?之。」孫詒讓《周禮正義》引段玉裁說:「?,古本音堂,其字變牚,變樘,變?。」院刻作「杜康反」,正是音堂的古音。唐時還有「棖」、「橙」、「敞」等形許多寫法,音「丈衡反,……觸也」(見唐玄應《一切經音義》卷十五、卷十七),則已讀成現在的「?」音,而其借用的字,又借到音近的甜「橙」和「敞」開了。這「棠」字《要術》明代刻本作「長」,則是「棖」字脫去木旁的殘餘。是「棠」即「?」字,「棠近」即「?近」,意即「觸近」,「勿使棠近」,意即勿使逼近踫動它,避免觸傷扎根未固的幼苗,則人與牲畜均有可能,豈僅限於手掌?而且卷四《插梨》篇還說到剛嫁接好的梨穗,「培土時宜慎之,勿使掌撥,掌撥則折。」這個「掌」字,仍是「?」的異寫字。為使不與手掌混淆,後來再加一重手,便是現在通俗寫的「撐」字了。「掌撥」也就是「觸撥」,這是防止培土時粗心大意將接穗踫傷的意思,決不是一邊培土,一邊用手掌去撥撥它。張轔改「棠」為「掌」,使《要術》前後兩種寫法一致,原是很好,但「止兩反」一來,便真正變成手掌的「掌」字,把不錯的改錯了。明抄出自南宋本,所誤亦同。近人校注,這裏以《今釋》為正確,日譯本採用龍舒本而指北宋系統本為謬,實被張轔所誤。《輯要》也是常改《要術》的,但此處未改,在這點上,其撰修人孟祺等的理解勝於張轔。

《文獻通考?經籍考》記載有李燾所撰《孫氏齊民要術音義解釋序》。這個曾為《要術》作「音義解釋」的孫氏,未詳何人,其書亦不傳。但李燾與張轔同時,可能張轔曾見孫氏書,或許其改字根據,即系來自孫氏。

據上所述,龍舒本除刊刻頗有粗疏外,還有一些校勘上的臆改,使該本有所遜色。但由於所用原本是院刻,仍有它正確的一面,勝於明清刻本,尤其在明代刻本混亂後,在清代人力求糾謬的工作上,曾起過不少作用。可是現存本既缺去三卷半,又非原本,因此自明抄發現後,校宋本的校勘效力大為減弱。

(二)唯一完帙不缺的宋本——明抄南宋本

一九二二年《四部叢刊》影印江寧鄧氏群碧樓藏明抄南宋本,是《要術》中唯一完帙不缺的宋本,利用價值相當高。明抄出自龍舒本系統,沒有問題,但它所據抄的原本是否張轔原刻,很有疑問。據我們推測,校宋本據校的本子是龍舒抄本,而明抄據抄的本子則是龍舒本的覆刻本。

明抄內容,大致與校宋本相同,但也頗多異文。異文有些可能是龍舒覆刻本刻錯或明抄抄錯,如卷五《種桑柘》篇「小食荊桑」的訛作「則桑」之類;但另有一些卻補正了龍舒本的脫誤,則非誤刻或筆誤所能解釋。上舉龍舒本各訛字,明抄亦訛,說明後刻的因襲前刻。但其中「堀」明抄不訛作「●」,「將」不訛作「捋」,「興平」下不脫「末」字;又如《種桑柘》篇「扶老杖」,校宋本脫「杖」字,明抄不脫,等等(其例尚多,另見《主要版本的流傳》)。很明顯,明抄是另有所據,即其所補正部分是後刻勝於前刻的地方,也就是說後刻又經過一翻校勘工作,勘正了龍舒本的若干脫誤。

明抄的勘正,並及於院刻,以卷五為例,改正院刻的錯字,主要如下(有的校宋本已改正):

