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他说 - 134、梁山第一百零九条好汉

作者: 熊逸10,071】字 目 录

那么,这里批评郭沫若的是谁呢?

方才不是说要听权威的么,这位可比郭沫若更权威,他是毛主席。

学术争鸣是件好事,郭沫若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也写了一首诗:

春雷动地布昭苏,沧海群龙竞吐珠。

肯定秦皇功百代,判宣孔二有余辜。

十批大错明如火,柳论高瞻灿若朱。

愿与工农齐步伐,涤除污浊绘新图。

郭沫若这是承认自己错了,直言不讳说"十批大错明如火"。人家自己都这么说了,看来上面阳虎、杨布之说恐怕是丝毫也信不得的。

想学点儿知识看来还真不容易,可不能看见什么马上就信什么啊!赵歧的解释未必对,朱熹的解释也未必对,郭沫若的解释看来还是不对,那么--

又翻到十年前出版的一部郭沫若的史学文集,某公在前言里总结了郭沫若的一些"以偏概全"和"片面性"之后,接着又说:"所谓《十批判书》不是好文章,也是以偏概全,同样带有片面性。"

--唉,真是愁死我了,到底该听谁的啊?

还是与时俱进为上吧!

孟子这回讲完了原则问题,接着就来详细说明一些具体细节了,先来介绍古代的税收制度:"夏朝的时候,每家五十亩地而行'贡'法,商朝的时候,每家七十亩地而行'助'法,周朝的时候,每家一百亩地而行'彻'法。虽然三代税法名目不同,其实都是十中抽一。"

孟子接着解释这三种税制,先说周代的,原文是这么说的:"彻者,彻也。"

这种解释看来好像很奇怪哦,好比别人问你什么是猫,你回答说:"猫者,猫也。"再问你什么是狗,你回答说:"狗者,狗也。"回答和没回答一样,纯属废话。

孟子在说废话吗?

咱们先别自己判断,先听听孟子的敌人的看法。

孟子的论敌,前文已经说过,一个是杨派,一个是墨派。《墨子》里有一篇"公孟篇",记载一位叫公孟子的儒家人物和墨子在论坛上互相拍砖的经过。还记得上文才讲过的一位公明仪么?--"公明仪曰:'文王我师也,周公岂欺我哉?'"有人认为这位公孟子可能就是公明仪。咱们现在看的一直都是《孟子》,有时听孟子驳斥墨家思想,铿锵有力,把墨家人物批得一愣一愣的,好像儒家全有理,墨家狗屁不是。可大家别忘了,《孟子》这书是孟子和他的弟子们编的(或者完全是弟子们编的),站的是儒家立场、孟门角度,若按人之常情,必然也是风光露脸的事巨细无遗,丢人现眼的事一字不录。咱们要是看看《墨子》,事情就反过来了:儒家精英公孟子在墨子面前整个儿一个出乖露丑的靶子。

《墨子》的"公孟篇"里,墨子问了儒者这样一个问题:"什么叫'乐'?"

儒者回答说:"乐以为乐也。"

这还真不是墨子胡乱编排儒家,孔子就真说过"行而乐之,乐也。"荀子也说过"乐者,乐也。"当然,这里边还有音乐的"乐"和快乐的"乐"的考辨问题,可咱们暂且不论,就说这种解释方式,看起来好像真是不大有说服力的。再回头看看孟子那句"彻者,彻也",不是如出一辙么?

墨子觉得这种解释很没道理,穷追不舍道:"如果我问你'人为什么盖房子'(何故为室),合理的回答是'为了能遮风挡雨'之类的,可要照你方才的说法,我问你'何故为室',你回答'室以为室',这不是跟没回答一样么!"

所以,孟子这里说"彻者,彻也"还真让人搞不大明白。

--他老人家倒不是没可能说些废话,但是,说这么低级的废话恐怕不大可能。可这"彻"的问题到底怎么解释,也许当时不是问题,可后来就成了问题了,惹得大家众说纷纭的。

我们取一家之言好了。孟子解释夏、商、周三代的税制,大意是:"周人的'彻',是在对不同情况的通盘计算之后贯彻十分之一的税率,商朝的'助',是借助的意思,因为需要借助人民的劳力来耕种公有土地。古代有一位贤人叫龙子,他曾经说过:'最好的税制是助,最不好的是贡。''贡'是夏朝的税制,在比较好几年的收成之后算出一个定数,以后不论丰年还是荒年,都按这个定数来收税。"

孟子接着说:"为什么说'贡'这种税制不合理呢,因为丰收的年景粮食多,政府就算多收一点儿也不算过分,而荒年却不同了,每家人打的粮食连买来年的化肥都不够,这时候政府要还按照那个定数来征税,人民群众哪里承受得起!国君号称民之父母,却使人民群众常年辛苦劳作却连爹娘都养不活,为了缴税还得去借高利贷,结果一家老小死走逃亡、曝尸荒郊,请问:你说你是老百姓亲爱的妈妈,当妈的有这样的么?"

滕文公小脸一红,赶紧给自己辩解两句:"您别全怪我,我们滕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主要还是历史遗留问题。"

孟子把眼一翻:"任何问题都是历史遗留问题。我给你讲讲咱们的历史:当大官的都有地租收入,子孙世代相传,这是滕国的历史传统,可为什么老百姓就不能有稳定的收入呢?《诗经》里说:'雨水啊,雨水,先落到公田,然后再落到我的私田。'这诗很说明问题,因为只有在'助'的税制下才有公田,而这首诗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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