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书或问 - 第2部分

作者:【暂缺】 【82,984】字 目 录

之则其意亦明矣其曰在已者葢以化者无意而及物此则诚于此而动于彼如所谓从欲以治也但其感应之速如影响形声之召有不知其所以然者是则所谓神耳以是推之则程子于此初未尝有异説也但张子谢氏文意亦少异张子过存字稍轻而化神字实谢氏则过者存者字实而化神字稍轻畅录所云葢同谢氏之説以文势论之为优于张子者然其决非孟子之意则均但近年学者深爱此説固不可不详其失耳

或问仁声之説曰程子得之矣旧説以为先王之乐张子从之恐不然也

或问十五章之説曰程子至矣张子天下为度之云恐非孟子此章之正意杨氏説固善然有未尽处葢既曰恻隠之心仁之端也又曰亲亲仁也则恻隠亲亲固仁之发而仁则恻隠亲亲之未发者也未发者其体也已发者其用也以未发言则仁义礼智浑然在中者非想象之可得又不见其用之所施也指其发处而言则日用之间莫非要切而其未发之理固未尝不行乎其间要之体用未尝相杂故孟子因用以明体正欲学者即是而黙识之耳尹氏大意得之其曰能不识者则又言外之意也

或问十六章之説曰张子得之矣范氏既曰聪明圣智矣又曰积而成圣无乃自为矛盾耶又谓及其为圣人则是舜之初果为野人而后乃为圣人也杨氏非正解此章意者尹氏无我之説亦未然也

或问十七十八章之説曰范氏之言如此亦可谓恻怛而恳至矣诲尔谆谆听我藐藐呜呼难哉

或问十九章之説曰程子至矣然于天民之名亦少有未尽处其曰天民大人亦系乎时与不时者葢天民专指潜隠未得位者大人则其德已着如干之二五通上下而言之也张子天乎民者尤为未安而论达可行于天下而后行之则善必先正物之説似亦可疑岂设辞之未决耶吕氏论天民之异者得之其第二説与杨尹説亦皆善也曰然则此其不言圣人何也曰大人葢亦通言之矣如干之大人岂必以为充实光辉而未化者耶

或问二十一章之説曰程子至矣宜深玩之杨氏以仁义礼智根于心为本来如此者亦曰其所禀者然耳葢孟子所谓所性犹性之之云也

或问二十三章之説曰范氏极陈尧舜三代养民之法而归之欲治天下先治其心者可谓至当之言矣

或问二十四章之説曰程子张子至矣其曰无穷又曰有本当合之曰言道之有本而无穷则善其论成章亦然张子大意得失亦与程子相似吕氏难为言以上得之杨氏所论胜物而小之者王雱之説也其斥之当矣然此章杂取众理错比成文以明难明之理犹诗之有比兴也【登山观海流水盈科兴也观澜容光比也】学者反复而详玩之则可以黙识于意言之表矣

或问二十五章之説曰诸説皆善而程子未接物时之论尤能发明言外之意学者所当深念也然程子又尝言不独财利之利凡有利心便不可如作一事须寻自家穏便处皆利心也如此则善利之间相去毫髪茍辨之不明其不反以利为善者鲜矣此大学之道所以虽以诚意正心为重而必以格物致知为先也

或问二十六草之説曰程子张子至矣而张子之言尤精且详其论无忌惮者所以忧后学者至矣可深玩也谢杨之説亦善吕氏论文义处得之但所论正权以下多所未安如曰其体纯而不杂而以尽物之性为权则未见道之所以为体者而物性又在道体之间其论尧舜无能名以为不在彼不在此不在中则恐亦非本文之正意而近于译氏不属中间与内外之説至谓虽为我而与天下同其利虽兼爱而立爱自亲始则其文义尤不可晓夫既专于为我则安能与天下同利能与天下同利则不得为为我矣既兼爱则安能立爱自亲始能立爱自亲始则亦不得为兼爱矣两者相攻如水火之不相入乃欲两取而兼存之推尊孟子而并容杨墨得无亦有不叛圣贤而兼取老佛之防意耶

或问栁下惠不辞小官杨氏既以为和又以为介何也曰不辞小官和而介也人知其为和而不知其为介焉杨氏之説为有功矣曰尹氏之训如何曰诗家固有此训然施之于此则有不通也

或问三十章之説曰诸説皆善但杨氏以卒能一正天下为久假不归孔子以仁许之为恶知非有则误而胡氏以为五霸假之未久而遽归者亦非是葢如此説则其所以啓司马公之疑而来苏氏之辨者葢无足怪而予已论于辨惑之篇矣集注二説虽若未有定论然皆庶几其不悖于孟子之本意云

