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集义 - 卷一

作者: 李明复8,104】字 目 录

归於一则上得所操法不殊方则下知所守而海内定万物服矣夫欲体元调元而不先知元则不能得其方不得其方则无所用其方故释之曰元即仁也仁人心也此虽三名其实一物语元则隐语心显矣如乾卦既曰乾元又曰大和又曰善之长又曰仁曰德此亦一物屡发明耳通天下一气而主张是者君与相也故又释之曰春秋深明其用当自贵者始按春秋书法君与臣同与者则以国称故不分君臣而包举之曰治国先正其心远近莫不壹於正人君先正其心则知行仁政然後能体元矣人臣知格君心之非则一正君而国定此调元之效也其曰贵者始谓远近之壹於正必自此始正其本之义也

秦人以建亥为正伊川程氏指为事之谬者失商周三统之旨明甚引其说非取之也姑借古史记事之例以证四时之不可易耳以亥为正而书冬十月见时之不易也以丑为正而书十有二月见月之不可易也周人本以建子为正而书春王正月是四时易其位矣夫春夏秋冬之有定辰犹东西南北之有定所斗指寅然後可以谓之春建已然後可以谓之夏建申然後可以谓之秋建亥然後可以谓之冬犹震之在东离之在南兑之在西坎之在北非播糠眯目则其位不易矣故系词曰兑正秋也以兑为正秋则冬为正春午为正夏水为正冬必矣今春秋以周正纪鲁事也而以建子为春正月则夏四月乃春分之震秋七月乃夏至之离冬十月乃正秋之兑而四时五行八卦十二辰之位皆易矣春秋正名之书岂其若是哉思其说而不得考於顔回为邦之问而曰行夏之时察於孟子之言而曰春秋天子之事求於仲尼之说而曰知我罪我者其惟春秋乎观於先儒之记而曰商变夏周变商春秋变周深究伊川程氏之

传而曰假天时以立义者盖立此行夏时之义耳任文王之文以天自处而以夏时冠月居周之世为鲁之臣而以周正纪事其旨微矣其义精矣故窃以为春秋有改正朔之意无疑也

胡宏曰十一月一阳复於地下此周正之所以建子也十二月二阳长於地中此商正之所以建丑也天道至微非圣人莫能知建正以昭示天下使天下之为人上者由之而知则能养天下之善於至微而不至於夭阏止天下之恶於至微而不至於盈积深探其几推而行之圣人之妙用也知道者於此见天心焉是仁之端也圣人教天下後世之意可谓深切着明矣岂因易代止以新时人耳目而已哉

又曰首年之义恐不可泥於一说诸侯奉天子正朔便是一统之义有事於天子之国必用天子之年其国史纪政必自用其年不可乱也当时诸侯纪元乃是实事与後世改元者不同也圣人於元上见义若

诸侯无元则亦不成为君矣如元亨利贞乾坤四德在他卦亦有之不可谓乾坤方得有元它卦不得有也易载其理春秋见其用恐义或当亦如此也又曰良心者充於一身通於天地宰制万事统摄亿兆之本也故孔子作春秋必书元立本以致大用孟子告诸侯必本仁术以行王政元即仁也仁人心也朱熹曰春秋传言元即仁也仁人心也固有此理然不知仁如何却谓之元

或问古者改正朔如以建子月为首则谓之正月抑只谓之十一月曰此亦不可考如诗之月数即今之月孟子七八月之间旱乃今之五六月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舆梁成乃今之九月十月国语夏令曰九月成杠十月成梁即孟子之十一月十二月若以为改月则与孟子春秋相合而与诗书不相合以为不改月则与诗书相合而与春秋孟子不相合如秦元年以十月为首末又有正月又似不改月据今周礼有正月有正岁则周疑是元改作春正月孟子所谓七八月乃今之五六月所谓十一月十二月乃今之十月九月是周人固已改月矣但天时则不可改故书云秋大熟未获此即止是今时之秋盖非申酉之月则未有以见夫岁之大熟而未获也以此考之今春秋月数乃鲁史之旧文而四时之序则孔子之微意程氏所谓假天时以立义者正谓此也若谓周人初不改月则未有明据故胡氏只以商秦

二事为证以彼之博洽精勤所取犹止於此则无他可考必矣今乃欲以十月陨霜之异证之恐未足以为不改月之验也盖霜在今之十月则不足怪在周之十月则为异矣又何必史书八月然後为异哉况鲁史不传无以必知其然不若只以孟子尚书为据之明且审也若尚有疑则不若且阙之之为愈不必强为之说矣【诗中月数又似不曾改如四月维夏六月徂暑之类故熹向者疑其并行也】又问子丑寅之建正如何曰此是三阳之月若秦用亥为正直是无谓大抵三代更易须着如此改易一番

又曰三王之正不同周用天正矣而七月之诗月皆以人正为纪何也夏以建寅之月为岁首是谓人正商以建丑之月为岁首是谓地正周以建子之月为岁首是谓天正所谓改正朔者以是月为岁首尔月固不易也

