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书或问 - 第1部分

作者:【暂缺】 【145,385】字 目 录

履之当然特以求夫知之而已也至于游氏之説以为视人如己视物如人则其失近于吕氏而无天序天秩之本且谓人与物等则其害于分殊之义为尤甚以为非必积日累月而后可至一日反本复常则万物一体无适而非仁者则又陷于释氏顿悟之説以啓后学侥幸躐等之心以为安仁则纵目所视而无乱色纵耳所听而无奸声则又生于荘周列御冦荒唐之论若以圣人为恃其中心安仁之故而有意于纵其视听者至其所论仁圣之辨则又以博施济众为言则于夫子所以告子贡者似有所未察也杨氏以为先克己而后复礼以闲之则其违圣人之意逺矣惟尹氏庶几近之然其以理易礼而遂以复礼为仁则亦失程子之意矣

或问二章之説曰修己以敬则私意无所萌矣推己以恕则私意无所施矣如是则天理流行内外一致而仁在我矣至于在邦在家无怨恶于我者则是敬恕之功而仁之效也夫为仁非以求是效也而并言之葢将使之以是自考耳然顔子有王佐之才故以天下归仁言之仲弓可邦君佐之任故以临民及物在邦在家之事告之亦各有当也曰弟子之问多矣独二子有请事之对何也曰二子葢度其能践是言而后对记者亦以其能充是对而记之也曰诸説如何曰程子至矣但无怨之説恐未安张子亦然吕氏则固以怨为人之怨己矣杨氏所谓仲弓由是守之可以为仁而己者若有少之之意焉夫圣人之言贯彻上下其所以告人践修之法犹大匠之规矩羿之彀率也功力之至不至则在其人耳过则圣及则贤不及则亦不失于令名非先以是为限约之也使仲弓因是言也而尽其力焉至于从容自得而敬恕之名亡亦何害其为圣岂必克己复礼之云然后为可充也哉

或问为之难者不谓仁之难为耶曰仁者之言无不讱葢知事之无不难也岂独仁之难为而后难于言耶且必若此则凡事皆可易言而独于言仁为不可易矣岂其然乎曰游氏之説如何曰是又自为一説然本文以仁者为言则犹立人达人指其人之身而言之也又曰其言也讱则固谓是人之言发之不易也是与孟子浩气难言之説亦不得而同矣曰谢氏心有所觉谓之仁者信乎曰吾于观过知仁之章既言之矣而侯氏以为谓仁者心有所觉则可谓心有所觉谓之仁则不可者亦得之矣且程子以谷种喻心而曰生之性则仁也今直以为草木五谷之实谓之仁亦失其防矣其后又以可识知味为言则又首章之失也

或问四章之防曰此章本末范氏得之特其所谓先正其心而后兴之入徳者其语有未粹耳谢杨不推内省之意而专引仁勇之説以明之其亦无所当矣尹氏虽以内省为言然其説与章防向背似不同也

或问司马之无令兄弟何也曰以传考之桓魋尝欲弑宋公而欲杀孔子其恶着矣而其弟子颀子车亦与之同恶此牛之所以为忧也曰有命在天之不同何也曰张子谢氏言之矣在天之説若不同者然随其所遇而贫富贵贱当然之理无不在焉则二説亦互相发明也若范尹氏知命乐天之説则其语意踈矣盖告之以死生有命富贵在天者欲其知此而有以安之耳今但曰当知命而不曰安命则知为无益曰当乐天则乐天者乃圣人之事人虽知其当然而岂易及耶若曰顺天其可也曰四海兄弟之説如何曰谢氏得之矣胡氏谓意圆者葢得诸此杨氏归仁之説首章己辨之今不复论然其施之此章又将有流于墨氏之失学者亦不可以不审也曰程子之言敬而无失者奈何曰此言人能持敬而无间断则喜怒哀乐浑然在中而无所偏倚也子夏之言本不为此程子取其有会于吾心耳曰其论张子之説如何曰是亦至言而学者所当守也曰范説他义如何曰其踈之甚亦不待辨而可知矣

或问何以言肤受为切于身也曰易曰剥牀以肤而象以切近灾也释之且传亦有湔【缺】及肤之言则凡言肤者皆为切于身无疑矣葢譛为毁人之行愬为伸己之寃若事本非实而譛者遽然极言其事愬者泛然不切于身则亦不足以惑人矣故以此二者之相为反对而互言之见其事变之不同而明无不照也若以肤受为微浅之意则与浸润何以异而其不行不足为难矣此章之防惟杨氏为得而蘓氏之説亦中不明不逺者之病学者所当深戒也【蘓氏曰譛愬之言当行于偏暗而隘迫者葢一有所闻而忿心应之也明且逺者虚以祭之则不旋踵而得其情矣】曰诸説如何曰范氏譛愬不至之説欲以髙出乎圣人而亦不入尧舜亦惟察之而不行然后能使其有所惩无所售而不至若不能察而辨之则又安能使之不至哉此可以谈之以为髙而无可行之实殆不类其平日之言也吕氏譛愬二字得之而又下文所释于文辞意义皆不可晓谢氏逺字之説亦有可观然恐不若蘓氏杨氏之説

