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看之,似然。"
昔尝闻长上言,齐威公伐楚,不责以僣王之罪者,盖威公每事持重,不是一个率然不思后手者。当时楚甚强大,僣王已非一日。威公若以此问之,只宜楚即服罪;不然,齐岂遽保其必胜楚哉?及闻先生言及,亦以为然。
春秋书"会王世子",与齐威公也。五年。
晋里克事,只以春秋所书,未见其是非。国语载骊姬阴讬里克之妻,其后里克守不定,遂有中立之说。他当时只难里克,里克若不变,太子可安。由是观之,里克之罪明矣。后来杀奚齐卓子,亦自快国人之意,且与申生伸冤。如春秋所书,多有不可晓。如里克等事,只当时人已自不知孰是孰非,况后世乎?如蔡人杀陈佗,都不曾有陈佗弑君踪迹。"会王世子",却是威公做得好。九年。
或问:"春秋书'晋杀其大夫荀息',是取他否?"曰:"荀息亦未见有可取者,但始终一节,死君之难,亦可取耳。后又书'晋杀其大夫里克'者,不以弑君之罪讨之也。然克之罪则在中立。今左传中却不见其事,国语中所载甚详。"
问:"里克丕郑荀息三人,当初晋献公欲废太子申生,立奚齐,荀息便谓'君命立之,臣安敢贰'?略不能谏君以义,此大段不是。里克丕郑谓'从君之义,不从君之惑',所见甚正,只是后来却做不彻。"曰:"他倒了处,便在那中立上。天下无中立之事,自家若排得他退,便用排退他;若柰何他不得,便用自死。今骊姬一许他中立,他事便了,便是他只要求生避祸。正如隋高祖篡周,韦孝宽初甚不能平,一见众人被杀,便去降他,反教他添做几件不好底事。看史到此,使人气闷。"或曰:"看荀息亦有不是处。"曰:"全然不是,岂止有不是处?只是办得一死,亦是难事。"文蔚曰:"里克当献公在时,不能极力理会;及献公死后,却杀奚齐,此亦未是。"曰:"这般事便是难说。献公在日,与他说不听,又怎生柰何得他?后来亦用理会,只是不合杀了他。"
吴楚盟会不书王,恐是吴楚当时虽自称王於其国,至与诸侯盟会,则未必称也。二十一年。
诸侯灭国,未尝书名。"卫侯毁灭邢",说者以为灭同姓之故。今经文只隔"夏四月癸酉"一句,便书"卫侯毁"卒,恐是因而传写之误,亦未可知。又曰:"鲁君书'薨',外诸侯书'卒'。刘原父答温公书,谓'薨'者,臣子之词。温公亦以为然。以'卒'为贬词者,恐亦非是。"二十五年。
臧文仲废六关,若以为不知利害而轻废,则但可言不知。所以言"不仁"者,必有私意害民之事。但古事既远,不可考耳。文二年。)
僖公成风,与东晋简文帝郑太后一也,皆所以著妾母之义。至本朝真宗既崩,始以王后并配。当时群臣亦尝争之,为其创见也。后来遂以为常,此礼於是乎紊矣。四年。
胡氏春秋,文八年记公孙敖事云:"色出於性,淫出於气。"其说原於上蔡,此殊分得不是。大凡出於人身上道理,固皆是性。色固性也,然不能节之以礼,制之以义,便是恶。故孟子於此只云"君子不谓性也",其语便自无病。又曰:"李先生尝论公孙敖事,只如京师不至而复,便是大不恭。鲁亦不再使人往,便是罪。如此解之,於经文甚当,盖经初无从己氏之说。"
"遂以夫人姜氏至自齐",恐是当时史官所书如此。盖为如今鲁史不存,无以知何者是旧文,何者是圣人笔削,怎见得圣人之意?
