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阳讲义 - 松阳讲义

作者:【暂缺】 【122,758】字 目 录

天理流行而心徳全矣最合注意但以子张问仁章勉斋黄氏解心存理得观之则敬恕二字似各兼内外二説不同彼以心徳事理分内外此是以持身接物分内外

看圈外程注讲敬字以心广体胖言之又以谨独言之见得敬不是勉强束缚之敬亦不是外貌装饰之敬以程子之言推之恕亦不是外貎狥人从至诚恻怛中流出来所谓无忠做恕不出

司马牛问君子章

这一章见君子之无入而不自得夫子以向魋作乱牛常忧惧故就不忧不惧言虽不专言处变而处变之道在其中矣大抵君子所以异于人者以其心常泰然世间可忧可惧之事最多而不能以累君子之心处平常之时有得失之可忧惧也君子则得失当前不忧不惧处变故之时有利害之可忧惧也君子则利害当前不忧不惧或以不忧惧而聴天下之纷纭或更以不忧惧而消天下之祸变故恒人终身扰扰于忧惧中者君子止见其坦荡荡而已君子这个地位岂是可容易到得的但夫子未悉其所以然之故故司马牛遂疑天下当忧之事如何可以不忧当惧之事如何可以不惧若但以忧惧为累而以不忧惧为髙斯亦无足难矣故曰不忧不惧斯谓之君子矣乎这一疑亦足破天下之无本领而遇事强为排遣者而不知夫子之言不忧不惧非强为排遣之谓也强为排遣者当忧而不忧而可忧者将日生当惧而不惧而可惧者将滋甚是一无忌惮者之所为也夫子之言不忧不惧者皆由其平日所为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一旦临事内省诸心无一毫疚病故得失可任也利害可聴也非不忧也自无可忧非不惧也自无可惧此即所谓仁者不忧勇者不惧非可骤到诚能于此有得焉何事变之足累其心哉此夫子知牛在忧患中而示以处忧患之道虽未指其事而言之而其教之也至矣但内省不疚一语意味深长朱子以平日所为无愧于心补夫子言外之意可谓亲切矣学者又当思平日所为何以能无愧于心必也如顔子之克己孟子之集义真积力久一私不存事事合义其庻防乎又须知这个不忧不惧全从忧惧中做出来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如临深渊如履薄氷这个景象君子无须臾敢懈也惟其有终身之忧故能无一朝之患先儒有言君子对青天而惧闻震雷而不惊至哉言乎想此时司马牛事势已危急了然只是自反事事从天理上走尚可救得即不然亦于心无愧若一为忧惧所扰不但累心势必立脚不住病痛不可言矣古人处事变只有这一条路并无别法今日学者处平居暇日须汲汲去做克己集义工夫庶几临事有欛柄倘工夫未到适遇事变亦只是守定天理不要空忧惧须知忧惧徒乱人意不济事也若因忧惧生出权术作用病痛益不小

子张问明章

这一章夫子与子张论明谓只在人情物理上能精细便是明便是明之逺不必逺求葢因其有务外自髙之病而药之也大抵好髙之人往往穷极于天地古今之逺而失之于人情物理之近自以为明其暗已甚不知明者是非雅正不惑而已而是非邪正之淆于谮愬者最多谮之术不一而莫难辨者浸润之谮愬之术不一而莫难辨者肤受之愬一则用缓而使聴者不觉其入一则用急而使听者不及致详皆术之至巧者也二者行而天下日以多事究竟非二者之过而使之行者之过我胷中未尝有主张故投之而易入激之而易动果能养得定见得透是非邪正洞然于我心彼二者之术虽工自无间而可入无隙而可乘譬如狐狸鬼蜮能行于风雨晦防之时不能行于白日青天之下此所谓不逆诈不亿不信而先觉者也这个造诣不是一日可至必平日居敬穷理之功至精至密方能有此定识定力到此地位岂不是明岂不是明之逺若于此看不破立不定任其颠倒縦使明乎天地之理达于古今之故非徒无益而我之才识皆为彼之所用才愈髙识愈多为病愈甚不可谓明何论逺乎今日吾辈处世谮愬二者不能必其不来在家则行不行闗系一家盛衰在国则行不行闗系一国治乱即未论家国而彼之术一行吾之身心为其颠倒学术之谓何而又不可因世上有此等人一味猜疑自家反做成了一个逆亿景象况后世人情益险谮愬益工我防其缓彼偏用急我防其急彼偏用缓千态万状无论逆亿不可用亦非用逆亿之所能穷也想到此种情形并无别法可以制他惟有居敬穷理是本领工夫吾的居敬穷理密一分则彼之术穷一分譬诸镜然磨得一分光便照得一分妍媸不忧妍媸之难见只忧镜之光不全耳