篇名院刻錯字

(×)明抄改正

(○)篇名院刻錯字

(×)明抄改正

(○)種桑柘太祖甚善

×(魏略)太祖甚喜

○種桑柘親師躬桑

×(月令)親帥躬桑

○種桑柘扶老枝×扶老杖○種桑柘鶚瓜

×鶚爪

○漆下晡及枚

×下晡乃收

○種紅藍花梔子以香十溲

×以香汁溲

○漆杇敗更速×朽敗更速○種藍藏,馬藍×(爾雅)葴,馬藍○種槐柳楸梓梧柞河柳白而明

×河柳白而肕

○種藍以苦蔽四壁

×以苫蔽四壁

○種紅藍花梔子以三重布怗粉上

×以三重布帖粉上

○種紫草一名紫芨草(爾雅注)×一名紫●草○

引《魏略》、《月令》及《爾雅》的改正,與原書相符,明抄是經過查對原書的。

有些院刻、金抄所沒有而為後人所加的文句,開始在明抄中出現。卷八《作酢法》篇篇題下加「酢,今醋也」的小注,篇中「辣」字下加「郎葛切」的音注,均為北宋本所無。卷八校宋本佚缺,無從對證是否張轔所加。惟當時有孫氏《齊民要術音義解釋》,所加又多屬音義解釋,無論是張轔或覆刻人,都有據孫書加上的可能。《要術》注文,北宋前已有為後人所加,至此又增添了一些,至清代《學津》本、漸西本增加得更多,而以漸西本為尤甚。明抄還有在抄完後據以後刻本加添或加改的字。卷一《耕田》篇「●」字下加上錯誤的注解「漫掩也」;卷八《作酢法》篇「迴酒酢法」(利用酸壞的酒作醋)的「撣」字原是空白,現在被補上一個「攤」字也是錯的;「作糟酢法」的「陰地」下被添上「之處」二字是畫蛇添足;卷四《柰林檎》篇引《廣志》的「里琴」加王旁改為「理琴」(參看第七節第二目)。這些字都偏小或擠寫在一小格內,加添之跡甚明。但均為兩宋本所無(或非此字),而其開始出現是始見於明代湖湘本(明末《秘冊》——《津逮》本因之)。可以明顯地看出是明抄抄完後什麼人拿起湖湘、《津逮》一類的本子硬添上去的。另外《耕田》篇還有一個「一」字和「形」字也是多餘的,則以抄漏字的夾補形式補入,亦為北宋本所無,疑亦出後人所添。《要術》在南宋本後不斷有人添字,而且還添錯字,並且以後刻添前刻,這些現象,校勘人或不至有心作訛,而率意操斧,訛謬滋甚,給後人增添不少麻煩。

校書一字不改,有死校之失;輕於更改,有臆改之譏,但亂改不如不改。南宋本後不再有「一本」異文的校注出現,實際已開始任意添改。校勘以院刻為慎重;「勇改」始於張轔;加添見於明抄;嚴重錯誤始於明代刻本,而誤添錯字波及明抄。

明抄雖然校改了院刻的一部分錯字,仍然存在著不少錯誤。一方面是抄錯,另方面是來自據抄原本新產生的錯刻。輾轉抄刻的結果,往往如此。但脫字不多,空白極少(並且還等空待補),沒有錯頁和脫頁,抄寫精好淨潔,影印亦清晰。金抄錯字很多,脫、空不少,卷八、卷十有幾處錯頁,抄寫別字多,校字滿紙,而影印篇幅縮小,頗多模糊不清。不過另一方面,金抄有不少部分和院刻符合而正確,往往可以校正明抄的脫訛。院刻僅存兩卷,校宋本僅存六卷半,金抄僅存九卷,只有明抄完卷不缺,又非各本所及,更遠勝於明清刻本。明抄單獨存在,瑕瑜相半,配合院刻、金抄使用,則兩長俱顯,作用就大。它的價值,與院刻、金抄可說鼎足而三。

四、從農桑輯要看元代的校改

《要術》元代刻本未見,或已散失。從各方面推測,該本質量並不好,可能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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