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谓真常理,不可感官接知,而灼然可证故,故可得而名也。所以字之曰道。众妙之门,无为而无不为,以虚静守之而已。若任知而有为作,必违道而无成也,故曰“不为而成”。
上释第四十七章。老氏反知,其说详在此章,义指深微,学者所宜切玩。
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
习于辨析事物,而成为有统系之知识,是谓之学。故以为学之功而为道,必无当也。何则?为学必用功于外,方于事物致其精析,而知识日益增多,故曰“为学日益”也。为道必用功于内,损去私欲,务期尽净,然后复归无为,故曰“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也。无为者,冲寂虚无,任运而无所为作,因任自然而运行,曰任运。故曰“无为”。然妙用无边,故曰“无为而无不为”也。夫无为者,至真之极也,以万物由之而成言之,则曰“道”。此言万物,即摄人类在内可知。若约在人而言之,则亦曰“心”。即心即道,故曰道心;是本有故,又曰本心。
取天下常以无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
此一节,注家皆以王侯之治化为言,辅嗣亦然。与上文便绝不相属,此何可通?愚谓取者,即《易·系传》“近取诸身”之取。“取天下”,犹言通天下之理;“天下”,犹言万物。无事者,不以私意或偏见矫揉造作而乱物之真也。不以,至此为句。有事者反是。夫所以通万物之理者,唯不以意见造作变乱物理之真,唯不,一气贯下。虚怀因物,而众理毕昭,故曰“取天下常以无事”也。若不能因物而核其实,将徒任意见造作,即无以通天下之故,故曰“有事不足以取天下”。
上释第四十八章。
古之善为士者,微妙元通,深不可识。夫唯不可识,故强为之容。豫焉若冬涉川,犹兮若畏四邻,俨兮其若容,涣兮若冰之将释,敦兮其若朴,旷兮其若谷,混兮其若浊。
此章言修行功力及其所至也。“微妙元通,深不可识”,孟子所谓“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谓神”,义亦近此。君子修道之功,自始学以至成德,无一息而可忘戒慎,故曰“豫焉若冬涉川”。虽中恒有主,而犹虑外诱易入,如国虽安,犹畏四邻,敬之至也。俨兮若容,恪然无懈,而若有所思也。此思不同世俗所谓思想,乃离倒妄而冥符正理故。涣兮若冰将释,至明四达,无迷无惑也。敦兮者止貌。心不浮动名止。朴,真也。旷兮若谷,虚寂也。混兮,无分别貌。若浊,凝聚也。心力能自收摄,不浮乱,不敢动,名为凝聚。自“俨兮”至“若浊”,皆形容此心虚静明达之相。第十章云:“明白四达。”今省云明达。此明达之境界甚深,犹言大澈大悟。
孰能浊以静之徐清?孰能安以久动之徐生?
浊,承上混兮若浊而申之也。心浮散,即不静,必凝聚而后静,故曰“浊以静之”。此不独在人为然,即造化亦必有收摄凝聚作用,始静而成物。若一味浮动而无凝聚者,宇宙焉得有物?清,虚也,明也,纯也,净也。不杂曰纯,离染曰净。心恒静,即虚明澄静,故曰“静之徐清”。宇宙全体大用,只是虚明澄净。相因而至曰“徐”。安,静且清之极也,脱然离系也。断一切杂染故,故离系缚。久者,恒久,无间断也。安安而恒无间,安安,重言之,形容其安之至也。故曰“安以久”。夫安以久,则恐其溺于虚静,而废生生之大用也,故必于动用中致涵养之功,而后见生生不息真机,故曰“孰能安以久动之徐生?”“孰能”,言其难也。修道之士,至于“浊以静之徐清”,“安以久动之徐生”,即功绪究竟,而道得于己矣。
附识:真体起用,真体犹言宇宙实体。老子则谓之道。不外“浊以静之徐清”,“安以久动之徐生”十三字,此中义蕴无穷无尽,安得知道者而与之言耶?夫修道者,尽其功力所至,亦复其本来之体用而已矣,非能有所增也。
保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故能蔽,有新成。
保者,保任之而勿失也。“盈”,辅嗣云:“必溢也。”按心本虚无,以其无形而无所滞,谓之虚无,非空无也。而至于溢者,私欲盛也。私欲非本有,皆后起之染污习气也。修道在损去私欲,复归于无,故曰“不欲盈”也。“蔽”,辅嗣云:“覆盖也。”“夫唯不盈”,而复于无,以全其神。故德盛而能蔽覆万物,皆固有妙用,非新作成之也。不由后起,故曰固有。道无可增,故不新成也。
上释第十五章。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夫虚不离有也,言虚而有在其中矣;静不离动也,言静而动在其中矣。若夫执有者,徇物而失其虚;浮动者,从欲而舍其静,此道之所以丧也。故知道者,明知虚不离有,而必以虚为本;明知静不离动,而必以静为本。故曰“致虚极,守静笃”。致虚不极则犹未能虚也,守静不笃则犹未能静也。“万物并作”,至虚而妙有,至静而善动也。动而不滞,故善。复,返之虚静也。有焉而未尝不虚,何物之系?动焉而未尝不静,何欲之累?故曰“万物并作,吾以观复”也。
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是谓复命。复命曰常。
万物芸芸,各复归根。根者始义,明物各返其所始。始,谓人所以生之理。若失其所始,则生理绝矣,何以归根?曰唯守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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