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语类 - 卷九十 礼七

作者: 黎靖德16,709】字 目 录

从别处去讨?君举说封疆方五百里,只是周围五百里,径只百二十五里,四百里者径百里,三百里者径七十五里,一百里者只五十里。加此看时,尚似相合。若是诸男之地方百里时,以此法推之,则止二十五里。如此,却只是一个耆长。某便道他说只是谩人。他向来进此书,甚为得意。某尝作一篇文以辟之,逐项破其说。且当时说侯六伯七,如此,则所封大国自少。若是只皆百里而止,便是一千里地,只将三十同来封了,那七十同却空放那里,却绵亘数百里皆无国!"又问:"'三分去一'之说如何?"曰:"便是不是。他们只是不晓事,解不行后,便胡说。且如川中有六七百里中置数州者,那里地平坦,寸寸是地。如这一路,某尝登云谷望之,密密皆山。其中间有些子罅隙中黄白底,方是田。恁地却如何去?淳录云:"盖百分之二,又如何三分去一!"注疏多是如此,有时到那解不行处,便说从别处去。"义刚问:"先生向时说齐鲁始封时皆七百里,然孟子却说只是百里。"曰:"便是不如此。今只据齐地是'东至於海,西至於河,南至於穆陵,北至於无棣';鲁地是跨许宋之境,是有五七百里阔;时势也是著恁地。且'禹会诸侯於涂山,执玉帛者万国'。到周,只有千八百国,便是相并吞后,那国都大了。你却要只将百里地封他,教他入那大国罅中去。武王不柰何,只得就封他。当时也自无那闲地。缘是灭了许多国,如孟子说'驱飞廉於海隅而戮之,灭国者五十',便是得许多空地来封许多功臣同姓之属。孟子谓'一不朝,则贬其爵;再不朝,则削其地'。如齐,先是爽鸠氏居之,后又是某氏居之,如书所谓某氏徙於齐。这便见得当时诸侯有过,便削其地,方始得那地来封后来底。若不恁地时,那太公周公也自无安顿处。你若不恁地,后要去取敛那地来,封我功臣与同姓时,他便敢起兵,如汉晁错时样子。且如孟子当时也自理会那古制不甚得。如曰'诸侯之礼,吾未之学,然而轲也尝闻其略也'。恁地便是不曾知得子细,他当时说诸国许多事,也只是大概说如此。虽说'汤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然及滕文公恁地时,又却只说'有王者作,必来取法,是为王者师也'。元不曾说道便可王。'以齐王,犹反手也',便是也要那国大底方做得,小底也柰何不得。而今且说道将百里地与你,教你行王政,看你做从何处起?便是某道,古时圣贤易做,后世圣贤难做。古时只是顺那自然做将去,而今大故费手。"良久,问诸生曰:"当刘项恁地纷争时,设使尧舜汤武居其时,当如何?是战好,是不战好?"安卿曰:"汤武是仁义素孚於民,人自然归服,不待战。"曰:"他而今不待你素孚。秦当时收尽天下,尺地一民,皆为己有,你仁义如何地得素孚?如高祖之徒,皆是起於田里。若使汤武居之,当如何地胜得秦?"安卿曰:"'以至仁伐至不仁',以至义伐至不义,自是胜。"曰:"固是如此。如秦,可谓不仁不义。当时所谓'更遣长者扶义而西',也是仿这意思做。但当时诸侯入关,皆被那章邯连并败了。及高祖入去,缘路教无得卤掠,如此之属,也是恁地做了。然他入去后,又尚要设许多诡计,诱那秦将之属,后方入得。设使汤武居之,还是恁地做,不恁地做?今且做秦是不仁不义,可以胜。那项籍出来纷争许多时,却如何对他?还是与他冢杀?若不与冢杀,便被他杀了;若与他冢杀时,还是不杀人么?当此时是天理,是人欲?恁地看来,是未有个道理。汤武在那时,也须著百端去思量,与他区处。但而今看来,也未有个道理。"胡叔器问:"太公吕后当时若被项羽杀了,如何?"曰:"不特此一事,当时皆是如此,便是太费调护。"徐顾林择之云:"项羽恁地粗暴,当时捉得太公,如何不杀了?"择之曰:"羽也有斟酌,他怕杀了反重其怨。"曰:"便是项羽也有商量,高祖也知他必不杀,故放得心下。项羽也是团量了高祖,故不敢杀。若是高祖软弱,当时若敌他不过时,他从头杀来是定。"义刚曰:"孔明诱夺刘璋地,也似不义。或者因言渠杂学伯道,所以后将申商之说教刘禅。"曰:"便是適间说后世圣贤难做,动著便是恁地粘手惹脚。"次日言:"某夜来思量那高祖其初入关后,恁地镇抚那人民;及到灞上,又不入秦府库取财货美女之属,皆是。后来被项羽王他巴蜀汉中,他也入去,这个也是。未几,便出来定三秦,已自侵占别人田地了。但是那三降王不足以王秦,却也是定。若是夺得那关中便也好住,便且关了关门,守得那里面底也得。又不肯休,又去寻得弑义帝说话出来,这个寻得也是,若汤武也不肯放过。但既寻得这个说话,便只依傍这个做便是。却又率五诸侯,合得五十六万兵走去彭城,日日去吃酒,取那美人,更不理会,却被项羽来杀得狼当走,汤武便不肯恁地。自此后,名义坏尽了。从此去,便只是胡做胡杀了。文定谓'惜乎假之未久而遽归'者,此也。这若把与汤武做时,须做得好,定是不肯恁地。"义刚问:"高祖因闭关后,引得项羽怒。若不闭时,却如何?"先生笑曰:"只是见他头势来得恶后,且权时关闭著,看他如何地。"