晋"骊姬之乱,诅无畜群公子,自是晋无公族",而以卿为公室大夫,这个便是六卿分晋之渐。始骊姬谋逐群公子,欲立奚齐卓子尔。后来遂以为例,则疑六卿之阴谋也。然亦不可晓。
植因举楚人"卒偏之两",乃一百七十五人。曰:"一广有百七十五人,二广计三百五十。楚分为左、右广,前后更番。"
宣公十五年,"公孙归父会楚子于宋。夏五月,宋人及楚人平"。春秋之责宋郑,正以其叛中国而从夷狄尔。中间讳言此事,故学者不敢正言,今犹守之而不变,此不知时务之过也。罪其贰霸,亦非是。春秋岂率天下诸侯以从三王之罪人哉!特罪其叛中国耳。此章,先生亲具章浦县学课簿。
先生问人杰:"记左传分谤事否?"人杰以韩献子将杀人,郤献子驰救不及,使速以徇对。先生曰:"近世士大夫多是如此,只要徇人情。如荀林父邲之役,先縠违命而济,乃谓'与其专罪,六人同之',是何等见识!当时为林父者,只合按兵不动,召先縠而诛之。"人杰曰:"若如此,岂止全军,虽进而救郑可也。"因问:"韩厥杀人事,在郤克只得如此。"曰:"既欲驰救,则杀之未得为是。然这事却且莫管。"因云:"当时楚孙叔敖不欲战,伍参争之。若事有合争处,须当力争,不可苟徇人情也。"成二年。
问:"'民受天地之中以生',中是气否?"曰:"中是理,理便是仁义礼智,曷常有形象来?凡无形者谓之理,若气,则谓之生也。清者是气,浊者是形。气是魂,谓之精;血是魄,谓之质。所谓'精气为物',须是此两个相交感,便能成物;'游魂为变',所禀之气至此已尽,魂升於天,魄降於地。阳者,气也,魂也,归於天;阴者,质也,魄也,降於地,谓之死也。知生则便知死,只是此理。夫子告子路,非是拒之,是先后节次如此也。"因说:"鬼神者,造化之迹。且如起风做雨,震雷闪电,花生花结,非有神而何?自不察耳。才见说鬼事,便以为怪。世间自有个道理如此,不可谓无,特非造化之正耳。此得阴阳不正之气,不须惊惑。所以夫子'不语怪',以其明有此事,特不语耳。南轩说无,便不是了。"成十三年。
胡解"晋弑其君州蒲"一段,意不分明,似是为栾书出脱。曾问胡伯逢,伯逢曰:"厉公无道,但当废之。"十八年。
因问:"胡氏传栾书弑晋厉公事,其意若许栾书之弑,何也?"曰:"旧亦尝疑之,后见文定之甥范伯达而问焉。伯达曰:'文定之意,盖以为栾书执国之政,而厉公无道如此,亦不得坐视。为书之计,厉公可废而不可杀也。'"洽言:"传中全不见此意。"曰:"文定既以为当如此作传,虽不可明言,岂不可微示其意乎?今累数百言,而其意绝不可晓,是亦拙於传经者也。"洽。
杨至之问晋悼公。曰:"甚次第。他才大段高,观当初人去周迎他时,只十四岁,他说几句话便乖,便有操有纵。才归晋,做得便别。当时厉公恁地弄得狼当,被人撺掇,胡乱杀了,晋室大段费力。及悼公归来,不知如何便被他做得恁地好。恰如久雨积阴,忽遇天晴,光景便别,赫然为之一新!"又问:"胜威文否?"曰:"侭胜。但威文是白地做起来,悼公是见成基址。某尝谓,晋悼公宇文周武帝周世宗,三人之才一般,都做得事。都是一做便成,及才成又便死了,不知怎生地。"
杨至之问:"左传'元者体之长'等句,是左氏引孔子语?抑古有此语?"曰:"或是古已有此语,孔子引他,也未可知。左传又云'克己复礼,仁也'。'克己复礼'四字,亦是古已有此语。"襄九年。
子上问:"郑伯以女乐赂晋悼公,如何有歌锺二肆?"曰:"郑卫之音,与先王之乐,其器同,止是其音异。"十一年。
问:"左氏驹支之辩,刘侍读以为无是事。"曰:"某亦疑之。既曰'言语衣服,不与华同',又却能赋青蝇,何也?又,太子申生伐东山皋落氏,撺掇申生之死,乃数公也。申生以闵二年十二月出师,衣之偏衣,佩之金玦,数公议论如此,献公更举事不得,便有'逆诈、亿不信'底意思。左氏一部书都是这意思,文章浮艳,更无事实。盖周衰时,自有这一等迂阔人。观国语之文,可见周之衰也。某尝读宣王欲籍千亩事,便心烦。及战国时人,却尚事实,观太史公史记可见。公子成与赵武灵王争胡服,甘龙与卫鞅争变法,其他如苏张之辩,莫不皆然。卫鞅之在魏,其相公孙座劝魏君用之;不然,须杀之。魏君不从,则又与鞅明言之。鞅以为不能用我,焉能杀我?及秦孝公下令,鞅西入秦。然观孝公下令数语,如此气势,乃是吞六国规模。鞅之初见孝公,说以帝道王道,想见好笑,其实乃是霸道。鞅之如此,所以坚孝公之心,后来迂阔之说,更不能入。使当时无卫鞅,必须别有人出来。观孝公之意,定是不用孟子。史记所载事实,左氏安得有此!"十四年。
