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书或问 - 第1部分

作者:【暂缺】 【145,385】字 目 录

生知之説太过而无以尚之一句未安不若遂以真好恶者推之之为善耳杨周氏好仁之説类谢氏恶不仁之説近吕氏又谢氏所谓志所谓此心疑其指上文好恶者而言之以为如是之人用力于仁则无力不足之患也然好仁而无以尚之恶不仁而不加乎身则用力于仁也久矣恐不得复以此为説也难易之説则亦程子之意也杨氏之失前己辨之其曰天下归仁者则又失之大快矣既以为仁由已何力不足之有而又有人尝用力以下之説则又似真有力不足者而特夫子未之见亦不知其説之所定也尹氏之説则尤贸乱而无序盖不可得而通矣但曰用力以下之説诸説不同未有以屈其説而集注所用程子之意则未见之云与章之首尾两未见者不类而盖有之矣又曰力不足者而上系于用力于仁之文疑亦未安奈何曰是固尝思之矣如范氏説则力不足者为能用力于仁而其力不足以至于仁而与画焉者有间矣夫子思其上者而不可得故思其次而叹其未见耳此则未见之云与下文者不异矣然圣人方疑未有用力于仁者则且叹其未见此等之人而未应遽叹夫未见其次之人且其下文二句又止因程説则又不免乎跨越之弊此亦有所未能安者吕谢杨説前已辨之矣而周氏力不足之语则同于程子而以下文二句为葢有力不足之人但我未之见所以深言必无用力而不足之人也此则葢有之矣不必有所越而系乎一句之前矣然未见之云又未免其戾于前后之云也是数説者其前后得失如此不可尽用必不得已则力不足之云者从范氏而下文二句从周氏之训以指夫力不足之人用程子之意以不絶夫进善之路其庶几乎然程子旧説未敢遽废姑存此意而熟考之可也曰子所谓无以尚之者何以言之也曰李氏之説然也【李氏曰好仁好色举天下之物未有以尚之者有以尚之则其好可移矣】曰好仁者不几于安乎曰谢氏之説盖然然亦未也胡氏以好仁为利之恶不仁为强之者得之矣曰为仁者亦用力乎曰苏氏言之矣【苏氏曰仁之可好甚于美色不仁之可恶甚于恶臭而人终不知所趋避者物欲蔽塞之也解其蔽达其塞不用力可乎故又曰自胜者强又曰克已复礼为仁】

或问七章之説曰程子至矣尹氏又推明之亦尽矣前乎此者则有刘氏之説后乎此者又有吴氏之説焉【刘侍读曰周氏使管叔监殷而管叔以殷畔鲁昭公实不知礼而孔子以为知礼实过也然周公爱其兄孔子厚其君是乃所以为仁也吴説已见集注】而杨氏亦因之但所引表记以为説者则己支离矣曰诸説如何曰如范氏説则宜曰责小人以恕则可以为仁而不必言知仁矣如吕氏説则宜曰类族辨物则仁术而又不必专于观过矣如谢氏之説则但观人之运动作为而识其运动作为之所以然者即可以知仁而亦不必专于观过矣范吕既疎而谢氏之失为尤甚盖其论仁每以活者为训知见为先遂以此所谓知为彼之知此所谓仁为彼之活而误焉耳曰世有因谢氏之説而推之者曰人能自观其过则知其所以观此者即吾之仁是説如何曰此説最为新竒而可喜吾亦尝闻而悦之矣然尝以质之于师而曰不然既又验诸行事之实而后知其果不然也盖方其无事之时不务涵养本原而必欲求过以为观省之资及其观之之际则又不务速改其过而徒欲借之以为知仁之地是既失其所以求仁之方矣且其观之而欲知观者之为仁也方寸之地俄顷之间有过者焉有观者焉有知者焉更相攫挐迭相排逐烦扰猝廹应接不暇盖不胜其险薄狂怪而于仁之意味愈不得其彷佛原其所以然者盖亦生于以觉为仁而谓爱非仁之説耳夫有是性必有是情故仁之爱知之觉犹水之寒火之热也程子谓不可以爱为仁盖曰不可以情为性犹不可以寒为水而已然其所谓以仁为爱体爱为仁用则于其血脉之所系未尝不使之相为流通也故于有子之言以及此章之旨未尝不以爱为言至于以觉训仁则盖尝明斥其非矣今宗本程氏而不深考于此乃直谓觉为仁而深疾夫爱之説则是谓热为水而恶言水之寒也溺于新竒而不自知其防于异端诚以是説推之则庶乎其有改矣

