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有校宋本不發生作用的例子。
卷二《種麻》篇引《爾雅》「●,麻母」,原誤作「莩」,校宋本作「苧」,亦誤,漸西本跟著錯作「苧」。黃麓森糾正說:「莩當作●,不當作苧。」卷五《種紅藍花梔子》篇「合面脂法」有「若作脣脂者,以熟朱和之」,原不誤,校宋本誤作「米」,劉又批:「吾本朱字疑」,因改為「米」,從校宋本之誤。同上「抨酥法」有「大盆盛冷水,著甕邊」,原不誤,校宋本「大」誤作「水」,「甕」誤作「盆」,亦改從校宋本之誤作「水」、「盆」。這些都是把錯當不錯的例子。湖湘本原已錯誤很多,經過二劉之手又添上一些錯字。這些地方,《學津》本勝於漸西本(「莩」,存誤未改,例外)。(三)偏信他書,甚於相信宋本《要術》。如「注入殼中」、「勿令堅固」、「《農政》愛」等,已見前述。此外還不少,如卷二《大豆》篇「春大豆,次稙穀」(早穀子)之後」,原不誤,漸西本改從《輯要》訛作「植穀」(《學津》本同)。卷五關於種梓樹「漫散即再勞之」,原不誤,亦改從《輯要》誤作「漫田」。二劉曾取校張海鵬《學津》本,這裏批著:「《輯要》散作田,張本不從」,則劉氏是認為不從是不對,所以他依從了,但他錯了。這是以錯為不錯。卷四《種棗》篇「棗性堅彊,不宜苗稼,是以不耕」,下一「不」字,各本均脫,只《輯要》有,是唯一應補的根據,《學津》本據補,是,但漸西本明知「《輯要》耕上有不,張同」,亦非張而自是,竟不補。這是以不錯為錯。二劉在他書的取捨上,同樣表現為是非無見,正誤失據。(四)加添的字句,明為校宋本所無,而唯《輯要》等是從,更使人不解。《輯要》的加添共三十多條,漸西本大都採入。王禎《農書》的加添,也採入很多,如卷二《種瓜》篇「中間通步道」下依《農書》加上「近以就糞,遠以通行」的小注,卷四《種柿》篇「●」字下加上「而兗反,紅藍棗,似柿」的小注等等。卷三《種胡荽》篇說到剛種下的胡荽,白天要用箔蓋,晚上揭去,因為「晝不蓋,熱不生;夜不去,蟲棲之。」原句極簡明利索,王禎在「蟲」上加「則有」二字,實在多餘,漸西本也照加。卷四《種桃柰》篇種櫻桃「不可用虛糞也」下《農政全書》自己補充說:「又法:二三月間,分有根枝栽土中,糞澆即活。」也被採入作《要術》正文。諸如此類,不一而足,未知二劉為什麼放著宋本不顧這樣相信別的書。這種地方,《學津》本比漸西本要慎重。(五)二劉常以吾校「不知何據」不被採用,但劉氏也並非無據不改。在這方面二劉倒改正了一部分錯字。明顯的如「須更」改「須臾」之類;較晦的如卷四《種桃柰》篇「選築孔使堅」改「選」為「還」,卷九《素食》篇改「池雞」為「地雞」(地菌)之類。卷十「?〔二二〕」引《廣志》有「猶以預為資」,劉校:「預疑蕷」,這裏確指薯蕷(但「預」古通「蕷」)。這些都是好的地方。但也頗有改錯的,如卷十「橘〔一四〕」引裴淵《廣州記》說有一種「壺橘」,「形色都是甘」,「甘」即「柑」字,劉刪去「是」字,則是理解「甘」為「甜」,無怪黃麓森說:「甘本柑耳,袁刻(即漸西本)刪「是」,太不細心矣。」二劉無據而改,為數不多,而效果是得失相半。(六)劉壽曾所校最後由劉富曾定稿,但劉富曾不但沒有糾正乃兄之失,不如說還要差些(袁昶沒有校,只是出錢刻書)。卷五《種紅藍花梔子》篇「作米粉法」的「●使甚細」,「●」音廢(又音伐),舂的意思,湖湘本錯割成「白」、「第」二字分竄入注中,校宋本沒有竄誤,但劉壽曾轉錄校宋本時不知怎樣錯寫成「●」(無此字),並推測說:「●似研之義」(其實「●」字別處不少),漸西本竟以「●,研也,使甚細」的離奇怪樣和讀者相見。這個應由劉富曾負責。卷四《種桃柰》篇「不求栽」,「栽」湖湘本誤作「穀」,《輯要》不誤,大概定稿人又不能決定哪個字對,所以漸西本上又出現「不求栽穀」的怪樣。劉富曾的這種兩可手法,除這個外,還有上舉的「地也」、「秜●」和其他。這種地方,未知是否由於誤刻,但無論如何,總不免太粗心大意,對讀者不負責了。漸西本劉壽曾原準備附刻校勘記,《輯要》等加添之文不準備加入,只列入校勘記中,吾點的正確校改也在校勘記中交代,但現在完全不是這樣,這是付刻時袁昶、劉富曾變更了的,是袁、劉責任。
劉壽曾有一優點,就是他查對過一部分原書,指出篇名,給我們不少便利,這是應該肯定的。
綜上所述,漸西本在糾正明刻混亂的工作上,有它一定的成績。但它有三個優越條件,即一有吾點校本,二有校宋本,三是在《學津》本已經先做了一番校勘工作的基礎上。最簡單的辦法,只要將吾校和校宋本完全照抄,雖不免稍有錯誤,還是可以毫不費力地超過《學津》本。再加一番細心的推勘,「良工不示人以樸」,的確可以達到「《津逮》諸本,自在天壞」(劉壽曾《校刊商例》語)。可是它沒有能夠這樣做,只能比《津逮》本好,很難超過《學津》本,優越條件沒有充分發揮,很是可惜。
(五)黃麓森校本的比較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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