季札辞国,不为尽是。
问:"季札,胡文定公言其辞国以生乱,温公又言其明君臣之大分。"曰:"可以受,可以无受。"
问:"季札观乐,如何知得如此之审?"曰:"此是左氏妆点出来,亦自难信。如闻齐乐而曰'国未可量',然一再传而为田氏,乌在其为未可量也!此处皆是难信处。"二十九年。
或问:"子产相郑,铸刑书,作丘赋,时人不以为然。是他不达'为国以礼'底道理,徒恃法制以为国,故郑国日以衰削。"曰:"是他力量只到得这里。观他与韩宣子争时,似守得定。及到伯有子皙之徒挠他时,则度其可治者治之;若治他不得,便只含糊过。亦缘当时列国世卿,每国须有三两族强大,根株盘互,势力相依倚,卒急动他不得;不比如今大臣,才被人论,便可逐去。故当时自有一般议论,如韩献子'分谤'之说,只是要大家含糊过,不要见得我是,你不是。又如鲁以相忍为国,意思都如此。后来张文潜深取之,故其所著虽连篇累牍,不过只是这一意。"昭六年。
左传"形民之力,而无醉饱之心",杜预煞费力去解。后王肃只解作刑罚之"刑",甚易晓,便是杜预不及他。李百药也有两处说,皆作"刑罚"字说。十二年。
"形民之力,而无醉饱之心",左传作"形"字解者,胡说。今家语作"刑民",注云"伤也",极分晓。盖言伤民之力以为养,而无餍足之心也。又如礼记中说"耆欲将至,有开必先",家语作"有物将至,其兆必先"为是。盖"有"字似"耆"字,"物"字似"欲"字,"其"字似"有"字,"兆"字篆文似"开"字之"门",必误无疑。今欲作"有开"解,亦可,但无意思尔。王肃所引证,也有好处。后汉郑玄与王肃之学互相诋訾,王肃固多非是,然亦有考援得好处。
齐田氏之事,晏平仲言"惟礼可以已之",不知他当时所谓礼,如何可以已之?想他必有一主张。二十六年。
春秋权臣得政者,皆是厚施於民。故晏子对景公之辞曰:"在礼,家施不及国。"乃先王防闲之意。
或问:"申包胥如秦乞师,哀公为之赋无衣,不知是作此诗,还只是歌此诗?"曰:"赋诗在他书无所见,只是国语与左传说,皆出左氏一手,不知如何。左传前面说许穆夫人赋载驰,高克赋清人,皆是说作此诗。到晋文公赋河水以后,如赋鹿鸣四牡之类,皆只是歌诵其诗,不知如何。"因言:"左氏说多难信。如晋范宣子责姜戎不与会,姜戎曰:'我诸戎贽币不通,言语不同,不与於会,亦无瞢焉。'赋青蝇而退。既说言语不同,又却会恁地说,又会诵诗,此不可晓。"
问:"夹谷之会,孔子数语,何以能却莱人之兵?"曰:"毕竟齐常常欺鲁,鲁常常不能与之争,却忽然被一个人来以礼问他,他如何不动!如蔺相如秦王击缶,亦是秦常欺得赵过,忽然被一个人恁地硬掁,他如何不动!"十年。
圣人隳三都,亦是因季氏厌其强也。正似唐末五代罗绍威,其兵强於诸镇者,以牙兵五千人也。然此牙兵又不驯於其主,罗甚恶之;一日尽杀之,其镇遂弱,为邻镇所欺,乃方大悔。"十二年。
春秋获麟,某不敢指定是书成感麟,亦不敢指定是感麟作。大概出非其时,被人杀了,是不祥。
陈仲亨问:"晋三卿为诸侯,司马胡氏之说孰正?"曰:"胡氏说也是如此。但他也只从春秋中间说起,这却不特如此。盖自平王以来,便恁地无理会了。缘是如此日降一日,到下梢自是没柰他何。而今看春秋初时,天王尚略略有战伐之属,到后来都无事。及到定哀之后,更不敢说著他。然其初只是诸侯出来抗衡,到后来诸侯才不柰何,便又被大夫出来做。及大夫稍做得没柰何,又被倍臣出来做。这便似唐之藩镇样,其初是节度抗衡,后来牙将、孔目官、虞候之属,皆杀了节度使后出来做。当时被他出来握天下之权,恣意恁地做后,更没柰他何,这个自是其势必如此。如夫子说'礼乐征伐自天子出'一段,这个说得极分晓。"附此。
问:"'自陕以东,周公主之;自陕以西,召公主之。'周召既为左右相,如何又主二伯事?"曰:"此春秋说所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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