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它打个粉碎!给它打个稀烂!社会的混乱,是社会全部混乱了,单靠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要团结你们的血,要联合你们的火,整个地去进攻。我曾经信任无限的自己,此刻,我受伤了!青年同志们,你们要一,二,三的向前冲锋,不要步我后尘罢!”
接着,眸子又向房内溜了一圈,几乎似歌唱一般的说道,
而且——
谁不爱红花?
谁不爱绿草?
谁不爱锦绣的山河?
谁不爱理想的世界?
那么你们向前罢,
向前罢!
涅彧里,
一个已去了,
一个还将去呵!
假如没有真理,
也就不会留着芬芳。
什么都破碎了,
仍旧什么都是丑恶!
成就是在努力。
你们勇敢冲锋罢!
这样,他停止了。而且他的母亲也忍不住再听下去。清凄凉的说,
“瑀哥,你说完了么?不必再说了,你应当休息。”
“好,”瑀说,“意思是没有了。话当完结于此了。而且我的眼前所讲的都是代人家讲的,于自己是没有关系。就不说罢,清呀,你再打起那人类的醒钟来,我的十万青年同志们,他们要回去了。他们是聚集拢来,又分散了去的。清,打罢,打罢,那人类的醒钟。”
“是,我打了。”清说。
于是瑀又用手指指着窗外,可是声音是低弱了。
“看,清,你看!他们是去了,他们又分散的去了。他们真可敬,他们是低着头,沉思地认着他们各人自己的路,他们的脚步是轻而有力的,他们在青草地上走的非常地温祥。现在他们散了,向四方分散了!”
一息,又说,——可是声音几乎没有。
“清呀,你再给我打一次最后的人类的醒……钟……!”
清也哽咽地答不出来。
一缕郑重的气,将瑀重重地压住。他母亲竟一边颤抖,一边哭道,
“我的儿子将不中用了!他病了,疯了,他专说些疯癫的话,什么也完了,你看他的两眼已没有光,不过动着一点火!唉,人为什么会到了这样一个?叫我怎样好呀?”
“你也不要悲伤。”寺里的妇人说,“这因他全身发热,才话乱讲的。他的全身的热度高极了,或者他的心内的热度还要高!你按一按他的脉搏,血好像沸着!我们要趁早设法请医生。现在他又似乎睡去。”
又轻轻的向他耳边叫了两声。瑀没有答。她又说,
“他睡去了。那么我们让他睡一睡,你们到我的房里去商量一下罢。这里是连坐位都没有,你们也太疲乏了。”
他的母亲又给他拉了一拉棉被。
房内十二分静寂,再比这样的静寂是没有了。一种可怕的冷风从北窗吹进来,虽则天气并不冷,倒反郁闷。这是下大雨以前的天气。四个人,个个低下头,同意的都向佛堂那边去。他们都苦愁着没有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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