或问三十一章之説曰程子之説曲折详尽其处义精矣杨氏以伊尹惟知有忠者亦为得之然孟子但论在我者有是心则伊尹之事可为一有毫髪之伪杂乎其间则不免为篡贼耳不以素行之着不着天下之疑不疑为可否也其曰中道者则善

或问三十三章之説曰范氏详而尽矣但孟子之言乃理之当然非有为而言之也所谓急于救民者非是

或问三十五章之説曰范氏所论得其大意而杨氏之説则又详矣然桃应之问孟子之荅皆非以为真有是事也葢特相与极论圣贤之心以为臯陶知有法而不知有天子之父舜知有父而不知有天下各尽其道而不相悖焉耳而杨氏以为舜之于此犹待于权其轻重而计其不可以忘父也则非所以论圣人之心矣又谓与之执以正法则何以异于楚人之直躬者又谓既执而后窃负以逃焉则臯陶之狱何以异于灞上棘门之军哉是皆以辞害意之过是以徒为纷纷而反病于理也夫孟子之为此言或者既不之信矣而信之者其为説又如此则圣贤之心终亦何自而明哉予于辨惑论之已详读者考焉可也曰然则杨氏八议之説如何曰是则然矣而其説施于周世家而不及于舜何哉乡使臯陶必执而不释舜必去而不留则朝廷公卿海内臣庶之心吾知其亦必出于此矣葢法非天降地出亦生于人情而已矣但臯陶必不为此以私于舜舜亦不以此祈于臯陶此又不可不知耳杨氏后説以为孟子只是论舜心者为愈于前然为舜虑而不及乎臯陶则其説亦有所未周也尹氏之説虽约然极有味学者宜深玩之大抵当知必有浑然天理而超然不累于物之心者焉则天下无难处之事矣

或问践形之説曰人之生于天地之间也莫不有形其有是形也莫不有色而本其所得于天者则是形是色莫不有所以然之故焉莫不有所当然之则焉是则所谓天性者也然众人梏于气禀之偏狃于习俗之蔽而不能无人欲之私是以视则不明听则不聪貌则不恭言则不从葢不能尽其形色本然之理则虽有是形而无以践其形也惟圣人能尽其性而无一毫人欲之私杂于其间是以视则极明听则极聪貌则极恭言则极从葢凡形色本然之理无一不尽既有是形而又可以践其形焉践云者本有是物而又能修其实以副之如践言之践也程子张子游杨尹氏葢皆此意但张子第一説为可疑耳曰杨氏别説有之曰形色天性与释氏色空之论一也吾圣人以为天下固然之理而以常事言之故言近而闻者无怛焉异端之学自以为精防之论故累千万言而不能竟其义而学者莫知适从此儒释之辨也子以其言为如何哉曰予于前篇徐行后长之论既言之矣然天命之性无一理之不具天下之物未有实于此者而以释氏之所谓空者同之不亦异乎且若其言则是儒释之妙同出于空彼之所以为异端者特以其自谓精防而多言以失之耳若是者予窃深有疑于其言故不敢以列于集义之书学者诚以程子所谓句句同事事合而卒不同者质之则亦可见其失矣

或问四十一章之説曰范氏失之尹氏所引论语之文亦不类也

或问四十二章之説曰张子初説于文义尽之矣其后一説则所以明虽天下之有道而不求身之必显也范氏引守死善道得殉字之意矣其论人君用人之法亦甚善至谓以道殉人者虽得之无所用则尤切中于事理矣

或问四十五章之説曰程子张子至矣张氏推明程子所以论西铭之意甚善其荅程子书时未及此也岂其晚年所见始益精诣也与尹氏一本无伪之説亦善

四书或问巻三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或问巻三十九

宋 朱子 撰

孟子

或问武成血流漂杵之云乃纣之前徒倒戈之所为荀子以为杀者皆殷人非周人者是也而孟子之不信何哉曰此亦拔本塞源之论葢虽杀者非我而亦不忍言也程子以为孟子设为是言葢得其防意矣张子教人读诗书之説亦甚善

或问好名之人能让国矣而不能忘情于小物何哉曰千乗之国辞受之间十目所视十手所指之地也箪食豆羮得失之际则防矣人亦何暇注其耳目于斯哉此好名之士所以饰情于彼以取美名而不意其鄙吝之真情实态乃发露于所忽易而不虞之地也赵氏旧説不察乎此使孟子之言为无所发明警戒而若有所不必言者范氏因之误矣尹氏之言若有今説之意然失之太简无以见其必然也