礼,宗庙只是一君一嫡后。自钱惟演佞仁祖,遂以一嫡同再立后,更以仁主所生后配,后遂以为例而礼乱矣。臣民礼亦只是一嫡配,再正娶者亦尚可。婢而生子者,婢之子主祭,只祭嫡正,其所生当别祭。

古者各有始祖庙,以藏祧主。如適士二庙,各有门、堂、寝,各三间,是十八间屋。今士人如何要行得!

古命士得立家庙。家庙之制,内立寝庙,中立正庙,外立门,四面墙围之。非命士止祭於堂上,只祭考妣。伊川谓,无贵贱皆祭自高祖而下,但祭有丰杀疏数不同。庙向南,坐皆东向。自天子以至於士,皆然。伊川於此不审,乃云"庙皆东向,祖先位面东",自厅侧直东入其所,反转面西入庙中。其制非是。古人所以庙面东向坐者,盖户在东,牖在西,坐於一边,乃是奥处也。

唐大臣长安立庙,后世子孙,必其官至大臣,乃得祭其庙,此其法不善也。只假一不理选限官与其子孙,令祭其庙为是。

唐大臣皆立庙於京师。本朝惟文潞公法唐杜佑制,立一庙在西京。虽如韩司马家,亦不曾立庙。杜佑庙,祖宗时尚在长安。

问:"家庙在东,莫是亲亲之意否?"曰:"此是人子不死其亲之意。"问:"大成殿又却在学之西,莫是尊右之义否?"曰:"未知初意如何。本朝因仍旧制,反更率略,较之唐制,尤没理会。唐制犹有近古处,犹有条理可观。且如古者王畿之内,仿彿如井田规画。中间一圈便是宫殿,前圈中左宗庙,右社稷,其他百官府以次列居,是为前朝。后中圈为市,不似如今市中,家家自各卖买;乃是官中为设一去处,令凡民之卖买者就其处。若今场务然,无游民杂处其间。更东西六圈,以处六乡六遂之民。耕作则出就田中之庐,农功毕则入此室处。唐制颇放此,最有条理。城中几坊,每坊各有墙围,如子城然。一坊共一门出入,六街。凡城门坊角,有武侯铺,卫士分守。日暮门闭。五更二点,鼓自内发,诸街鼓,城振坊市门皆启。若有奸盗,自无所容。盖坊内皆常居之民,外面人来皆可知。如杀宰相武元衡於靖安里门外,分明宰元衡入朝,出靖安里,贼乘暗害之。亦可见坊门不可胡乱入,只在大官街上被杀了。如那时措置得好,官街边都无闲杂卖买,汙秽杂揉。所以杜诗云:'我居巷南子巷北,可恨邻里间,十日不见一颜色!'亦见出一坊,入一坊,非特特往来不可。"

问:"先生家庙,只在厅事之侧。"曰:"便是力不能办。古之家庙甚阔,所谓'寝不逾庙',是也。""祭时移神主於正堂,其位如何?"曰:"只是排例以西为上。""祫祭考妣之位如何?"曰:"太祖东向,则昭、穆之南向北向者,以西方为上;则昭之位次,高祖西而妣东,祖西而妣东,是祖母与孙并列,於体为顺。若余正父之说,则欲高祖东而妣西,祖东而妣西,则是祖与孙妇并列,於体为不顺。彼盖据汉仪中有高祖南向,吕后少西,更不取证於经文;而独取传注中之一二,执以为是,断不可回耳。"

先生云:"欲立一家庙,小五架屋。以后架作一长龛堂,以板隔截作四龛堂,堂置位牌,堂外用帘子。小小祭祀时,亦可只就其处。大祭祀则请出,或堂或厅上皆可。"