又曰周历夏商其未有天下之时固用夏商之正朔然其国又自有私纪其时月者故三正皆曾用之也张栻曰世有古今太极一而已太极立则通万古於於一息会中国为一人虽自尧而上六阏逢无纪然上圣惟微之心盖未尝不周流该徧亘乎无穷而贯於一也是以春秋书元以着其妙周成位乎其中者也大君明斯义则首出庶物天地交泰极裁成辅相之妙矣为人臣而明斯义则有以成身而佐其主矣或问胡安国传谓元即仁何故与程颐不同栻曰程说如何曰程氏谓元年标始年耳犹长子呼大郎曰元之义不一谓元即仁可也但春秋书元却非此意当从程氏说後闻有人问五峯胡宏元与仁之别曰元天也仁人也

元日诗云古史书元意义存春秋掲示更分明人心天理初无欠正本端原万善生【余见纲领下】

【不书即位】

程颐曰鲁十二公不书即位者四隐庄闵僖是也书即位者八桓文宣成襄昭定哀是也春秋之义莫重乎端本正始故即位者尤圣人之所谨也古者诸侯虽继世然必禀命於天子而後立莫敢专也平王以降天子之命不行於诸侯诸侯之嗣皆专立而无所请命如後文成襄昭哀皆受国於先君而不请命於天子也隐公独不书即位者入春秋之始圣人即以王法夺之而大义举矣若文成襄昭哀亦不书乎则与夫内复不受於先君者无以为别故五公书之言犹继正而有所受之矣庄闵僖皆内无所受上无所承尔於桓宣定三公则着其自立也桓公则弑隐而立宣公则公子遂杀恶及视而立定公则由季氏立之苟不书其即位无以明其自立之罪也

杨时曰春秋不书即位者四隐庄闵僖是也诸儒之论纷然莫知所从左氏谓隐公为摄以经考之则隐非摄明矣然三传皆谓有逊桓之志其果何也尹焞曰隐不书即位程氏谓只是不请於王自立也胡安国曰春秋大居正凡得正而居者天下莫不心悦诚服无所待於号令而归焉者也自古人君多自旁支入继大统则不得其正故鲁僖公不书即位以少先长则不得其正故鲁闵公不书即位未尝受誓为世子则不得其正故鲁庄公不书即位不承国於君亲则不得其正故鲁隐公不书即位夫即位人君之重事以不得其正而春秋削之端本正始之义微矣【余见纲领中】

胡宏曰隐公不请王命固不是请王命而有得国之意亦不可若革先君之不义请王命而立宗人之贤者疑亦可也道固多端不可执一也

又曰鲁惠欲以私爱立桓公隐公承父之志不居其位可矣今既居其位又以让桓则隐公与有罪矣朱熹曰春秋首不书即位即君臣之事也书仲子嫡庶之分即夫妇之事也书及邾盟即朋友之事也书郑伯克段即兄弟之事也一开首人伦便尽在吕祖谦曰隐桓皆非惠公嫡子唯孟子之子方为嫡今孟子既无嫡子则声子仲子之子皆庶子若论其当立则隐为庶长桓为次隐公当立明矣隐公乃退逊而摄位虽惠公当时欲立桓公而论其大义则不当逊然隐公资质和柔亦自可取杜预谓之逊国之贤君恐或不然

三月公及邾仪父盟於蔑

程颐曰盟誓以结信出於人情先王所不禁也盟而不信则罪也诸侯交相盟誓乱世之事也凡盟内为主称及外为主称会在鲁地虽外为主亦称及彼来而及之也两国已上则称会彼盟而往会之也邾附庸国邾子克字仪父附庸之君称字同王臣也夷狄则称名降中国也

谢湜曰诸侯教命皆受之王而逹之民也礼乐不敢擅出禁令不敢擅行制度不敢擅革臣子之道也春秋之乱列国讲好修令不复请命天子而擅相为盟上命由此不行而王纲由此坏矣凡书盟以罪诸侯之专也修德礼明信义正法令大国待小国之道也德礼修而小国怀信义明而小国服法令适宜而小国畏又奚待盟约相要而後恊哉春秋之乱诸侯讲好修令不正其本而刼之以盟诚意由此不明而邦国由此不亲矣凡书盟以示诸侯睦邻之失道也齐桓之盟曰无曲防无遏籴无易世子无以妾为妻如此之类先王以令令之而已有不率则加之以刑又安用盟周衰诸侯各专其地命令不足以相信威力不足以相制故其事则歃血要信质之明神而为盟故兴师则为盟结好则为盟解仇固党则为盟上下以盟相要而盟於是兴矣此盟所以纷然见於周之末世也邾中国之附庸也附庸之君未班爵故称字仪父其字也公欲求好於邾故为蔑之盟书蔑谨其地也内为主称及外为主称会及者我为主而及彼也其地不以内外我为主则称及公及邾仪父盟於蔑公及莒人盟於浮来是也蔑鲁地浮来纪地故也会者彼为主而我往会也公会齐侯盟於艾公会宋公燕人盟於谷丘是也艾齐地谷丘宋地故也其在鲁地虽外为主亦称及宾主之辞也公及齐大夫盟於蔇是也蔇鲁地故也虽在鲁地二国已上结盟而我往会之亦称会二国宾主已定故也公会杞侯莒子盟曲池公会卫子莒庆盟於洮是也曲池洮鲁地故也