足食足兵章

这一章合常变以论政三者俱全处事之常二者可去处事之变可见食重于兵而信尤重于食圣贤论政与权谋术数不同首节足食足兵民信之矣三句便是一部周礼的规模足食是制田里薄税敛而使其仓廪实足兵是比什伍时简阅而使其武备修至于重礼教崇信义以导民于兵食之前立学校明礼义以化民于兵食之后逮兵食既足则教化行而民皆以信事上无欺诈离叛之心所谓民信之也因教化一事不可置兵食之前又不可置兵食之后故另换一个文法这三件完备便是一个太和景象许多祸患便可消弭了即猝遇事变亦不怕立不定只是有一个时或被前人弄坏轮到我手一时难整顿而又当水旱交作强敌在境人心疑二之际要这三件完备势有不能只得将要的先去料理此子贡所以有不得已而去于斯三者何先之问也夫子曰去兵者盖当此时势只得且先去筹画粮饷固结人心苟食足而信孚则无兵而守固矣所谓去兵亦不是全不要兵只是伍两卒旅之缺未暇补也戈矛车甲之弊未暇修也搜苗狝狩之制未暇讲也然这还未是十分危急时若事势更急连食与信二者又难完备欲顾食则不能全信欲顾信则势必无食利害在呼吸之间无两全之防此子贡所以又有不得已而去于斯二者何先之问也夫子曰去食者盖如后世加搜括之事失人心以图苟全者断不肯为只得因见在之粮依着正道理做去或幸而得全亦不可知若到事势万不可为则寜可就死恐人道是这个话说得迂了故又申言之曰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盖死生常理人所必不免若夫信者乃人之所以为人者也民无信则相欺相诈无所不至形虽人而质不异于禽兽身虽存而心则已死矣何以立于天地间不若死之为安故为政寜死而不失信于民使民亦寜死而不失信于我不必说到无信亦同归于死如此则仍在利害上计较了学者读这章书要知圣贤立身行政只是一个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平居筹画兵食原都是道义作用到生死闗头亦决不肯离道义而谈兵食程子所谓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就是这个意思今人遇小利害輙思苟且看圣人此等议论岂不愧死这章与孟子桃应问曰章同是直穷到底

兵食俱以周官兵食言原是不可去的言去者是就不得已时说若后世召募之兵税亩之食与夫一切冗兵冗食则不待不得已而始当去也时文多误认樊迟问仁子曰爱人章

这一章见仁知相成是必然之理无可疑也第一节樊迟问仁知是二者平说夫子亦平答之就仁论仁则曰爱人就知论知则曰知人仁知兼体用而此独以用言者朱子谓体与用虽是二事本末未尝相离用即体之所以流行者也樊迟疑爱人则无所不爱知人则当有分别二者若相反仁则不能兼知知则不能兼仁这一疑也疑得最是然不知二者之不相妨也夫子窥见其意而复告之曰仁知二者虽各自一路其实是合一的仁里靣有知知里靣有仁不是说爱人便不论直枉一例去爱他直者固当举枉者自不得不错仁何尝妨知既举直错枉则枉者亦且化而为直是错之适所以爱之知何尝妨仁夫子此言说得仁知相成而不相悖明明白白了樊迟之未达者可以达矣其退见子夏而曰吾见于夫子而问知不是尚不晓仁知之合一盖以仁知初无二理谓知即仁也可谓仁即知也可故以夫子之言专为知者之事此正其达处但前之未达者虽已达至此则又有一未达者谓举错是我所得主枉者直则非我所得主天下贤愚不齐刚柔不一举直错枉何以便能使枉者直此盖深忧人心之难动风俗之难变而疑区区一举错未必遂能见效观于后世因举错而纷纷多事者不可胜数汉之党锢宋之元祐皆由小人不肯俯首屈服于君子以至激成祸变樊迟此语亦切问也然不知此要看举错何如耳举错而稍涉于意气则不惟不能化人而或至于生变举错而一出于大公则不但不忧其不服而且可立见其革心故子夏闻樊迟之言既叹其所包者广不止言知遂引舜汤之事以明能使枉者直之必然而无疑也舜汤之有天下非有举而无错者也其所举者特一臯陶一伊尹则所错者亦多矣而不仁者胥逺然则不忧枉者之不直也忧举错之不如舜汤耳能使枉直之言又何疑乎能使枉直既无可疑则仁知之相成益无可疑矣学者读这章书要将爱人知人之事力任在身上爱人则由能近取譬以至于欲立立人欲达达人知人则由视以观由察安以至于人焉廋哉果能爱人知人则二者之相成而不相悖不待言也若爱人而不能尽其爱之量知人而不能尽其知之量则举足便碍非爱妨知则知便妨爱不自咎其量之不尽而徒叹二者之不能相兼亦过矣按何谓也三字最要看得好注谓是未达所以能使枉者直之理甚明明季讲家乃云迟误认举直错枉二句皆是言知故有何谓之问所以于第三节夫子口中亦要含糊不肯将仁知合一之意说明皆谬也又讲家谓通章只是知以成仁不可説仁知相成亦太拘大全中初不如此

