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也。若欲驾其功于神禹之上,则淮不治。昔之淮东会于泗沂,今之淮东会于大河。会泗沂而治,会河则不治者,泗沂小于淮,河大于淮也。我不能使今日之大河如昔之泗沂,乃欲使今日之淮更不如昔之淮,则淮不治。然则高厚其堤防,使淮无所旁出。修明平水之制,使淮不至于涨溢。此陈平江之治淮,所以二百年无事者与。《河渠考》即《治河通考》,明刘隅、潘季驯等辑:隆庆四年,淮决于高堰即高家堰,在淮安府西南四十里,河亦决于崔镇见前大河,漕臣王宗沐修塞之宗沐《决河记》云:是年淮决高堰河,蹑淮后径趋大涧口,破宝应黄浦口入射阳湖,清口遂淤,海口几为平陆。万历三年,高堰复决于是。山阳高宝、兴盐诸处,悉为钜浸。黄水蹑淮之后,浊流西溯,浸及凤、泗,清口填淤,海口亦复阻塞,而漕黄交病矣。河臣潘季驯以为高堰淮、扬之门户,而黄、淮之关键也。欲导河以入海,势必藉淮以刷沙。淮水南决,则浊流停滞,清口亦堙,河必决溢上流水行平地,而邳、徐、凤、泗不免皆为钜浸。是淮病而黄病,黄病而漕亦病,相因之势也。于是筑高堰堤,长八十里,起自武家墩在高堰北十余里,经大小涧大涧在高堰南十三里,又南五里即小涧。大涧口为冲决要处,筑石堤以护其口,长数百丈,历阜陵湖湖在堰西南二十余里、周家桥北去高堰四十余里、翟坝在周家桥南二十余里,为山阳、盱眙接界处。或曰周家翟坝长二十五里,与高邮南北金门两闸及西堤四十里石工相对。周桥翟坝决,而高邮南北冲溢无时矣,以捍淮之东侵。又以淮水北岸有王简、张福二口,淮水每从此泄入黄河,致淮水力分而清口淤浅。且黄水泛涨,亦往往由此倒灌入淮,于是并筑堤捍之堤在清口西三里。后议者又以东淮太迫,于张福堤洼处黄韶、王简二口置减水二闸。淮溢则纵之外出,黄溢则遏其内侵。王简口亦曰王家口,使淮无所出,黄无所入。于是全淮毕趋清口,会于大河,以入海。而河与漕俱治。盖高堰之筑,始于汉末之陈登,修治于明初之陈?,而复于季驯云隆庆四年,王宗沐修筑高堰,卑薄无所增加,随即圮坏。至是经理,始尽制焉。万历二十一年,淮复决于高良涧在淮安府西南七十里。《志》作九十里。凡二十二口,旋筑塞之。明年,黄水大涨,清口沙垫,阻遏淮水,不能东下。于是挟上源阜陵诸湖与山溪之水暴浸泗州、陵州,城湮没。是时科臣张企程言:周家桥北去高堰五十里,其支河接草子湖在宝应县西南五十里,若浚三十余里,一自金家湾在扬州府北四十里,入芒稻河在扬州府东三十里,注之江。一自子婴沟在宝应县南六十里,入广洋湖在宝应县东南五十里,注之海,则淮水泄矣。武家墩南距高堰十五里,逼永济河在淮安府西南,一名新河。引水自窑湾闸出口即新河接运河之闸,直达泾河在宝应北四十里,自射阳湖入海,则淮之下流有归,此急救祖陵之议也。二十三年,淮复决高家堰、高良涧诸处,寻筑塞之。明年,河臣杨一魁以黄淮冲溢,乃议分黄导淮,辟清口沙七里,达淮之经流,建武家墩泾河闸以泄淮之旁溢。又建高良涧减水石闸、子婴沟、周家桥减水石闸,一自岔河在新河南下泾河,一自草子湖宝应湖下子婴沟,俱通广洋湖及射阳湖入海。犹虑淮水宣泄,不及南注各湖为患,又开高邮西南之茆塘港在州西南六十里,通邵伯湖。开金家湾,下芒稻河入江,以疏淮涨一魁所举行,大抵本于企程之说。于是淮患渐平。自是虽时有决溢,而培固高堰,增置坝闸之外,无所为治淮长策也。《两河议》两河,谓黄、淮也。见《明季河工奏议》曰:高堰去宝应高丈八尺有奇,去高邮高二丈二尺有奇,高宝堤去兴化泰州田高丈许或八九尺有奇,去高堰不啻卑三丈有奇矣。昔人筑堰,使淮不南下而北趋者,亦因势而导之。不然,淮一南下,因三丈余之地势,灌千里之平原,安得有淮南数郡县俨然一都会耶?万历二十一年,淮漫高堰堤上且数尺,周家桥口原自通行,又加决焉。决高良涧至七十余丈,南奔之势若倒海。高宝、邵伯诸湖堤一日崩者百十余处。于时泗城亦复灌溢,而所减之水不过尺许,则以淮南之地自高宝而东则下,由邵伯而南则又昂,自兴盐以东滨海诸盐场,比内地亦复昂也。泗州之地比高堰为下,与高宝诸州县皆若釜底然,安能免淮之浸哉?虽然,淮之浸,河阻之也。河之阻,未必不仍自淮致之也。高堰一带修守不严,奸商盐贩之徒,无日不为盗决计。泗州之人未究利害之源,但见高堰增筑,势必且遏淮以入泗,惟恐堰之不速溃也。淮之旁流日多,则淮之正流日弱。于是刷沙无力,而黄流益横。清口就淤,势不得不倒灌淮南,决堤堰而败城郭,委运道于茫无畔岸中矣。于此时而议导淮,导淮亦治标之一策耳。善乎先哲之言曰:御黄如御敌,淮日退则黄日进。论者若以导淮为秘计,而不察其为弱淮之先征也,淮之患安有穷已耶?
