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谨小慎微。毋以老人为念。”女闻言,涕不可仰。长婿起言曰:“今日吾翁作此咄嗟筵,为汝饯别,正当喜悦,初何悲为?”紫绡强笑谢之,弹筝作歌曰:分袂在今日,临觞意不惬。
十年豢养恩,何以报君德?
郎心转匪蓬,妾意坚如石。
明月当天高,千里共相忆。
歌竟,泪簌簌堕弦上。诸女皆为之不欢。罢饮。
翌日,长婿先发赴豫,约生“若至南昌,当先飞书相闻,候君于浔阳江上。”又明日,次婿赴云南,谓生曰:“滇中多美玉,产精铜,今回乱已平,地方富庶,其地应官听鼓者,绝少人才,补阙极易。君若有志宦途,何不策马西来,下榻衙斋,一览金马碧鸡之胜?当为君入资求官,丞可立致也,奚必恋恋于六桥三竺也哉?”生唯唯致谢而已。
次女琼华,字绣凤,容华绝代,与女最相善。临别,出碧玉如意赠女,谓女曰:“睹此如见姊面,他日请念。”生偕三四两婿,同入京师,香绣,络绎道上。行近芦沟桥畔,突遇某王邸出猎,持戟之上,前后驰骋者数百人,皆腰弓臂矢,鹰走犬。王所蓄狗曰灵獒,猛而善搏。时女车最先行,犬见之,直前奋扑,女亦从车中耸身飞出,声而遁,衣服委地如蜕。犬迅足逐之,倏忽已杳。顷刻间,群犬吠声若豹,各车所载婢媪,皆现狐形窜走;三四婿及女亦并逸去;独生踟蹰车上,魂魄尽丧,有若木偶。须臾,灵獒还,血殷然流齿吻,眈眈视生,绕车三匝,嗅生足。王之侍从皆指生为妖人。生为历诉所遇颠末。或曰:“君殆逢狐魅矣。”王命人偕生诣山东原处,则惟荒园尚在,乃前明某相国之别墅也,蔓草寒烟,杳无踪迹,惆怅而返。生由是终身不娶,人因呼生为“狐婿”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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