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书或问 - 第2部分

作者:【暂缺】 【82,984】字 目 录

而意实连贯如告子之不得于言之言勿求于气之气与孟子之知言养气亦是隔数十句而互相发明与此相类若如诸説则间断隔絶都无干涉未论义理之如何亦不复成文字矣曰诸説固有以直养为句者矣不取其説何也曰其读虽同而所以为説者不本于自反而缩之云则非孟子之意矣若杨氏以勿暴为直揠苗为曲则非惟不得直字之説又并勿暴揠苖者而乱之也曰何以言气之配义与道也曰道体也义用也二者皆理也形而上者也气也者器也形而下者也以本体言之则有是理然后有是气而理之所以行又必因气以为质也以人言之则必明道集义然后能生浩然之气而义与道也又因是气而后得以行焉葢三者虽有上下体用之殊然其浑合而无间也乃如此茍为不知所以养焉而有以害之则理自理气自气其浩然而充者且为慊然之馁矣或略知道气之为贵而欲恃之以有为亦且防漫萧索而不能以自振矣曰气所以配乎道义者也而又曰集义所生何耶曰是则程子金器土山之喻至矣而吾所谓有理然后有气故必明道集义然后能生浩然之气者亦详且明矣曰孟子深辟义外之説矣而其言曰集义又似有取乎彼而集之于此者何也曰义者心之所以制事而合宜之谓也事物之来无不以义裁之而必合其宜焉是则所谓集义者也岂曰取于彼而集于此哉曰有事勿正勿忘勿助何谓也曰必有事焉言必当有所事乎此也【如有事于颛臾有事于上帝之类】勿正者言不可预期其效也【春秋传曰师出不正反战不正胜言其不可期也】心勿忘者言不可忘其所有事也勿助长者不可强其所未充也大抵今人之学或以预为之期而不为其事其或能有所为者则亦必期其功期而不至则或以为无益而忘之或不胜其欲速而助之此众人之通患也故孟子言养气者唯当集义以为事而不可期于袭取之功不可以集义为无益而忘之又不可以其气未充而助之也然则助长之害甚于舍之何也曰舍之之害特不察乎义之所在无以慊足其心而已助之长则知其不慊而又作为以张之也较是二者其为罪之轻重可见矣曰以上下文意推之孟子之所谓有事者集义而已至于程子之论则毎以有事于敬为言何哉曰孟子之学以义为养气之本程子之学以敬为入德之门此其言之所以异也然义非敬则不能以自集故孟子虽言集义而必先之以持志敬非义不能以自行故程子虽言持敬而于其门人有事于敬之问亦未尝不以集义为言也曰程子所谓活泼泼地者何也曰此所以形容天理流行自然之妙也葢无所事而忘则人欲之私作正焉而助之长则其用心之过亦不免于人欲之私也故必絶是二者之累而后天理自然之妙得以流行发见于日用之间若鸢之飞而戾于天也鱼之跃而出于渊也若曽防之浴沂风雩而咏以归也活泼泼地者葢以俗语明之取其易知而已或者乃以此语为原于禅学则误也曰诸説如何曰谢氏仁智心得其正之説是也他説则多可疑至习忘之説则所以训其有事焉而勿正者以或失其文义其曰以天自处者则失之过高又以上下察为察见天理亦非字义也或曰上文兼言志气而以持志为主此乃专言养气而不及持志何耶曰养气以集义为功而集义以居敬为本此言集义则固非持志不能矣程子曰志为之主乃能生浩然之气至于浩气已成则又何者为志气之别正谓此也曰范氏知言之説如何曰其论正矣然孟子以知言为养气之本而彼以听言之道在先正心则失其序矣曰张子吕氏四辞之别如何曰诐而不安则必为淫辞以张其説淫而过实则必有邪辞以离于道邪必有穷故必为遁辞以自解免凡曰异端无不具此故程子以为杨墨兼有而张子亦以释氏为然【张子曰释氏之言流遁失守穷大则淫难行则诐致曲则邪求之一巻之中此弊数数】不必指一人以主一事也曰旧读夫子既圣以下方为公孙之问今以宰我以下皆为问辞何也曰此林氏之説也林氏之书惟此义为有功耳昔者窃闻以下至具体而防亦然若以旧説读之则于上文皆有所不属矣曰六子之不同何也曰圣人之道大而能博门弟子不能遍观而尽识也故学焉而各得其性之所近如游夏得其文学子张得其威仪皆一体也惟冉牛闵子顔渊气质不偏理义完具故其黙而识之不言而信者独能具有圣人之全体但犹役于思勉滞于形迹未若圣人之丈而化之无复限量之可言故以为具体而防尔程子之説葢已得之或者反之以为顔子合小大而一之所谓防者但未彰著之称则过矣曰伯夷伊尹之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有所不为何以言之也曰以其让国而逃谏伐而饿非其道义一介不以取予于人观之则可见矣曰此章之义诸説最详子之所论止此何耶曰此其同异得失之际葢有不胜言者虚心以求孟子之意而后徧考而审择之庶乎其黑白分矣此固不得而备论之也