又东经淮安府城北,又东径安东县南而入于海。
淮水自清口而东五十余里,而经淮安府北,去城五里而近。又东九十里,经安东县城南。又东北五十余里,即海口也。黄、淮并流,势盛流疾,海潮若迎若遏,互相回旋。其地有四套、五套、六套之名,盖皆湍激所成也谓之海套。势益东北出,西岸近海州云梯关,亦谓之云梯海口。海口阔处几十四五里,或七八里。安东而上,大约二三里。此即《禹贡》以来淮水入海之道也。自桐柏发源以达于海,经流曲折,几二千余里《汉志》:淮水出桐柏大复山,东至淮陵入海,过郡四,行三千二百四十里。郡四,谓南阳、汝南、九江、临淮也。潘季驯曰:淮、黄相合,淮得黄而力专,黄得淮而流迅。两河相合,同趋中流,此治淮即以治河,并即以利漕之大机也。
右淮河。
汉水自梁而荆,汇江入海。或曰:汉合于江,自源而流,亦甚近矣。似难与江河并列者也。余曰:云汉为章,诗人歌之。天汉之称,其名甚美。汉之为义也大矣,因纪汉水。
汉水出陕西宁羌州嶓冢山。
《禹贡》嶓冢导漾,即此山也。《水经》以为沔水出武都沮县东狼谷中沮县,今陕西略阳县,东南流注汉。然则沔水特入汉之小水耳。乃言沔水之源,而不详汉所自出,舛矣。郦道元以为沔水一名沮水,东南流会于沔,同为汉水之源。说者谓汉有二源,理或然矣陇东之山皆嶓冢,狼谷亦嶓冢之支裔耳。今略阳县东南有分水岭。或以为即狼谷。陆游曰:尝登嶓冢山,有泉涓涓出山间,是为汉水之源。孔氏曰:泉始出山为漾,非即此水与?
东流经沔县南,又东径褒城县南。
汉水在沔县南十余里。孔氏曰:汉上曰沔,县以水名也。又东南流经褒城县南四里,而东入南郑县界。
又东南经汉中府城南,又东经城固县南。
汉水在汉中府城南三里,又东径城固县南五里。《志》云:汉水自褒城而东,曲折环流,为郡邑之襟带。
又东经洋县南,又东经西乡县北。
汉水在洋县南一里。《志》云:汉在县境中者,多滩濑之险。自是而东,水势渐盛,流渐阔。又东径西乡县北,而洋水会诸小水流合焉,漫衍几里许。南北朝时,沿流置戍,因以为险。
又东北流经石泉县南,折而南,流经汉阴县西。又南经紫阳县城西,复折而东北流,经汉阴县之南。
汉水在石泉县城南,县屹峙汉滨,称为津要。经县东五六里,复折而南,流经汉阴县西境,又南至紫阳城西五里,复折而东,经城南,又东北流,出汉阴南境《志》云:汉水北去县八十里,而入兴安州界。盖石泉以东南皆大山盘阻,汉江回绕而出也《舆程记》:自洋县行九十里地名庙上,陆行三十里,水行九十里,皆极险,所至处名渭门。又一百八十里而至石泉县,又一百八十里至马家营,又百里至紫阳县,又二十里至中沙坝,又十里地名耳河,又六十里至小河道,又百九十里至兴安州。自洋县至兴安州,回曲几及千里,恐迂远不至此,今存以俟考。
又东北经兴安州北,又东北经洵阳县南,又东南经白河县北,湖广上津县之南。
汉水在兴安州城北四里,为州境之襟带。汉川有事,州其中流之会也。又东百二十里而经洵阳县城南《舆程记》:州东九十里至黎家口,又东三十里至洵阳县,旬水自北流入焉,谓之旬口。又东南流经白河县北,南去县二里《舆程记》:洵阳县百四十里,至树河关,又百里至夹河关,又四十里而至白河县,北去湖广上津县百二十里,江口镇在焉,即汉滨渡口也上津,在白河县西北百六十里,而次于白河之后者,上津去汉远也。
又东经竹山县北,郧西县南。
汉水自上津县而东,经竹山县北境,南去县百余里,县境诸水皆流入焉。又东流经郧西县南五十里,而入郧县境。汉江经此,为荆、梁、雍、豫四州之间,道里绵邈,山川阻深,多伏戎之患。
