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取一已造成之洋灰土砖,置之压力机中;经七吨之重力,方见破裂。后此余等至打狗看防波堤之建筑,即属此砖。
台北测候所:有测候台,高约七、八丈。门外有报牌,即记本日之气象;行人至此,一望而知。倘有暴风、地震等灾,则预先报告,使人早知防备。所内一空地,中置有雨量计、蒸发计、寒暖自记计、湿度计、湿度自记计、最高寒暖计、最低寒暖计、地面寒暖计、地中寒暖计等。地面寒暖计,即测定地面受热之强弱者;地中寒暖计,即测定地中热度之高低者。地中寒暖计有三:一深一米突者、一深三米突者、一深十米突者。其装置,用铁管深插地中。管头有盖,盖即附以长如上数各米突之铁练;练之末端,各附以寒暖表。据云:台北地中十二米突之处为恒温带,终年不变。时取深一米突之寒暖表视之,计摄氏二十二度半;旋又取深三米突者视之,计摄氏三十二度半:足证地心热也。一室中置有水银晴雨计,当测时须立于稍远处,用望远镜测之;若稍近,则其表必因人之体温而变矣:其为精密可知。又有一室置地震机,机共数种。又有一钟悬于壁上,地震时,钟即突出以示地震时刻。又有电铃,达于寝室;若在夜间地震,此则可以醒人。一为日本大森时所发明之地震机,十分精密,虽行动亦与有关系。特置于二、三尺高之洋灰台上,而台之基础又深入地中,以免为外动所影响;地震之多少及在何方向,皆得而知。据云:地球每日均有微震,特人多不觉耳。又绘有一地震机图悬于壁上,为吾国汉张衡所发明者,但无今日之精确耳;然其原理,固发明自我国也。惟后人不日事研究、精益求精,各种科学俱让他人进步耳。至其测候台,为圆椎体;梯在中央,蜿蜒而上。台上有测风机(风力、风向),与吾校气象台所用尚同。有风力自记机;据云:用此机者,东洋方面现仅三处,即上海、东京、台湾是也。有报时球,在正午前三分揭起,至正午即落下。余观时适正午,其球落下有声,对面山中即以炮应,而洋号声亦同时作;盖令人一闻,即知正午也。有暴风预报球,大暴风揭三角球,亚暴风则揭圆球。
台湾总督府权度课:为行政机关。因旧时之度量衡大小不一,时有争端,弊害实甚;今特用日本之度量衡检定之、改良之,以归划一。其陈列室,列旧有之度量衡为一列、新造之度量衡为一列。参观时,彼职员谓台湾旧有之度量衡,即中国现用之度量衡;其意欲中国从事改良,使通商贸易上有绝大之利益也。其检定室,有容积检定器、有比重检定器、有寒暖计及其它物理化学上用器种种之检定器。又别一室中有一副原器,为贵金属所成;用金柜置于洋灰台上。台基深入地中,虽遇地震、火灾俱不受害。此器系出于法国之原器,经过万国度量衡会为万国度量衡之检定用。据云:『此器本甚宝贵;特诸君远来此地,不敢爱其宝而不与诸君一阅耳。现台湾所用度量衡,必由本课检定者方可通行』。闻每年卖出,可入款十七、八万元。
博物院:上圆穹而下方址,甚宏丽。院外即台北新公园,台沼掩映,甚是奇观。院内有楼二层,俱铺绿文瓷瓦。观者脱履于门,方得入;门内多备草屦,以供游者之用。
下层之中间一室不陈列何物,有铜像二,颇巍峨;一为前台湾总督儿玉源太郎,一为前台湾民政长后藤新平是也。其旁室陈列各色人种之模型及各业人民之生活状态并中国之偶像如天神、土地、文昌、城隍等;开山伟人郑成功像,亦在焉。他如陆地动植物、海底动植物及各种矿物,搜罗甚富,俱陈列其间。所列本岛矿产,水晶特多,金、银、铜矿亦有。上层则陈列工艺物、农作物甚富,台湾所产之乌龙茶为极有名者。余此时正如入邓林而羡名材、游玄圃而见积玉,收不胜收、接不暇接矣;院虽不甚广,而参观之时间亦甚短故也。内有吾国亡清之衣冠、「文魁」「贡元」之匾额;壁间挂有某之父母神像,戴緌帽、穿袍■〈衤套〉:在彼以为新世界所无者,故罗列之。然吾人观之,不觉耻愤交集矣。有台湾生番之塑像、衣饰、玩物、用具,亦属见所未见。生番为台湾之野蛮人,深居山中;性凶悍,尝杀人而食。男则头插羽毛、耳穿竹管,女则以茅茎与红布共编成笠戴于顶,颈绕长珠如普提,以布围腰,不着衣服而以杂色布屑文身:但此为未开化者。今则有少数已开化者亦入学校为学生,印有影片,其服饰全不类此,且其成绩亦有可观;足见教育之为功大也。
