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棵一棵的树是阿毛一手抱大的!——是爸爸拿浇得这么大吗?她记起城外山上满山的坟,她的也有一个,——的坟就在这园里不好吗?爸爸为什么同打架呢?有一回一箩桃子都踢翻了,阿毛一个一个的朝箩里拣!天狗真个把日头吃了怎么办呢……。”废名小说的某些语言和写法,还具有现代派文学那种“通感”的彩。如《菱荡》中的文字:“停了脚,里唧唧响——仿佛是这一个一个的声音填的!”“菱荡的深,这才被她们搅动了。”又如《河上柳》“老爹的心里又渐渐滋长起杨柳来了。”废名似乎竭力要将诗和散文的种种因素引入小说。其结果,则使他的小说某些意像极其像诗。试读《菱荡》第二段:“落山的太阳射不过陶家村的时候(这时游城的很多),少不了有人攀了城垛子探首望,但结果城上人望城下人,仿佛不会说清竹叶绿——城下人亦望城上。”它使我们想起了卞之琳《断章》中的诗句:“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这种诗、散文和小说融合的趋向,也正是现代派文学的一大特点,而这一特点在废名小说中很早就出现了。
废名的小说是耐读的:不仅耐得住不同的阅读空间,也耐得住不同的阅读时间和阅读对象。
严家炎
1995年11月14日草成
1996年3月17日誊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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