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正在放着“萤光”的合唱。画面上的司仪拿着麦克风,跟一名穿和服的女艺员在大声呼应,似乎在努力制造气氛,表示他们也很感动。
“各位观众,最后十秒了。九、八、七……”好像在发射人造卫星。“三、二、一各位,新年快乐!”
“萤光”突然变成“恭贺新年好……”的新年歌。
美奈子精神恍惚的睡在榻榻米上。热门的音符在耳际掠过。主持新年节目的司仪照例访问一些新人歌手有什么抱负,每个重复一样的答案:“全力以赴”。
今年,不,去年是怎样的一年?有生以来遇着一位心仪的异性,跟他度过几个月梦境一般的生活……没有想到,今年还是落得一个人孤零零的守岁。
美奈子觉得修一不在以后,房间变得很宽大。也许因为修一个子高的关系。
这个新年,美奈子本来打算回乡,跟修一一起回去见见家人。结果临时写了一封信,说有急事不能回了。她有想过,可能修一会及时赶回来,现在看来希望泡汤了。
父母还不认识修一。即使从报上读到峯岸家发生的惨剧,知道那个通缉中的嫌疑犯失了踪,也不晓得他就是女儿的情人。
美奈子曾被警方叫去问话,新闲报导只称她为“a子小姐”,朋友们不知是她。只是有家女性杂志,打出斗大的标题:“我的情人不是杀人犯!嫌疑犯的未婚妻“森林洋房凶杀案巴,然后登了一张偷拍的照片,幸亏拍得很模糊,相识的友人好像没有认出是她。美奈子怒气冲冲的到编辑部提出抗议,以后就没有登她的消息。
修一去了什么地方?美奈子到处寻找,警方也在拚命搜索,全都落空。
大学已放冬假,空暇很多。可是,美奈子只是呆在屋裹,等着修一突然出现在眼前。
不能枯等下去。必须做点什么。什么都可以,必须把他找到。美奈子起身关掉电视,开始搜尽枯肠,想想自己能做什么。警方派出专家也找他不到,自己呢?虽然连自己也不太清楚修一的事,可是一定比警方知道多一点。
万一他已经花了……不会的。她不相信修一会杀人!可是,如果他真的杀了人,自己原不原该他?不,只要他还活着就够了!
美奈子想见见那个叫纪子的女人,打电话过去,峯岸家的洋房好像没人住了,不使用电话。想想,自己所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洋房看看。只要细心找一找,一定可以发现蛛丝马迹。可是,进得去吗?不管了,先去再说,一切的症结都在洋房裹。
下定决心后,美奈子立刻收拾日常用品,放进小型手提包。
对了,必须先拒绝浅仓教授的工作。在没找到有关修一的线索以前,她不打算回来。
这时还未睡吧!美奈子到附近的公众电话亭拨电去教授家。
“喂。”教授夫人带困意的声音。
“我是牧美奈子。”工作上的关系,她有时会去教授家住宿。
“呀,好久没见你啦。”
“先生睡了吗?”
“还在书房裹用功哪!”
“大除夕,还在工作?”美奈子忍不住叫起来。
“那个人把家当成学校的一部分呀!”夫人笑着说:“你等一等。”
过了一会,传来浅仓教援的声音。
“牧君吗?正好。有份资料找不到。雷依贝特的论文,是你替我覆印的吧!”
“先生,我想是摆在您的黑色公事包裹。对了,先生,我想向您请假一些时候。”
“有什么急事吗?”
“我想去寻找上田君的下落,暂时不能帮您的忙。”
“上田君?唔,最近是没见到他,去了哪儿?”
美奈子叹息。浅仓教授好像不太读报只。
“没关系。”教授继续说:“暂时没什么事,您休息休息吧!”
“对不起。”
“见到上田君时,记得替我问问他,我叫他帮我找的那本书找到没有……”
酒井肇坐在席位上,翻开颠目表。已经看过几十遍了,还是觉得有人胳肢忍不住发癢似的想一看再看。见惯了的浅蓝色b5型小册子,四页。第一页记载著“第六十五届东京都管弦乐团定期演奏会”以及杂谈。第二页是今晚的演奏曲名目。第三第四页是曲名和演奏者的介绍。
酒井带点痛苦的表情盯着第二页的曲名。怎么还是“新世界”?前半是杜尔杜克的序曲“狂欢节”和莫札特的钢琴协奏曲。中间休憩。后半是酒井肇作曲的“无止境”。最后是杜尔札克的交响曲“新世界”。预定安哥的曲子是约翰史特劳斯的华尔滋“蓝色多瑙河”。
有如大杂烩似的节目,曲名没有统一性。节目表,其实是指挥者的音乐良心和循众要求之下妥协的产物。
年底演奏“第九交响曲”,新年演奏“新世界”,成为陈年老套了。酒井个人希望演奏华尔特或是珊贝尔克的曲子,不然就史特拉文斯基的也可以。不过,他自己心知肚明,这次的演奏会采用他这个几乎寂寂无名的现代作曲家的新作品,已是万分荣幸的事。
四十七岁的酒井,是个小胖子,肤色黝黑,距离一般作曲家的风貌形象颇远。深度近视眼镜和蓄长发,多少予人艺术家的味道,只是脸孔太大,显得眼和鼻太小,加上秃头,给人滑稽的印象。
酒井环顾一下东京文化会馆的大演奏厅。距离演奏时间只剩二十分钟,客席只坐满一半。今天是正月十五日,选择大日子听音乐的闲人当然不会太多。究竟日本称不称得上是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