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而子贡未能有以明之然所谓一者则理而已其所以贯则是理之行乎事物之间而无不通者也其所指而言者虽或不同然岂有二致哉诸説皆善但皆有以博为病之意而侯氏为尤甚葢既谓之圣人则不可以学言既曰穷理则不可谓何用多学也其语意之间自相抵牾葢如此是葢不察乎所谓一者固所以该乎万若无所谓万者则其为一也亦将何以贯为哉孟子曰博学而详説之将以反説约也此正学者之事也杨氏之説则善矣然其引顔子之意为説不若但引孟子之言之为当也
或问知德者鲜之説曰史记以此连上章为一时之语然则以陈蔡之大夫子路之愠见子贡之疑于多学皆为未知德也与诸説惟范氏近之而其意似专指陈蔡之大夫也诸説多谓知德为自知其德而以食不知味为説若是则曰知道可矣何知德之云乎既曰德则乃己之所得也岂有已既得之而反不知者哉侯氏所谓知德则知道者语尤倒置不知其所谓道德者如之何而别之也岂其陷于老子失道而后德之言而不自知也耶
或问恭己之为圣人敬德之容何也曰纯敬不已无事乎操修自外观之见其恭己而已尔其无为而治之道何也曰若是者不言而信不怒而威有不知其所以然者也诸説如何曰范氏以用人为説吕氏以体信达顺与人为善为説杨氏以奉天为説固皆善矣而夫子之言未及乎此也自古帝王之为治葢亦莫不然者夫子何独于舜而称之乎故详味夫子之言则此章之説侯尹氏得之为多而谢氏説又见其所以独言舜之意虽若与侯氏小异然合二説而观之则知其时事心迹无一不然而足以见圣人之言葢非偶然而发矣曰以书传考之舜之为治朝觐巡狩封山濬川举元凯诛四凶非无事也此其曰无为而治者何耶曰即书而考之则舜之所以为治之迹皆在摄政二十八载之间及其践天子位则书之所载不过命九官十二牧而已其后无他事也虽书之所记简古稀濶然亦足以见当时之无事也曰若是则其治也乃时事之适然而非恭己之效也奈何曰因其时事之适然也而舜又恭己以临之是以其治益以长久而不替也若后世之君当无事之时而不知圣人恭己之道则必怠惰放肆宴安鸩毒而其所谓无事者乃所以为祸乱多事之媒也
或问五章诸説如何曰程子于此无所解释而防发明其意或借其语以明学问之大槩故承其説者多所谬误如此章问荅行字之意皆犹曰不行于妻子之行尔范谢杨氏乃皆以为身不行道之行者非也范説道无往而不可所见无非道之云亦虚矣又曰使子张从外而入者尤非是夫忠信笃敬岂从外而入者哉独其论子张之学外有余而内不足者得之耳谢氏焄蒿凄怆之説亦过之参倚之説与杨氏语虽不同而意实相似也若以为别有一物恍恍惚惚似有形象而往来乎心目之间葢源于程子所谓所见何事者然本文之意不过若曰坐则见尧于墙食则见尧于羮尔程子亦姑欲以此发学者之疑而以何事言之则固未离乎忠信笃敬之间而其意初不若是之怪诞骇人也今曰忘之不可不忘不可既出入乎老佛之间其曰正心诚意必有事焉而勿正心不下带而道存者亦但为顷刻之间顿整精神检摄念虑以博取其所谓似有形象者耳是亦出于近世异端之余论岂大学孟子与此章之本意哉尹氏比诸説最为平实然拳拳服膺之説以言其所以至于见其参前倚衡者则可直以是为参前倚衡之事则不可葢拳拳服膺者不忘乎忠信笃敬也参前倚衡则服膺之熟而自不能忘乎是耳抑夫子此言正欲发明忠信笃敬必积累久逺而后有成功非可以一朝一夕侥幸仓卒而冀其效也其防深矣
或问尸谏之説曰按家语衞灵公不用蘧伯玉而任弥子瑕史鱼谏不从将卒命其子曰吾生不能正君死无以成礼宜置尸牖下其子从之灵公吊而问之子以父言吿公曰是寡人之过也遂命殡于客位而进伯玉退子瑕此其説也诸説如何曰杨氏至矣然学者亦当知伯玉所以如此葢其德性深厚循理而行自然中节初非规规然务为缄黙而预为可以巻懐之计也范氏大意得之谢氏所谓爱君者善矣然专以明哲保身为説则亦有所未尽也夫君子之出处一于义而已初非有计较利害之心也然一不中节而失于激讦之过则在己固为未合于义且虽曰爱君而或反陷其君以杀臣之罪其所以不敢过于为直亦不专为保身计也侯氏谓史鱼知直而不知权史鱼之事于君臣之正亦或小失之非独不知权而已也
或问七章之説曰诸説多善但范氏以失人为不得其所处葢曰我所以处人者不得莫所耳而语意不明读者不能无疑也杨氏成德达材之分德之与材固有优劣然其中亦自各有小大之差尔不可专以德为上而可与言才为下而不可与言也此章之説谢氏庶防得之但专以教人为言则亦太拘而于事理亦有所未尽耳
或问杀身成仁之説曰程子至矣尹氏亦为得之范氏虽不精密而亦寛博有味曰然则此章之防其详奈何曰仁者心之德而万理具焉一有不合于理则心不能安而害其德矣顺此理而不违则身虽可杀而此心之全此理之正浩然充塞天地之间夫孰得而亡之哉曰吕氏之説如何曰此其意以为德者吾身之所有杀其身则是不私至德也然而杀身以成仁则是虽若不私至德而乃所以私至德也其语亦太巧矣曰谢氏之説如何曰其曰仁人于死生无择云者葢以仁人惟仁之安而于死生不见其有苦乐之异当死则死非不得已而舍生以取义也然但曰死生无择则似以仁人之于死生都无所择而听其自然耳如此则与释氏之説无异而于圣人此章之防正相反矣又谓外物亦不足以间之者则亦有专以心言仁而不兼于事之弊若如此言则老释之学亦有外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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