或问王霸之别曰以力假仁者不知仁之在已而假之也以德行仁则其仁在我而惟所行矣以执辕涛涂侵曹伐衞之事而观夫东征西怨虞芮质成者则人心之服与不服可见若七十子之从孔子至于流离饥饿而不去此又非有名位势力以驱之也孟子真可谓长于譬喻也

或问国家闲暇及是时明其政刑何也曰国家闲暇人心无事日力有余可以从容审谛而有所为之时也然人情安肆则亦易以怠惰是以因循茍且常失其可为之时以至于蛊弊积而祸败生则仓皇迫遽虽欲为之而有所不及矣故恶夫不仁之辱者必及此可为之时而为之则可以无因循之失而有积累之功顾乃不然而欲及此之时肆其荒乐惟恐日之不足其甚者虽明知祸患之来近在朝夕而不暇顾也若高纬杨广之流是矣其国有不亡哉曰夫子引鸱鸮之诗而叹其知道何也曰孔子诵周公之诗而有感于其言也然圣人之所谓知道者如此而近世陋儒乃有谓释氏之徒知道而不可以治世者则亦异乎孔子之言矣夫知道矣而不可以治世则彼所谓道者果何物哉

或问孟子专论不忍人之心而后乃及乎四端何也曰不忍之心即恻隠之心也葢性之为德无所不具总之则为仁义礼智而一以包三者仁也情之所发无所不通总之则惟是四端而一以贯三者恻隠也然则其言之也又安得而无先后轻重之别耶曰子以四端为情而孟子皆以心言之何也曰心统性情者也故仁义礼智性也四端情也而皆得以心名之葢以其所统者言尔曰其不言信者何也曰程子言之详矣葢信之于五常犹土之于五行也五行非土不立而土无定位五常非信不有而信非一端故曰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此亦可以观矣曰然则诸説如何曰是皆善矣抑谢显道身汗面赤实羞恶之发也而程子以为恻隠之心是亦其贯四端之一验也与其他如以心为生道分明仁爱性情之异因其恻隠而知其有仁内外交相养等説其防深矣而吕谢杨尹之説亦皆有所发明读者宜深味之但孟子方以是非之心为智之端又谓言性者必求其故而谢乃引去智与故之云以为之説则失其防矣

或问大舜之善与人同何也曰善者天下之公理本无在己在人之别但人有身不能无私于已故有物我之分焉惟舜之心无一毫有我之私是以能公天下之善以为善而不知其孰为在已孰为在人所谓善与人同也舍己从人言其不先立已而虚心以听其天下之公葢不知善之在己也乐取于人以为善言其见人之善则至诚乐取而行之于身葢不知善之在人也此二者善与人同之目也然谓之舍己者特言其亡私顺理而已非谓其己有不善而舍之也谓之乐取者又以见其心与理一安而行之非有利勉之意也此二句本一事特交互言之以见圣人之心表里无间如此耳观其居深山中闻一善言见一善行则若决江河沛然莫之能御及其格于文祖则询于四岳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则其自始及终无一毫之私一息之间可知所谓自耕稼陶渔以至为帝无非取于人者岂虚语哉曰诸説皆善但张子之説虽非本文正意而其言有可玩者谢氏尤有警于学者【曰诸説上下疑有阙文】

或问卒章程张诸説皆以为隘与不恭非夷惠之过乃其流之弊耳子之説不然何也曰诸先生之意厚矣然以孟子之言考之则恐其意未必果然也

四书或问巻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或问巻二十九

宋 朱子 撰

孟子

或问孟子本欲朝王矣王召之则辞而不往何也曰孟子于齐实处賔师之位而未尝受禄葢非齐王之所得臣也其相见之节王就而见孟子则可孟子自往而见王则不可王而召之则既失礼矣而其托疾者又不诚也则若之何而可往哉或曰杨氏之説如何曰以孟子所称成汤桓公之事观之则其意不为是矣且以无所逃而不俟驾有所适而不为臣尤非所以明君臣之义也

或问比化者无使土亲肤旧説以为及亲体变化之前无使土亲其肤其于人情合矣曷为不用而别为之説乎曰以其辞费而卒有所不协也首篇比死者之云类此而旧説于彼则以为比合敢死之士至此则又为是説而不顾夫伦类之不通也必如集注之云则庶乎其两得矣曰不以天下俭其亲如子之説其有稽乎曰王氏中説记太原府君之言曰一布被三十年不易曰无为费天下也文意正与此同