或问民贵君轻之説得不啓后世簒夺之端乎曰以理言之则民贵以分言之则君贵此固兼行而不悖也各于其时视其轻重之所在而已尔若不惟其是而姑借圣贤之説则亦何辞之不可借而所以啓后人之祸者又岂止于斯言乎曰变置社稷程子以为变其所配之人谅乎曰以汤变夏观之则固有是事然初不为水旱也且以水旱之故不自省已而遽废其配祭之人于理亦有未安者若集注之説则出于彭城陈无已之论曰有为句容令多盗改置社稷而加礼焉既而盗止愚窃以为此或有合于古人之意故取之以为説焉庶乎其少安也

或问程子以为夷惠圣人传者之误今考之孟子之言此者非一岂皆误乎曰未必误也彼曰圣之清圣之和则固不思不勉而从容自中矣但其所至出于一偏而不若孔子之备所以不得班于孔子耳曰孟子学孔子者也乃屡称夷惠而深叹仰之何耶曰夷惠之行高矣然偏胜而易能有迹而易见且世人之贪懦鄙薄者众一闻其风而兴起焉则其为效也速而所及者广譬如姜桂大黄之剂虽非中和然其于去病之功为防而田夫贩妇大寒大热者之所便也若孔子之道则广大而中正浑然而无迹非深于道者不能庶几其万一如参苓芝术之为药平居有养性之益而缓急伐病之功未必优于姜桂大黄非所以施于闾巷之间危急之候也孟子屡称夷惠而不及于孔子其意殆以此耶

或问十六章之説所谓合而言之者其以人为仁之谓乎曰杨氏之説如此矣非孟子之意也孟子此章但论仁与道之所以名耳故本文以言之为説程子亦以率性谓道道是总名释之也葢言人而不及仁则血气物欲之私而已言仁而不即人之身以明之则又徒为虚言而无以见天理流行之实故必以仁之理合于人之身而言然后仁之为道可见葢仁则性而已矣道则父子之亲君臣之分见于人之身而尤着程子所谓公而以人体之亦此意也张子意亦如此而复小异览者详之其曰义生于仁之不得已则其名理当矣游氏以人仁泯而后为道谢氏以道立而人仁之名亡其皆老氏之余乎或曰外国别本人也下有义也者宜也礼也者理也智也者知也凡十五字信乎曰不可知也姑记之以俟知者可也

或问张子接淅之説曰如此则未见其去之甚速之意当从旧説

或问发棠之説曰范氏言之详矣然其所以止为不可复之故者虽未可以臆説定顾其事势则或然耳

或问二十四章之説所谓性命者何不同也曰性者人之所受乎天者其体则不过仁义礼智之理而已其发则虽食色意欲之私亦无不本于是焉命则因夫气之厚薄而赋于人之名也不惟智愚贤否之所系虽贫富贵贱之所值亦无不由于是也故君子于食色意欲之私则不谓之性而安于贫富贵贱之有命于智愚贤否之殊则不谓之命而勉于仁义礼智之有性也曰然则此其专为贫贱愚不肖者言之耶抑其通言之也曰孟子之意似若专为贫贱愚不肖而言者而其推之则亦无不通矣葢富且贵者虽所求之必得而亦必有制度之节圣且贤者虽所禀之已厚而亦未尝不勉其所当勉也曰诸説如何曰程子至矣张子又自为一説于义亦通惟智之于贤者一句恐未必然其曰付命于天责成于已者则语到而意切矣又不以薄而不修不以浅而不勉者亦善最后一段性也命也以下尤佳范氏以五者之命皆为天之所以与我者然君子不以天既与我而不修此则专主于圣贤而言若前所推説者然以为推説则可以为正説则有性焉一句为不通耳杨氏以性中本有声色臭味之五者终亦未尽葢推其所自而本于性则可以为本有而直谓之性则不可此亦当深察也或问以五者之命皆为所值之不同如舜之于瞽瞍则仁或不得于父子文王之于纣则义或不得于君臣孔子之于阳货则礼或不得于賔主子贡不能闻一知十则智或不得于贤者孔子不得尧舜之位则圣人或不得于天道此皆命也然君子当勉其在已者而不归之命此説与张合但贤者一句不同于义亦可通也

或问二十五章之説曰善者人之所欲恶者人之所恶其为人者处心造事行已接物凡其所为一皆可欲而不可恶则是可谓善人矣然此或其天质之美或其知及而勉慕焉未必其真以为然而果能不失也必其用力之久一旦脱然有以真知其善之在已而不得不然决定真实而无一毫虚伪之意然后可以谓之信人矣然亦足以自信于心而已未必其行之充足饱满而无歉于身也然既信之则其行必力其守必固如是而不自已焉则其所有之善充足饱满于其身虽其隠防曲折之间亦皆清和淳懿而无不善之杂则是所谓美人者也然亦足以充于其内而已而未必其能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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