或问七章之説其説可得闻乎曰制其田里薄其赋敛使民有常产而不失其时则仓廪实而足食矣比其什伍时其简教使民有勇而知方则戒备饬而足于兵矣有是二者则足以信事其上而无欺诈离叛之心所谓民信之者也曰然则兵之可去何也曰食足而民信则民亲其上死其长如子弟之卫父兄手足之捍头目可使制梃以挞秦楚之坚甲利兵矣故必不得已而去则兵或可无也曰食之可去何也曰以序言之则食为先以理言之则信为重葢死生常理人之所必不免者若民无信则失其所以为民者而无以立乎天地之间是以必有以使民宁无食以死而不失其尊君亲上之心则其政之所以得民心而善民俗者可得而言矣其大义则诸説皆得之而程子为尤至惟吕氏以去食无信为均死而不若守信者则恐非圣人之意葢不得已而去之者则去信所以求不死也今以均死而后不为不信则固己不免乎谋计之私矣若使其去食者死而不去信者则又将若何而处之乎

或问棘子成之言与夫子之答林放何异而子贡非之若是耶曰夫子之言权衡审宻而辞气和平葢未始以文为可尽去也若子成则辞气矫激而取舎则过中矣其流之将必至于弃礼灭法如西晋君子之为者故子贡惜其言之失而力正之也曰何以言子贡之言之有也曰子成之説偏矣而子贡于文质之间又一视之而无本末轻重缓急之差焉则又矫子成之失而过中者也葢立言之难如此自非圣人孰能无所偏倚而常适其平也哉曰诸説如何曰范杨侯氏为一説谢氏自为一説而尹氏推焉要当以范杨侯氏为正但范以驷不及舌为戒人之辞则非是葢此正为子成发耳若谢氏以文质为不能以相无则善矣然虎豹犬羊之云则有正相反者不知其何以通之也尹氏既曰不能去而又曰不可去择之不精亦何甚耶

或问洪氏以为哀公之不足非不足也什取其二不归于公室而归于三家也其説如何曰以春秋传考之是亦然矣曰然则虽彻而何补于哀公之不足耶曰彻法行则自一夫百亩等而上之士大夫卿各有差等以至于君什卿禄之制皆可以次第而举葢不惟野人之井地均而君子之谷禄亦平矣诸説如何曰诸説皆善而范氏杨氏尤为详尽但孰与之説侯氏不同今当以侯为正耳葢君之所与者民也民足矣则君虽不足亦无与共其不足者民苟不足则君虽自足而谁与共其足哉此葢告之以君民一体不必厚敛之意若如尹氏之説以为民足则无人与君以不足民贫则无人与君以足则恐非文势之所安抑其言不信出于利害之间殆非有若之意也

或问崇德辨惑何以有是目而子张樊迟皆以为问也曰胡氏以为或古有是言或世有是名而圣人标而出之使诸弟子随其所欲知思其所未达以为入道之门户也其説得之矣曰主忠信徙义之所以为崇德何也曰主忠信则其徙义也有地而可据能徙义则其主忠信也有用而日新内外本末交相培养此德之所以日积而益髙也曰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既欲其生又欲其死所以为惑者何也日溺于爱恶之私而以彼之生死定分为可以随己之所欲且又不能自定而一生一死交战于胸中虚用其力于所不能必之地而实无所损益于彼也可不谓之惑乎曰诸説如何曰谢氏为得之然亦有所未尽圣人言此正欲学者审而戒之以辨其惑而彼専以知之言则不尽乎圣人之意

或问景公审能悦夫子之言而绎之则如之何曰举齐政而授之夫子则君臣父子之伦正之有余矣惜其不能此齐所以卒于乱也曰诸説如何曰葢皆得之但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所谓达道也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则行达道而至其极也今侯氏以四者为达道则既差矣又以为先王达此道于天下则又非达道之所得名也

或问片言折狱之为半言何也曰辞未毕而人己信之也曰宿诺之説以宿为豫诸先生皆从之葢嫌于不越一宿以偿其诺为太迫耳然恐当如或説但为不濡滞迁延之意耳非必谓一宿也诸説如何曰此无他异但范氏宿诺之云语意不宻杨氏专以果毅为言则程子已辨于前矣