家庙要就人住居。神依人,不可离外做庙。又在外时,妇女遇雨时难出入。

问:"祧主当迁何地?"曰:"便是这事难处。汉唐人多瘗於两阶之间。然今人家庙亦无所谓两阶者。两阶之间,以其人迹不踏,取其洁耳。"问:"各以昭、穆瘗於祖宗之坟,如何?"曰:"唐人亦有瘗於寝园者。但今人坟墓又有太远者,恐难用耳。顷在朝,因僖祖之祧,与诸公争辨,几至喧忿。后来因是去国,不然,亦必为人论逐。当时全不曾商议,只见刘智夫崇之,时为太常卿。来言,欲祧僖祖。某问:'欲祧之何所?'刘曰:'正未有以处,因此方诏集议。'某论卒不合。后来竟为别庙于太庙之侧,奉僖祖宣祖祧主,藏之於别庙。不知祫禘时如何。这都行不得。若禘祫太祖之庙,不成教祖宗来就子孙之庙!若移太祖之主合禘於别庙,则太祖复不得正东向之位,都行不得。治平间曾如此祧了。及至熙宁,章衡上疏论僖祖不当祧,想其论是主王介甫。然其论甚正。介甫尝上疏云,皇家僖祖,正如周家之稷契,皆为始祖百世不迁之庙。今替其祀,而使下祔於子孙之夹室,非所谓'事亡如事存,事死如事生',而顺祖宗之孝心也。此论甚正,后来复僖祖之庙。某当时之论,正用介甫之意。某谓僖祖当为始祖百世不迁之庙,如周之后稷,而太祖太宗则比周之文武,有何不可?而赵丞相一向不从。当时如楼大防陈君举谢深甫力主其说,而彭子寿孙从之之徒,又从而和之。或云:'太祖取天下,何与僖祖事?'某应之曰:'诸公身自取盎贵,致位通显,然则何用封赠父祖邪?'又,许及之上疏云:'太祖皇帝开基,而不得正东向之位,虽三尺童子亦为之不平!'其鄙陋如此!后来集议,某度议必不合,遂不曾与议,却上一疏论其事,赵丞相又执之不下。某数问之,亦不从。后来归家,亦数写书去问之:'何故不降出?'亦不从。后已南迁,而事定矣。僖祖翼祖顺祖宣祖,中间尝祧去翼祖,所以不讳'敬'字得几时。及蔡京建立九庙,遂复取齮翼祖,以足九庙之数。后来渡江,翼祖顺祖庙已祧去。若论庙数,则自祧僖祖之外,由宣祖以至孝庙,方成九数,乃并宣祖而祧之!某尝闻某人云:'快便难逢,不如祧了,且得一件事了。'其不恭敢如此,某为之骇然!"

问祧礼。曰:"天子诸侯有太庙夹室,则祧主藏於其中。今士人家无此,祧主无可置处。礼注说藏於两阶间,今不得已,只埋於墓所。"问:"有祭告否?"曰:"横渠说三年后祫祭於太庙,因其祭毕还主之时,遂奉祧主归於夹室,迁主新主皆归於庙。郑氏周礼注大宗伯享先王处,亦有此意,今略放而行之。"问:"考妣入庙有先后,则祧以何时?"曰:"妣先未得入庙,考入庙则祧。"宗伯注曰:"鲁礼,三年丧毕而祫於太祖。明年春,禘於群庙。自尔以后,率五年而再几祭,一祫一禘。"王制注亦然。

胡兄问祧主置何处。曰:"古者始祖之庙有夹室,凡祧主皆藏之於夹室,自天子至於士庶皆然。今士庶之家不敢僣立始祖之庙,故祧主无安顿处。只得如伊川说,埋於两阶之间而已。某家庙中亦如此。两阶之间,人迹不到,取其洁尔。今人家庙亦安有所谓两阶?但择净处埋之可也。思之,不若埋於始祖墓边。缘无个始祖庙,所以难处,只得如此。"

问:"祧主,诸侯於祫祭时祧。今士人家无祫祭,只於四时祭祧,仍用祝词告之,可否?"曰:"默地祧,又不是也。古者適士二庙,庙是个大台。特牲馈食礼有宗、祝等许多官属,祭祀时礼数大。今士人家无庙,亦无许大礼数。"

春秋时宗法未亡。如滕文公云:"吾宗国鲁先君。"盖滕,文之昭也。文王之子武王既为天子,以次则周公为长,故滕谓鲁为"宗国"。又如左氏传载:"女丧而宗室,於人何有?"如三桓之后,公父文伯、公鉏、公为之类,乃季氏之小宗;南宫适之类,孟氏之小宗。今宗室中多带"皇兄"、"皇叔"、"皇伯"等冠於官职之上,非古者不得以戚戚君之意。本朝王定国尝言之,欲令称"某王孙",或"曾孙",或"几世孙"。有如越王派下,则当云"越王几世孙"。如此,则族属易识,且无戚君之嫌,亦自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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