又东南经郧阳府城南,又东经均州北。
汉水自郧西县东南流二百四十里,而经郧阳府城南。府北通宛洛,西走金商,沔北之要地也。东北流百八十里,而经均州北《志》云:汉江南去州城四十里。州翼蔽襄樊,恃汉水为形胜云唐长庆四年,襄、均、复、郢四州,汉水溢决。开成三年,江汉涨溢,坏房、均、荆、襄等州,民居及田产殆尽。会昌元年,汉水坏襄、均等州民居甚众。宋时均、襄亦多水患,盖汉水至均州而流益盛也。
又东南经光化县北,又东南经?城县东。
汉水自均州东南流一百五十里,而至光化县城北《舆程记》:自均州九十里至小江口,又六十里至光化县。又东南流五十里而至?城县境《志》云:汉江西去?城二十五里。《舆程记》:光化东南九十里曰紫店冈,又九十里即襄阳府。?城在府西,为汉水必经之地。均水自北流入焉,谓之均口,亦襄、邓间之要地也。
又东径襄阳府城北,又东南经宜城县东。
汉水在襄阳府城北。汉江北岸,即古樊城也。夹江对峙,为古今之形胜,南北之要膂。有事战守者必资于此。汉建安中,关羽围于禁于樊城,会沔水泛溢三丈有余,羽乘水急击,遂克之。自古襄阳倚樊城为固,而樊城恃汉水为险也。《志》云:汉水重浊,与大河相似,襄阳实当其冲,为患最剧。自唐以来皆筑堤绕城以防溃决,故有襄阳大堤之称。明正统、嘉靖间,两被漂溺,皆以大堤废损故也。惟修筑旧址倍高且厚,襄城庶恃以无恐。自襄阳以下,汉水益折而南,凡百二十里,而经宜城县东汉水西去县四里。又南,入安陆府界。
又南经安陆府城西,又南径荆门州东。
汉水自宜城县南流,凡百七十里而至安陆府城西。府控临津流,为南北冲要。江沔有事,此亦必争之地也。而浊流啮决,最为可虞。嘉靖末,曾被其患,不可不预为备《实录》:嘉靖四十四年,府境支河尽塞,而下流竹筒河复淤。下滞上圮,漂溺不可胜纪。竹筒河,在沔阳州北。又南流四十里而经荆门州东境州西去汉水八十余里,汉江至此,复渐折而东矣。
又东南经潜江县北,又东经景陵县南,沔阳州北。
汉水在潜江县西北四十里,又东南经县北而入景陵县境。北去县百里,南接沔阳州亦百余里。《志》曰:汉水由荆门州界折而东,大小群川咸汇焉。势盛流浊,浸淫荡决,为患无已。而潜江地居污下,遂为众水之壑。一望弥漫,无复涯际。汉水经其间,重湖浩淼,经流支川,不可辨也。盖汉水为湖北之害,而襄、郢二州为甚。潜江又承襄、郢之委流,当汉江曲折回合之处,潴为大泽,势不能免矣。而景陵、沔阳,又潜江之委流也。今沔阳四境惟湖陂连亘几数百里,皆为汉水所汇。盖汉水性曲,往往十里九湾。语曰:劲莫如济,曲莫如汉。郢、沔之间,波流回荡,自必潴为薮泽。小民见填淤之利,复从而堤防之。为民牧者,又不讲于节宣之宜,疏瀹之理,岁月之间,苟幸无事。大水时至,则委之洪涛中耳。童承叙明人,撰《沔阳州志》曰:汉水至浊,与江湖水合,其流必澄。故常填淤,而沮泽之区因成沃壤。民渐芟剔,垦为阡陌。又因其地之高下,修堤防以障之。大者轮广数十里,小者十余里,谓之曰垸。其不可堤者,悉弃为莱芜。昔时垸必有长,统丁夫,主修葺。其后法久弊滋,修不以时。垸愈多,水愈迫,客堤益高,主堤益卑,故水至不得宽缓,喘怒迅激,势必冲啮,主堤先受其害,客堤随之泛滥汹涌,悉为钜浸矣。○按均州以上,汉水发源未远,故溃决常少。汉川以下,汉水入江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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