或问朝闻夕死得无近于释氏之説乎曰吾之所谓道者固非彼之所谓道矣且圣人之意又特主于闻道之重而非若彼之恃此以死也曰何也曰吾之所谓道者君臣父子夫妇昆弟朋友当然之实理也彼之所谓道则以此为幻为妄而絶灭之以求其所谓清净寂灭者也人事当然之实理乃人之所以为人而不可以不闻者故朝闻之而夕死亦可以无憾若彼之所谓清净寂灭者则初无所效于人生之日用其急于闻之者特惧夫死之将至而欲倚是以敌之耳是以为吾之説者行法俟命而不求知死为彼之説者坐亡立脱变见万端而卒无补于世教之万分也故程子于此专以为实见理义重于生与夫知所以为人者为説其旨亦深切矣但所谓不虚生死得是者意若小偏耳张子前説大意与程子前説同后改之説则几于释氏之云而吕氏又祖其説亦误矣范説既疎而谢氏又不可晓以意推之其所谓道者又若其论活者为仁之説也故又以为不闻此而死则谓生而死者为吾身血气之为闻此而死则知生而死者乃道之出乎生入乎死而无所复忧若其果然则与释氏之言尤不能有以异矣杨氏与程子皆引易箦之事然其意则有不同者程子之意盖以道之重于生明正之安于死言有夫子所言之志而后能有曾子所处之事耳非以闻道便为得正亦非以闻道而得正者便无余事而可以死也若杨氏既以闻道为得正而又有无余事之説焉则是曾子将死而后始得闻夫所谓道者既闻道而遽遂无余事之可为也是亦生于不虚生死得正之偏而与此条之説不得为同矣周氏盖亦生于不虚生之云者而其所以为説者则贤于杨氏矣尹氏诵程子之言而以诚有所得者明夫实见实理之説意义益明白矣

或问耻恶衣恶食者其为未免于求饱求安之累者乎曰此固然也然求饱与安者犹有以适乎口体之实也此则非以其不可衣且食也特以其不美于观听而自恧焉若谢氏所谓食前方丈则对客泰然疏食菜羮则不能出诸其戸者盖其识趣卑凡又在求饱与安者之下矣志于道而犹不免乎是焉则其志亦何足言哉曰诸説如何曰程子至矣范尹因之而范氏又能有所发明者也谢氏则别为一説而意尤高逺杨氏周氏若皆以为不能忘情而有愠焉者则吾已辨于前矣然周氏所谓其志分者览者犹可以有取焉

或问十章之説曰此章诸説多误盖由音读之学不明以适为子适卫之适之故也惟吕氏以为主谢氏以为可似吾谁适从谁适与谋之适然吕氏之説不明而义之与比亦同众説误为比于有义之人者独谢氏为不差而其所论老佛之失亦最明白也

或问十一章之説程子两义不同何所据而为取舎也曰以例求之凡言君子小人而相须者则君民之谓也如爱人与易使之类是也言君子小人而相反者则善恶之谓也如周比和同之类是也以相反为言而上下章又且多义利之説则固当为善恶之类矣况以君民为説则其怀惠之云亦迂晦而不通矣尹氏多本程説而于此亦不之从则又可见其亦有所未安矣谢氏又自为一説而以是四者皆为下怀其上之事若曰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小人乐其乐而利其利云尔但彼因前王不忘之言而发而此无所系则恐不得而同之耳杨氏能言君子之不怀居矣而未见怀德之意以刑为体出于庄生之书援以释此亦未足以为据也周氏盖发明程子初説然皆易怀为安则安惠云者其説有不通矣尹氏虽因谢氏之语而实用程子第二説是最为得旨乐善恶不善犹曰好仁恶不仁也必以刑为言则犹管仲所谓畏威如疾申公巫臣所谓慎罚务去之之谓耳大抵怀德之君子不待怀刑而自安于善懐土之小人特欲全其所保而未必有逐利贪得之心其为善恶亦各有浅深矣此外则苏氏説亦佳然必以利害为言则终不近圣贤气象也【苏氏曰怀安也君子安其所必安小人之所安有不安者矣德之可安也固于土法之可安也久于惠利在耳目之前而患在嵗月之后者小人不知也】

或问十二章之説曰程子至矣范氏亦为得之但其语多病如干之利物为利之大放利而行为利之小其比儗之不伦甚矣夫利物之与自利其为善恶如隂阳水火之相反岂特有小大之殊哉若以乾道变化对夫解衣推食者而言之其可哉谢杨周氏之説是亦一道但非本文之意而谢周氏又并所谓躬自厚而薄责人者失之耳此外则晁氏亦善【晁氏曰依于义而行则此既宜之彼亦宜之虽伤不怨依于利而行则专利于此贻害于彼不胜怨也】