台北新公园:建筑无甚奇异。惟中央有一圆池,内作一鲤鱼形,向上喷水,颇有可观。旁有一运动场,颇大。四围植树,绿荫浓萃,为公园生色;空气清洁,于城市之卫生上裨益不少。外人于都会间多建公园者,大抵为公众卫生故也。
博物分馆:则与台北图书馆合为一处。前为博物分馆,馆内陈列战捷之军衣军械及古代之甲冑、爪哇古代之石像石塔、生番之玩物及武器。南洋贸易所列之动植物及工艺物,俱以南洋爪哇所出为多。南洋之动物有鳄鱼、蟒蛇等,热带之动物也。又吾国所谓燕窝者(燕窝,系海燕所衔海藻置之悬岩之上以为窝;俗谓为燕所呕出者,非也。惟此物稀少,取之甚难;而又富于滋养,故价值颇贵),亦多于南洋取之;作有吾国人住于海岸者取燕窝之模型。本岛之工艺物有椰子树制造之盒,尚颇入时;为近年来之出产物,亦工业进步之一明证也。后为图书馆,中外新旧书籍无不尽具;彼珍藏吾国之书籍,亦未尝逊于吾国人也。所具新闻纸,亦不下十余种。内分为男阅书报席、女阅书报席及特别席,男女入馆阅读书报者平均寻常每日一百五十人,日曜日则二百人至三百人不等;各伏案默诵,不得高声以致妨碍他人。贫人无力具书者,受惠多矣。吾闽图书馆,恐不如此之发达也。
台中公园:在林木森森中;池亭桥石俱有可观。
嘉义公园:上接林业试验支场。公园内二亭、一池外,无甚建筑。然古木嘉茂、野景苍茫,亦足为游目骋怀之助也。
明治铁桥:在台北之北。横过上淡水河,长约十丈。用新法建筑:桥基不置桥下,而以多数铁版互相牵引其上,用代桥基,以便舟楫交通,并免洪水冲激;颇费多赀。其它铁道所过之铁桥,建筑一如其法。此桥之左为大直山、右为圆山,风景为台北最。
台湾神社:在台北大直山。林木苍翠,风景宜人。庙宇庄严,云是台湾第一之神社。内祀北白川宫殿下,日本之皇族也;卒于台湾,台人神之。将至神社,有日人所称「鸟居」者,为台民感北白川宫者所献。其建筑如牌坊,两旁为圆柱。日人奉神甚谨,入神社者必脱帽行礼。余等至此,亦惟有从其俗尚,横吾队、脱吾帽,行三鞠躬礼焉。傍有僧舍,该僧出,向余等行拜礼;校长以鞠躬答之。于是下榻招待,并赠同人风景片数张、神供品一包。神供品为一米制之糕,日人视为甚重;其迷信,盖不减吾国迷信家也。同人于此共撮一影,总督府特派员栗田确君、林本源之庶务长郭君与神社之住持山口君与焉。惟时已薄暮,影片不能得清晰耳。撮毕,别老僧而出。大直山下临淡水河,形势险隘;俯视台北,了如指掌。社前列炮数尊,内有一尊为日、俄战争之战利品,用以示其武功;亦振作民气之一种也。
圆山:与大直山对峙;苍林掩映,亦属胜地。山下巍然立一铜像,系台湾第一次民政长水野氏。有圆山公园,为台北旧公园;因天色欲黑,未能入观,殊为憾事。
嘉义神社:在林业试验支场之山顶。高瞻远瞩,风景亦佳。
台南孔子庙:今划一部借设台南公学校。余等距庙数丈外,过未入观;「台湾首学」数字盖已望见,徒增圣泽沦夷之感。
开山神社:即明延平郡王庙,建自清光绪朝。清景帝徇沈葆桢等之请,并奉旨祀典。观题匾有曰:『该故藩仗节守义,忠烈昭然』;并有『水旱祈祷辄应,尤属有功』云云。此建庙及奉旨祀典之所由来也。台湾隶日本后,日人见台民仰王若山斗,亦从而祀之以结民心。今则曰:『郑成功之父虽属中国人,然其母则为日本人,故吾人亦甚崇拜也』。日人于去年曾将庙修葺一新,并年有祀典;崇拜之心,可谓至矣。庙之正中,祀延平郡王,有神像焉;东、西庑从祀明末各将士。东庑有联云:
