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二义不当混杂而谈。评者还有几番幻想,以难破体用同在,其实《新论》根本反对同在之见,已说如前,不知评者何故作雾自迷?余已疏通大义,则一二琐碎纠纷,当不待辨而自明。
评者又云:至于我们所讲的真正的体用同在之关系,其说明另是一番云云。据评者举三义,其一曰:体之为体,只能综摄万有而构成,不能遮拨万有而另行寻觅。万有不是掩蔽本体的,而是表现本体的。
评者此段话,既不能自成其义,又谬解《新论》。评者如不承认有本体,则当守现象论之立场,而偏又谈体。既谈体,云何可说综摄万有而构成?综摄万有云者,即以各部分相加而求其总和之谓。如果把桌子、几子、日星、大地乃至元子电子一个一个地相加起来,可以得个总数,而决不可得全体。因为全体是浑一的,万有是个别的、众多的,如何可由众多的、个别的而构成浑一的全体之观念?评者盖未之思也。全体为各部分相加之和,已为近代西洋学者所驳斥,评者何竟不知?故是不能自成其义也。
遮拨万有者,乃于万有而不取万有之相,斯即于万有而见其只是真体呈露耳,何曾说遮拨万有而另行寻觅本体耶?《新论》每下一字,皆有分寸,朱子自言其《四书集注》字字皆经秤量。《新论》亦然。独惜评者不能虚怀以究其旨。
评者又云:万有是表现本体的。此种语气,又似承认有本体。因为万有是资始乎本体而有,故亦可说万有是表现本体的。譬如众沤是资始乎大海水而有,故亦可说众沤是表现大海水的。如此则评者已承认有本体,全符《新论》。
又第二义云:用之为用,是包括森罗万有的物理世界而言的,并非只是空洞抽象的生化之妙用,故体虽是抽象的,用则是具体的。
评者此段话,正是深中唯物论之毒。生化的妙用是由真体呈现。据《新论》意思,生化妙用非空非不空。何故非不空?摄用归体,用相便空,唯体真实。譬如摄众沤归大海水,众沤相空,唯大海水真实。何故非空?克就用言,虽由体现为,譬如众沤由大海水现为。而用相条然宛然,条然,分殊貌;宛然,现起貌。有大威势,生生不已,化化不穷,威势大极。何可云空?譬如众沤条然宛然,起灭奔驰,不可言空。今评者乃谓生化只是空洞抽象的名词,而欲以具体的物事名用,此则完全是素朴的实在论,尚何哲学可谈乎?须知森罗万有皆生化的妙用之迹象耳。具体的物事,大者如星体,小者如桌子、几子乃至元子、电子,此皆依生化的妙用之迹象而为之名耳。岂真有实物哉?评者如不肯承认具体的物事是空无的,而必以《新论》为怪妄乎,则自科学家发明元子电子而具体的桌子、几子乃至诸天体,何曾实在耶?自电子说进步至波粒说,而具体的电子又何曾实在耶?评者必欲死死执定具体的物事为实在,而科学上之发见适得其反。辨物析理至最深处,只是《新论》所云生化的妙用而已矣。所谓森罗万有,或一一具体的物事,则皆依生化的妙用之迹象而假为之名。宇宙实际何曾是一一真体的死东西填塞堆集?如是其无意义耶?程子说:鸢飞鱼跃,活泼泼地,最有深旨。评者奈何不理会?而乃以生化为空洞抽象的名词哉,必欲执具体的东西为用,则世俗功利之见,其不足与言哲学宜矣。
又第三义云:抽象的体是全体,具体的用是部分。下略。
评者此段话,可谓莫名其妙。前段以空洞抽象相连成词,而此又云抽象的体是全体,下句紧接以具体的用是部分。然则于部分的具体的用之外,别有一个空洞抽象的体而说为全体。殊不知空洞抽象的只是空洞而已,从何立体之名?评者似亦知无体论是说不通。如第二段中第四义有云:生化云云,如果不是空洞抽象的,则必有实物为表现之具。后结云:如果为空无,则无法显出生化的妙用。余以为,本体至真至实,所以现为生化,譬如大海水至真至实,所以现为众沤。如果无体,说甚生化?评者或责余曲解大文,将曰:吾所云须有表现之具者谓生化,须造成一实物,方可表现生化之妙用耳。其实生化的妙用,析言之,则有两方面,而翕之方面则是表现之具也。妙用元具翕辟二势,即已有具,若无具,如何名用?评者以拟人的观念而测生化的妙用,拟人者,如人必仗器具而后表现其动作。评者意谓生化之行必有实物为表现之具,如人手持笔者然。毋乃迷执太甚。其实评者应理会生化的妙用如何而起,穷究及此,则必知用自有体,决非空无。譬如穷究众沤由何故起?当知众沤以大海水为体。此“体”字系譬喻词,非谓大海水为万有之本体也。他处用此类之词者皆准知。评者已言,如果为空无,则无法显出生化的妙用。是明知无体论之不可持,而又妄攻《新论》何哉?评者之病,只是眼光拘死于实用的世界而不务向上参究,故难与言真理。察评者之意,似是主张时下流行之辩证的唯物论。其实辩证的即不可曰唯物。物而可唯,便不是辩证。今人实误讲马学。言生即有死,言动即有静,此是辩证的;言物即有心,言用即有体,此是辩证的;言非空非不空,此亦是辩证的。谈辩证法者,以吾国《大易》一书为最早,始于羲皇,盛衍于孔老,至熊先生《新论》又益张之。评者不务深究而妄以时下之肤谈相攻击,果何所谓哉?
或难:既不可言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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