或问十三章之説曰此章之旨诸家皆不能尽善今详上句之説则范氏得之下句之説则李氏得之【李氏曰能以礼让然后能行礼不能以礼让则虽礼文具在亦且如之何哉】盖以礼之繁文末节当世所尚皆时人所易行者至于辞让之心则礼意之实而人所惮为故言能以礼让为国而先民则其为国也不难若不能以礼让为国而徒相与从事乎繁文末节之间则亦无以为礼耳至于句读之间诸説亦多不同往往多至让字为絶句而以为国者属之下文虽于上句为通然施之下句则不通甚矣要之此但当为三句而中句至国字为絶乃安耳谢杨周説皆失之谢氏上句犹可通而下句以如礼何者为一身之礼则无所据矣且其上句之读与下句文势正相戾又与诸説不同也杨氏周氏以礼而让之説则巧曲而支离矣李氏之读恐亦未免此病也

或问十四章之説曰程子范氏皆以患无位为患无位以行道所以立为身有所立皆失其文义之所指矣谢氏专以才称其位为言其文义则似矣而君子之所以立乎其位者固当以德为贵不当专以才而为言也畏名喜名之説殊不近本文之意而其所谓至论者则过高甚矣我贵之説首篇之首盖已辨之今不重出且所谓求为可知云者正以为字为重而范谢语或遗之亦大疎略矣杨氏之説颠倒重复殊不可晓此章之意正为未有以立而患无位未有可知而患不知者言耳若有以立而有可知矣则又何患之有哉周氏无甚病然语亦多不切也曰未有位而先求所以立乎其位则先事而迎矣人不已知而必求为可知则是乃所以患乎人之莫已知也圣人之言若此奈何曰此亦对待之言欲人之反求诸己耳盖所以立乎其位者进于其道而已矣所以为可知者勉于其实而已矣固非事事物物预为防拟且为皎皎之行而必其可知也若必以此为嫌则将必如谢氏所谓至论者然后可然则无乃反为过论也耶

或问一贯之旨夫子不俟曾子之问而呼以告之曾子无所问辨而唯焉以对何也曰曾子之学主于诚身其于圣人一言一行之际盖无不详视审记而力行之也至是则其积之久行之熟日用之间所以应物处事者各有条理而无不尽矣所未达者特未知反求其本而得夫众理之所自来然其下学之功亦至而将有以上达矣夫子于此盖得之眉睫之间也故不俟其问而呼以告之若曰吾之所谓道者虽有精粗小大内外本末之殊然其所以谓道者则一而已矣曾子之心于是豁然而有以得夫众理之所自来者故无所复疑而直应曰唯盖不惟无待于问辨而亦不容有所称赞也孟子所谓君子之教有如时雨化之者正谓此尔然以史记考之则夫子卒时曾子之年才二十有九耳其闻道之早盖如此可畏也哉曰曾子于门人之问而以忠恕告之何也曰夫子之告曾子也门人莫不闻之矣然独曾子为能默契其旨而他人不与是以因夫子之出而问焉耳然彼未及究夫众目之殊则所谓一者亦将安所措哉使曾子而非有以实得乎此则必重以己意推绎圣言而反益其惑矣今乃不然而直以忠恕告之则虽未尝诵言一贯之旨而所以发明其实者盖无余蕴其曰而已矣者邢氏以为万理一贯更无他説之辞亦得其文意者也盖尽已为忠道之体也推己为恕道之用也忠为恕体是以分殊而理未尝不一恕为忠用是以理一而分未尝不殊此圣人之道所以同归殊涂一致百虑而无不备无不通也以是为言正欲使门人不求之空言恍惚之中而考诸圣人用心行事之实有以默识而加勉强之功焉尔曰然则中庸所谓违道不逺者何也曰曾子之言忠恕自圣人之心而言也中庸所指则学者勉行之事尔其理虽同其分则异程子所以有动以天降一等之辨也学者第深考于其书则有以别乎此矣曰程子以来其门人为説者众而亦有不同者何也曰程子发明曾子之意极精微矣盖欲学者默而识之也而其论中庸之旨以为下学上达掠下教人则欲学者勉而进之尔盖致知力行不可偏废故其言毎如此至其门人之説谢氏侯氏专明曾子默识之意杨氏尹氏独推中庸勉强之説则各得其一偏而不能以相通矣学者正当兼取而并观之则于夫子之心曾程之意庶几其有以得之矣曰其所谓下学上达之义者何也曰此谓中庸之言欲学者之下学乎忠恕而上达乎道也若此章之云则圣人之事而非有等级之可言矣曰两程子之言忠则不异而言恕有不同者宜何从曰侯氏论之其去取之意得矣然其所以为説者则语意支离而不及载于精义之书也以今论之则伯子之言举植而不及动指气而不及性必若叔子之言则庶乎耳曰然则天地亦尽已之心而推以及物乎曰此以天道着人事取其理之属乎是者而分之耳若天之自然而无外则又何必己之尽而有待乎推以及物耶亦曰其本体之流行者在人则谓之忠由是而生物者在人则谓之恕耳曰推程子动以天之云者则圣人之忠恕为动以天而贤人之忠恕为动以人矣而又以忠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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