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似乎眨眼间,已是桃红柳绿,田野青青。我们在饱尝了嫩嫩的榆钱儿,香香的槐花后,已脱去臃肿的棉衣,换上清爽的单衫。
在十五岁到来,我已长到了一米七以上,象一匹瘦骨嶙峋的骆驼。老王依然经常准备一些馒头、包子之类,瞅空偷偷塞给我。志刚那边因怕父母发觉粮食骤减,已是偶尔为之,但有老王的调剂,我对食物的渴望倒也没有出现饥慌。
初中的课程虽比小学多,但老师要求并不严,少年的我们毕竟还没到自觉的年龄,也就乐于玩耍。
开春后,来了一位年轻的代课老师,教我们数学。
老师姓什么我还是记不起来,就称a吧。a老师二十出头,个头不高,有些黑,头发却已花白,但这些并不防碍我们对他的喜爱,甚至发展到热爱。a老师与其他老师有些不同,他就象一位大哥一样,我们都是他的弟弟妹妹。在他眼里,没有先进、后进、优秀和顽劣的区别,对每一位学生都是面带微笑,耐心讲解。我们班出现了少有的满员,大家不再溜号,开小差,就连我们一帮最调皮捣蛋,被称为屁股上长刺,始终坐不下来的学生,竟也老老实实守在教室听课,以便找几个问题和老师聊聊。
a老师说话不紧不慢,总是以“咱们这样试试怎么样”、“你看换一种方法是不是更好一些”的语气和我们探讨,证出结果他会跟我们一块傻傻地笑,显得很开心。以致让我们常有一种错觉:他究竟是不是老师?他好象根本就是那个跟我们穿开裆褲,一起尿尿和泥的玩伴。但这同样没有影响我们对他的尊敬,同学们的学习热情空前高涨。
在我的一生,最怕的就是数学,直到今天,我连乘法都弄不好,比如28乘3.6,我肯定会先用28乘3,再用28乘0.6,得出结果后再相加,如果直接用28乘于3.6,我总怀疑它结果的正确性。但在我的一生,最佩服的也是数学。牛顿在18岁建立起了他“力学大厦”的构架,大学数学课程有一个“群”的概念,听说是一个十七岁的半大孩子发现的……我搞不懂他们怎么会有那么玄妙的想法?因此,我把数学家称为“伟大的脑袋”,是所有学问中最神奇和了不起的。后来知道诺贝尔没设数学奖,认为实在该打四十大板。
就在我的初中一年级,也现了我的个人数学史上的巅峯。
有天一个同学向a老师问了一道题,直到下课也没算出来。我上了心,跑到一间废弃的教室琢磨起来,最后竟被我终于证到了结果。a老师听说后跑过来询问,我自豪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迅速列了一遍,老师大为赞赏,认为不单简洁,而且严谨,专门在课堂上作为典型例题向同学们推荐。我后来常想,如果a老师一直与我们长期相处的话,我弄不好会在数学方面有所发展也说不定。可惜的是,两个月后,因学校教师已满,a老师就被辞退了。
三月初的时候,教师进行了一些调整,教语文的宁老师开始担任我们班主任。自“作文风波”之后,我对语文始终提不起兴趣,另外当时正热衷于数学,对此也没太在意。
常言新官上任三把火,宁老师竟还是把我的火煽了起来。事情是这样的:宁老师……应是宁主任,要在全班重新选举班干部。宁主任在就职演讲中充满民主,说这次评选不以学习为唯一标准,要全面衡量,唯贤是举,只要自认能紧密配合班主任管理好全班,敦促大家在德智体全面发展的,都可以积极参选。宁主任说,请大家不要有什么顾虑,这次选举将分初选、自荐和最后评定三个部分,充分体现公正合理,量才使用……
如果我不是被同学们初评给评上了,如果不是我突然想当一名好学生,这件事可能就不会发生。人说男人天生就是政治的,这话不无道理。经过大家选举,评出了十名候选人,进一步角逐班长、学习代表、体育代表等诸项职务。非常不幸的是,我恰恰在候选人中间。
在所有的职务中,班长无疑是最吸引人的;而在候选人中,最被大家看好的是我的朋友陈真。陈真性情温和,学习也较好,在同学间很有人缘。其他候选人也并不是没有想问鼎班长者,原体育李代表就是一个。他本有一帮忠实的金龙党,宁主任又是贵党太座,因此初期他跃跃慾试,大有非其莫属之势。但随着陈真的呼声越来越高,以及现为候选之一的原班长表明支持陈真后,李代表竟棋风大变,声明也极力拥护陈真当班长。
问题就出来了。我万不该在有了想当好学生的想法后,竟又萌动了想当班长的野心。我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候选人名额,本就是众兄弟觉得好玩,是给我一个面子。有句名言叫“人要有自知之明”,当时我却忘了自己是老几,把雞毛当成了令剑。我分析了一通后,认为陈真虽有人缘,却无魄力;虽性情温良,却缺乏管理才干。于是我想到了那个挨千刀的毛遂,写下了一份罪该万死的《自荐书》或叫《出师表》。
有个故事说,项羽、刘邦战于垓下,项羽兵败,拒守一隅顽强抵抗。尤其项羽,有万夫之勇,手持丈八长戟,无人能敌。刘邦苦无良策,有谋士献一计,让士兵大唱楚调,谓之攻心术。项羽所部均是楚地人,长年兵战他乡,抛妻别子,忽闻乡音传来,思念愈切,斗志消融。项羽长叹一声:“天亡我!”横剑自刎。这就是千古悲吟“四面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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