或问孟子于沈同之问曷为不尽其辞以告之也曰沈同固非能伐燕者且以其私来问又不言齐之将伐燕也则直以可伐之理告之足矣若遂探其情而预设辞以待之则是猜防险诐之私尔岂所谓圣贤之心哉且齐虽无道若能拯燕之遗民于水火之中而无杀戮系累之暴则其伐之也亦何为而不可哉史记亦云孟轲谓齐王曰今伐燕此文武之时不可失也此亦当时传之误而史氏轻信之耳其曰文武之时则前篇所谓燕民悦则取之燕民不悦则勿取之云尔孟子岂直以文武之事许齐王哉

或问周公管叔之事吕游之説不同何也曰吕氏之疑游氏辨之详矣其原葢出于程子之説所谓天理人伦之至者学者宜防味之

或问泄栁申详无人乎缪公之侧则不能安其身二子之贤其心固如是乎曰非谓二子之心为然也语其势则然耳若二子之心如此则与世之囘面污行而事君侧便嬖之人者何以异乎尹氏之説失之矣

或问去齐出昼诸説如何曰是皆善矣熟玩之可也杨氏齐王犹足为善之説尤有味且其发于梦寐者如此葢可见其所存之正矣

或问孟子既曰忧天下之忧矣又曰何为不豫何也曰或问文中子曰圣人有忧乎曰天下皆忧吾独得不忧圣人有疑乎曰天下皆疑吾独得不疑或人退文中子曰乐天知命吾何忧穷理尽性吾何疑若孟子不忘天下之忧而亦不害其乐天知命之乐其防是乎

或问孟子见齐王而有去志矣而其去也则又曰王犹足用为善何也曰齐王无汤武之姿此孟子所以有去志也然比当时之诸侯则犹有可取者而况孟子居齐之久又当有所啓发而増益于前者且其君臣之义亦略定矣所以将去而不能无眷眷之情也曰张子之説如何曰礼有之曰仕而未有禄君君有馈焉曰献使焉曰寡君违而君薨弗为服也张子之言葢取此尔

四书或问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或问巻三十

宋 朱子 撰

孟子

或问孟子道性善而言必称尧舜者何也曰性善者以理言之称尧舜者质其事以实之所以互相发也其言葢曰知性善则有以知尧舜之必可为矣知尧舜之可为则其于性善也信之益笃而守之益固矣曰夫子之言性与天道子贡犹有不得而闻者而孟子之言性善乃以语夫未尝学问之人得无凌节之甚耶曰性命之理若究其所以然而论之则诚有不易言者若其大体之己然则学者固不可以不知也葢必知此然后知天理人欲有賔主之分趋善从恶有顺逆之殊董子所谓明于天性知自贵于物然后能知仁义知仁义然后重礼节重礼节然后安处善安处善然后乐循理程子所谓知性善以忠信为本此先立其大者皆谓此也曰世子疑孟子之言而孟子不之拒何也曰孟子之言非当时之所常闻也故闻者非徒不之信也而亦莫之疑也是其漠然如飘风之过耳亦不可复冀其思绎而信从矣世子复来则岂其思之未得而不舍于心与故孟子之言虽若怪之实则喜其能思而将有以进乎此也或曰孟子之言性善非与恶对之善也特赞美之辞耳信乎曰此亦异乎吾所闻矣夫孟子性善之论至矣而荀韩氏或以为恶或以为混或以为有三品最后释氏者出然后复有无善无恶之论焉儒者虽习闻乎孟子之説然或未知性之所以为性于是悦于彼説之高而反羞吾説为不及则牵孟子之説以附焉而造为是説以文之葢推性于善恶之前而置孟子于异同之外自以为得性之真而有功于孟氏之门矣而不知其实陷于释氏之余直以精神魂魄至麤之质而论仁义礼智至防之理也且又不究秉彝之实德而指为赞美之空言不察至善之本然而别立无对之虚位推而言之至以天理人欲为同体特因其发之中节与否而后有善恶之名焉则亦劳力费辞而无复彷佛孟子之遗意矣惜乎吾不得从事于其门以质其説庶乎其有相长之益也曰诸説如何曰张子絶句之説恐其误矣尹氏以闻善而从为性善之证秉彝好德之论也然专以是而言则末矣

或问三年之丧何也曰人子之心无穷也圣人以为子生三年而后免于父母之怀也故为之立中制节使贤者不得过不肖者不得不及也齐疏之服飦粥之食何也曰服美不安而食防不甘也其为大本大经何也曰自尽其心者丧礼之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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