松阳讲义巻八

钦定四库全书

松阳讲义卷九

赠内阁学士陆陇其撰

论语

子适卫章

这一章见圣人胷中有一个完全的仁体有一个完全的王道触着便发庶哉一叹便是老安少怀的心肠富教二字便是老安少怀实际处因卫而发不但卫当如此庶哉内有望之意有忧之意望之者唐虞三代之治当春秋时尚易复也忧之者此时不复后来世变将益甚江河日下无所底止此时富教两字便旋转洋溢方寸中故因冉有之问即随口发出富字従庶字发论庶难富亦易富教字従富字发论富难教亦易教然即不庶亦应使富即未富亦不可无教庶富教虽有次序却不重在次序上只重富教不可须臾缓有及是时明其政刑之意一则此时去先王之世未逺井田之制犹存即学校中尚未有异氏之学整顿尚易不比孟子时欲行井田必先正经界欲复学校必先黜异端有许多棘手此望之意也一则风气渐趋于薄上不富之彼将自谋富黠者必操竒赢以网利强者必恃豪暴以恣取上不教之彼将自相教君子与君子必以学术相胜负小人与小人必以意气为倚伏一切货殖游侠异端之徒将杂出于天下此忧之意也然总之是王道不是伯术是仁政不是功利是稷契臯防事业不是管商作用富教二字当时圣门弟子平居必讲有条目如周官王制之所载故冉有闻夫子之言不复问如何富之如何教之今处古制既湮之后须就注中所谓制田里薄赋敛立学校明礼义各就经典中一一求其实际不可专守一空话头如大学衍义补文献通考二书虽未尽合圣贤经济然备载古今沿革之故于此细玩便见后世所以不如三代者如何三代所以异于后世者如何富教条目亦可得其大槩若只空説一个富教济不得事卫自文公渡河而南迁于楚丘其康叔旧封己属于晋左氏及汉书地里志可考时文漫指夫子时之卫为鄘卫之卫者非

乡人皆好之章

这一章是论观人之一法如论语视其所以章孟子观其眸子章皆是以我去观人不专恃乡评人特其一法耳子贡是个方人的人好用自己聪明至此如以乡人皆好而遂信为善人则焉知其非同流合汚之人乡人皆恶而遂目为善人则焉知其非诡世戾俗之人夫子谓欲考乡人之论必先别乡人之类如其人而善者好之不善者恶之则可见其志行之美足以取信于君子而立心之直又不苟同于小人以此论人其庶几乎然此亦未可为一定之法也特以子贡所谓皆恶皆好者比之则不如耳盖人情变态无穷有君子而善人未必好者如周濓溪初时不为赵清献所喜有善人好之而未必君子者如司马温公以蔡京为能办事有君子而不善未必恶者如程明道狡伪献其诚暴慢者致其恭有不善恶之而亦未必君子者如宋时王吕章蔡之相倾吾若一以善者不善者之好恶为凖岂能无悮乎况吾欲以善者不善者之好恶为凖而善者不善者又将何以定之万一平时误认而又以其好恶定他人之善恶岂不悮而益悮乎若论观人之法则必如夫子所谓众恶之必察焉众好之必察焉方是无弊之道察也者采之公论断以独见视所以观所由察所安聴其言观其眸子皆包在内不专恃一法也然察之一字又岂易能哉必平日有居敬穷理之功方能辨得天下之善恶不然在我者皆私意偏见如何能察所以子贡方人而夫子曰夫我则不暇盖谓是也

何如斯可谓之士矣章

这一章论士因子路所不足而言大抵士也者虽浅深髙下不同必能以学问变化其气质使一味气质用事则亦不可谓士矣故气质柔弱者必养得有一叚方正的气象气质刚劲者必养得有一叚和厚的气象而这一叚和厚气象尤是士之本领勉斋黄氏曰所谓士者涵泳于诗书礼义之泽必有温良和厚之气此士之正也至于发强刚毅则亦随事而着见耳子路负行行之气而不能以自克则切思怡怡之意常少故夫子箴之此一条説此章大意最好再将切切偲偲怡怡六字细味之朱子曰切切者教吿恳恻而不其过偲偲者劝勉详尽而不强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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