或问听讼之説曰范杨之説当矣范氏兼举本末而言其理尤备然杨氏专以本言其得之亦多矣谢氏以讼不待听而决为无讼恐非圣人无讼之本意不知其何必为此衍説也胡氏呉氏説亦可取【胡氏曰圣人耳顺目彻物无遁情其听讼岂可及也而曰吾犹人也者将以深顕夫使人无讼之难也○呉氏曰家语曰孔子为鲁司冦听讼皆进众议者而问之何若皆曰云云然后孔子曰当从某子几是大学曰无情者不得尽其辞大畏民志言使民无情实者不得尽其欺诞之辞不敢自欺其心志此所以能使民无讼】

或问十六章之説曰各有发明特未完备惟范氏以成为称则不尽圣人之意自与君子处以下其推言之意则善然亦乱本文之防矣

或问十七章之説曰诸説略同惟杨氏以礼齐之者为赘説耳

或问十八章之説曰惟张子范尹为异然于文之义则有所不通杨氏推本不欲之意善矣然以为使民皆知此而不为盗则恐其过也此章之意但为在民上者无所贪欲则民亦安分知耻而不为盗耳夫已尝为盗之人安能使其皆知有贵于己者而乐之哉

或问十九章之説曰诸説略同惟杨氏通三章而序言之为近于凿耳侯氏意最详备然亦太侵此章之意大概专勉康子以为政者上之所趋欲善则民善耳未及乎政教法令之施者

或问二十章之説曰以达为所行通达何也曰其在邦也事上则获于上治民则得乎民其在家也父母安其孝兄弟悦其友凡吾之见于行者莫不通达而无所系碍焉斯可以谓之达矣曰程子以明达为言者非欤曰是于文义若有不然然其论务实而不近名以下则至论也诸説如何曰闻达之辨吕氏最为得之尹氏次焉谢氏以名闻四达为言者乃子张之所谓闻而非夫子之所谓达矣范氏论质直好义察言观色在家之説意象皆正而所指者狭不足以尽圣言之蕴其所谓通乎圣者又非此章之意也杨氏以察言观色为在己亦非文意夫以己之言为可察犹可也己之色又安得而观之乎虑以下人之説则谢氏尹氏得之而范杨氏之説亦狭而有所未尽况夫谦恭下人者乃理之当然非有为而然也今必以求益为仁而后下人则吾之所以下人者非出于诚心之自然而出于较计利害之私耳

或问二十一章之説曰崇德之説范氏大概得之特所谓上义下利义字比事字差重葢曰义所当为之事耳其以上下二字训先后则为切当也谢氏以为志在于事而不在苟得者亦得之然此所谓得非专为苟得也凡有得心则于所以崇德者为有害矣侯氏以为其进于道则其失为甚葢其意若曰先能从事后必有得云尔若果如此则与圣人之本意几何而不相伐也耶杨氏之病葢亦类此尹氏所谓不计利者善矣然又不见其事以为先之意葢皆不若范氏上下之説之为全也修慝之説范谢杨氏皆得之而谢尤切侯氏以逺怨为説似慝为怨慝之慝如此则是为畏人之怨己而后不敢攻人之恶也况樊迟所问三者皆在已之事又不应以他人之怨杂之尹氏于攻其恶者得之而于所谓无攻人之恶之意有不察也辨惑之説范杨侯氏得之谢尹之言亦善但皆以知忿之为害而不能惩为惑则又未然葢圣人之意正以其为忿所蔽而不知利害之所在为惑欲其惩之于此以辨焉耳葢夫子告子张者戒其惑于爱恶而告樊迟者戒其惑于忿怒岂各因其有是失而警之耶曰杨氏所谓圣贤之异者如何曰以文考之殆未见其有异也杨氏之意岂以其悠然者为从容自得而咏归者犹未免有所作为也耶以是为言吾恐其沦于老佛之空无也其所谓逰焉息焉无非学者则足以明言内之意矣但以为自今观之可以见其如此则可若以为记言之人本有此意则恐亦未必然也

或问樊迟之问仁智夫子所以告之者亦明白而易知矣而樊迟犹未达何也曰曾氏之説得之矣【曾氏曰樊迟未达者疑二者之相悖也葢知人则有分辨爱人则无之子曰举直错诸枉能使枉者直言二者可以并行而不相悖也迟退而问子夏又以为夫子所言者答其问知而己子夏曰富哉言乎一言而兼仁智也举直而民逺于不仁能使枉者直也】其余则诸先生尽之而程子之説为尤善也曰范氏之説如何曰葢用程子之説特所谓费而隐者非中庸之防而富哉之义不若杨氏之为当也

或问二十三章之説曰此无异説但范氏争友之云过矣所谓争者亦忠告而善道但其不可而止则以厚薄为浅深耳吕氏善术诱掖之似非文意葢所谓善道云者心平气和理明意尽或从容深厚或亲切简当使闻者不忤而乐于听从之谓也若但曰以善道之则所谓忠告者固己包举之矣又何为赘于辞乎尹氏葢用説知而己以其义合也易其所谓异于君亲则其义加宻矣曾氏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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