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不足阻碍他的前进;如果经不住这些“讥评”和“责备”,正足以证明他并没有“爱护她的勇气和能力”,那就什么话都不必说了!至于有自立能力的小家庭当然应与大家族分居,黄君怕分居,我们也有点不懂。“一旦事变发生,乏人扶助”,不知何所指。其实如有热心的亲友,有什么事变发生,未尝不可扶助,不一定要同居。
兹将吾友孙君所感之痛苦及其发生之原因略述如下,敬请赐教,无任企盼。至友孙君为鄙人总角之交,近肄业于沪校,时相过从,极爱好。惟彼自去年回里完姻后,忽改常态,平日悲愤抑郁,达于极点,遇事颓丧,活泼之少年一变而为愁苦之学生,异而询其故,终不肯吐实,后经余再三诘问,彼始告我,盖彼自结婚后曾侦知彼之夫人在未嫁前不幸受人一度之诱惑而失足。夫此等事件值今日新旧潮流激荡之际,原不足为异,亦不必置怀。但孙君思想颇固旧,以为此等事件实使彼蒙莫大之耻辱,几无颜立于人世。初原拟即时提出离婚,后来以种种顾虑,致未果行。今年夏彼夫人诞生一女,将近数月,彼之夫人性情甚和蔼,面貌亦颇悦人,对子孙君凡事无不百依百顺,如柔顺之羔羊,依人之小鸟(此数语为孙君自述,非鄙人所知,特此声明),孙君对之又颇有怜惜不舍之意。在此情形之下,如不离婚则孙君精神上之痛苦不能减除,如提出离婚,则颇多困难(如抚养新生之女及离婚后孙君夫人之再嫁问题等,至经济方面,因孙君夫人系中学生,将近毕业,或不至发生重大问题)。究应如何办理,望先生代为一决,无任感祷。
王腾苍
答:这封信里所说的孙夫人,与前函所登黄见秋君所述之“觉悟了的她”似乎相类,而所处的境地尤为可悲可怜。读王君所说的情形,深觉孙夫人实不愧为温柔和婉的贤妻,在孙君应知他是二十世纪一个文明世界的男子,应有理性,应有义气,应有心肝,而不应做野蛮时代的顽固残忍心理的保镖者。闺房隐事,最易造谣,原未可轻信,即退一万步认为确属事实,如此贤女不幸遭匪人一度之诱惑,在真知爱情为何物者犹当深加怜惜与爱护,而况她现在对于孙君真挚纯爱;孙君不知享受这样的蜜意深情,反而“悲愤抑郁”,甚至忍心想“提出离婚”,真是十三世纪的人(十三世纪为史家所目为“黑暗时代”),不该生在二十世纪!这种荒谬的态度,除打破他的谬误心理外,似无他法,王君既是他的“总角之交”,“极爱好”,实应负尽力开导婉劝唤醒之责。
我承认我是一个落伍的,不过我自信还不至于开倒车,并且不自量,还想挣扎努力!所以虽然不曾受过新文化陶镕,而对于新的刊物,千方百计搜罗来读。
自从拜读贵刊以后,不是恭维的话,觉得实在要算新刊物中最好的一种,能使我精神上感到无穷愉快,知识上增加很多益处。
我本来早就想和先生谈谈,因为没有工夫,所以一直耽搁到现在才来请教。要请教的是什么呢?就是男女间的“爱”,究竟怎样才算是爱?我不是声明我是一个落伍的吗!从没有受过新潮流的洗礼,所以我和她在民元结合是由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事前连面都没有见过,简直是在五里雾中;她是旧礼教家庭中的女孩,我也是旧礼教家庭中的男子,当那时候,西北风气还不开通,所以我俩认为是当然的,好在彼此相见以后,性情颇投,闺房中倒也相敬如宾,说不定还有相见恨晚之势,不过心照不宣罢了。至于像新式婚姻,必须事前就要是朋友,由朋友而发生恋爱,然后再同居,还要蜜月咧,旅行咧,我俩发誓梦想都梦想不到!
这几年中,我们很经过些经济压迫的生活,但她竟能抛掉以前当小姐当少奶奶的习惯,经理家事,忍苦耐劳,毫无怨色,有时反劝我不要发愁,常常对我说“不久我们就要运转鸿钧”那些话,来安慰我!
我俩结婚已经有十七个年头,结晶品也有六个之多,但是我俩从来没有反目过一次,即或对于处理家政,偶然发生意见相左的时候,也都拿出互让的精神来解决。
记得:今年夏天,我独自到了外县作事,忽然患了重病,她听得了,竟然不待我的同意,把五个小孩丢在家中,托邻人照管,匆匆的跑来看我,那五个小孩之中,还有一个八岁小孩,患了一身很重的疥疮,不能动弹,所以我见面以后,我就说她:“何以不顾到小孩子?看我一下,有什么益处呢?”她说:“到底大人要紧?还是小孩要紧?没有你那里来的他呢!”我只得强说病不要紧了,逼着她回去照管那些小孩。
她回去一个多月,逢她的三十初度,我打算回家与她称祝,到底因病未愈,不能如愿,只好买一只金手表,写了一封贺信,派了人送回去,她的回信说:“君病缠绵,妾生有何乐趣?既承函贺,又蒙厚贶,感激之忱,惟有日祷上苍,祝君早复健康,则合家蒙麻矣。”云云,以上所叙,不过是我俩生活史的一页,其实她对我的柔情蜜意,体贴入微,十七年如一日,至于我对她是怎样呢?我自己实在说不上来,我只知道,我的唯一亲人就是她!除了她,普天下之人都够不上作我伴侣的资格!
我俩的大概情形是这样,不过我俩的结合,虽非买卖式的,然而总不能不算是独裁式的,和盲从的,那么,在此情形之下,够得上讲“爱”么?也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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