『逋播老蛮天,是洛邑义民、辽东处士;
文章传幕府,听西台恸哭、蒿里哀歌』。
西庑联曰:
『返日共挥戈,沧海楼船拚战死;
余生皆裹骨,秋风甲马倘归来』。后殿有宁靖郡王祠、太妃祠、监国祠。监国祠外有联,署名「巡台使者沈葆桢」;其文曰:
『惟君克振祖风,乃使骨肉情中,生许多媒孽;有妇能完夫志,求之须眉队里,恐无此从容』!内又有短联,其文曰:
『夫死妇必死,君亡明亦亡』!按监国为成功之孙、郑经之子,甚贤;祗以侧室所出,中骨肉之变而死,其妇殉之;故有此文。宁靖郡王祠内,有署名「郭必捷」者之诗曰:
『萋萋芳草忆王孙,碧水丹山日闭门;吊月蟪蛄悲故府,号风松柏泣忠魂。一枝聊借犹堪托,四海无家岂尚存!历尽艰辛逃绝域,但留正气塞乾坤』。按宁靖郡王名术桂,字天球;明太祖九世孙辽王后,长阳郡王之次支。明亡后,随郑氏入台湾;及清军破台湾,乃尽节;故有此文。内又有署名「范咸」者之诗,挽宁靖郡王之五妃者也;其诗曰:
『田妃金碗留遣穴,何似真魂聚更奇!三百年中数忠节,五人个个是男儿』。按宁靖郡王之五妃,袁氏、王氏、秀姑、梅姐、荷姐是也。当清军进台湾时,王告其媵妾曰:『我死期将至,汝辈可自便』!其媵妾佥对曰:『王能全节,妾不失身;王生俱生,王死俱死!愿赐尺帛』!遂各冠丸笄,同缢中堂;宜得身后之赠。阶下有梅树一株,为延平郡王生前所珍爱者;迄今枝叶犹存,使吾人得见豪杰之遗泽,诚幸事也。又闻台湾地候不宜梅,独此一株屹然不灭,尤征奇异。次转僧舍,有宁靖郡王亲笔所书之诗及绝命词。其诗曰:
『行尽江南数十程,晓风残月入华清;朝元阁上西风急,都入长杨作雨声』。
『如原春色旧来迟,二月垂杨未挂丝;即今河畔水开日,正是长□花落时』(此首落一字)。其绝命词曰:
『自壬午流贼陷荆州,携家南下;甲申,避乱闽海。总为几茎头发,保全遗体,远潜海外;今西十余年,已六十六岁。时逢大难,全发冠裳而死,不负高皇、不负父母;生事毕矣,无愧无怍』!又有郑延平郡王亲笔所书之条幅,其书曰:
『礼乐衣冠第,文章孔、孟家;南山开寿域,东海酿流霞』。阅毕,同人列队殿外,与总督府特派员栗田确君、台南厅所派之招待员增永石川两君及明服明冠之本社主持共撮一影而散。
杂录
台湾有林本源者,富甲闽省,妇孺皆知;寓闽之林薇阁先生,即其后也。闽人蔡君法平为薇阁先生之戚属,与校长亦有戚谊;故于此行,自任为东道主,特假馆于林本源之第一房事务所焉。六日抵台北,林家即有人来接,遂主其家。来时在此四宿、归时一宿,荷蒙地主款待殷懃,至足感也。
六日下午,同人在林本源家休息。校长送日领使所给之介给状于台湾总督署,晋接之下,礼意甚隆。傍晚,校长回;携书计八十余册,内有两种:一曰「台湾之林野」、一曰「苗圃及造林实行法」,即督署用以分赠余等者也。另有书数种及地图一幅,赠吾校长。
自七日起,在台北参观者三日;夙兴夜寝,亭午出干糇以果腹,奔走无稍暇。尤所苦者,第一日参观农事试验场、林业试验场等处冒雨而行,远听鹧鸪啼,声声「行不得」。余以为此行必不能惬意而回,幸而翌日放晴,至返校竟不一雨,遂并第一日之雨亦不引以为憾。
十日,乘火车抵台中;参观毕,寓丸山旅馆。旅馆招待皆用妇人,入馆之时,招待妇向余等下拜;入馆后,奉茶拜,奉膳拜。其卧具设于楼上,不用榻,席地而卧;日人居室皆然。将登楼,先脱履,楼上异常整洁。用膳之箸,用经消毒者,为杉材所制;一妇在旁跪而进膳。此旅馆为台督电饬台中厅所预定,不须我等纳费。台督已假我以汽车,又假我以旅馆,何其优待若是欤!台中厅厅长赠余等柑子各八枚送至旅馆中,由招待妇分给。
晚膳后,台中厅派员来请余等至通俗教育会看电影,校长乃率余等往。至则观者已满,不下千人。彼员乃导余等由左门入,至左厢观,已先留有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