胡安国曰鲁侯爵而其君称公此臣子之词春秋从周之文而不革者也我所欲曰及邾者鲁之附庸仪父其君之字也何以称字中国之附庸也王朝大夫例称字列国之命大夫例称字诸侯之兄弟例称字中国之附庸例称字其常也圣人按是非定褒贬则有例当称字或黜而书名与当称人或进而书字其变也常者道之正变者道之权春秋大义公天下以讲信修睦为事而刑牲歃血要质鬼神则非所贵也盟有弗获已者而汲汲欲焉恶隐公之私尔或言褒其首与公盟而书字失之矣

吕祖谦曰邾是鲁之附庸须看先王自封建诸侯之外又有闲地散在诸侯之国或诸侯之有罪者则削其地以为闲地若诸侯之有功者则以闲地而增封之天子平时各自命王官以掌之如周礼县师之职是也县师之职曰掌邦国都鄙之地此则兼掌天下之闲地以緫其目若诸侯之国则又各有其人以掌之春秋之初诸侯尚有未命於王者则知诸侯之国尚有闲地存焉此处皆是古人相维持之意古之闲地多未必尽皆诸侯所有故各设官掌之至秦汉郡县诸侯亦是相维持之意

夏五月郑伯克段于鄢

程颐曰郑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庄公及段爱段欲立之亟请於武公弗许及庄公即位请京使居之谓之京城太叔段失道而公弗制祭仲谏而公弗听故诗人讥其小不忍以致大乱也段完聚缮甲兵具卒乘将袭郑夫人将启之公闻其期命子封伐京京叛段段入於鄢公伐诸鄢大叔出奔共书曰郑伯克段于鄢郑伯失为君之道无兄弟之义故称伯而不言弟克胜也言胜见段之强使之强所以致其恶也不书奔义不系於奔也

程氏学曰诗将仲子刺庄公也不胜其母以害其弟弟失道而公弗制祭仲谏而公弗听小不忍以致大乱焉叔于田刺庄公也叔处于京缮甲治兵以出於田国人说而归之大叔于田刺庄公也叔多才而好勇不义而得衆也郑伯之於段可谓亲爱之乎授之大都而不为之制失道得衆而不为之闲廼曰多行不义必自毙又曰无庸将自及又曰不义不昵厚将崩是稔其恶而志在於杀也故曰郑伯克段于鄢克者仅胜之辞也所以见段之强大不书弟者所以志郑伯志害其弟无亲亲之道也

杨时曰段失道由庄公之弗制故诗人以刺庄公而不及段罪庄公故也其始畏父母诸兄之言所谓小不忍也而卒害之其为言曰多行不义必自毙又曰不义不昵厚将崩其弗制也姑稔其恶而杀之也始曰叔于田卒曰大叔则以见其寖强大也故春秋书曰郑伯克段于鄢则克段者郑伯而已非国人共弃之也

又曰夫段以不义得衆公弗能制终欲制之畏人之多言则克段者郑伯而已非国人所欲也故不称国讨而书曰郑伯盖交讥之夫仁人之亲爱其弟非徒富贵之而已亦必为之节也富贵而不为之节使之骄慢陵僭以速祸败则其亲爱之也适足以害之尔故诗称郑伯不胜其母以害其弟而春秋书曰郑伯克段正谓是欤夫克者胜敌之辞孔子曰我战则克是也以胜敌之辞加之则段之强可知矣段之强由辨之不早也

谢湜曰亲之以恩爱之以义亲亲之道也郑庄公之於叔段也授之以大都畀之以兵革习之以驰骋田猎养其恶遂其凶使之为骄为逆而已於祭仲之谏也欲其不义以取毙於子封之谏也欲其不义不昵以取崩其处心积虑志於杀之而已兄弟弃亲毁爱未有过於此也故庄公之伐叔段也春秋书曰克段罪其失亲亲之道也克兵胜之辞也称克以示段之强以示庄公之稔其恶也段郑伯之弟也段不称弟以示庄公待段不以弟而絶之也段以亲则弟以位则臣其初非无友顺之心也非不可闲之以义防之以法也其失道至於擅都邑兴师衆与国为敌而後克者以庄公不制於初也急难相救祸患相恤兄弟之情也庄公置叔段於危亡之地而不恤其亡是以寇雠待之也亲亲之恩絶矣段之祸在兄为可责在弟为可矜故春秋书以克段罪其絶弟而亡之也是故闺门以恩为主辅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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