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知识 - 佛陀的启示

作者: 佛教知识53,860】字 目 录

“比丘们啊!任何梵志出家人,如果不能在享受慾乐的时候,以客观的态度,了了分明这是享受;在慾乐的享受不能如意时,客观地了知这是不如意的;在从慾乐得解时,客观地了知这是解;他们就不可能确实而完全地了解感官享受的慾求。但是,比丘们啊!任何梵志出家人,如果能客观地了知慾乐的享受为享受、它们的不如意为不如意、从慾乐得解为解,他们就可能确实而完全地了解感官享受的慾求(之究竟)。他们也就可以以此教导旁人,而受教遵行的人,也就能够完全了解感官享受的慾求(之究竟)。”﹝注六﹞

“苦”的观念可从三方面去审察: (一)一般苦难的苦(苦苦)。 (二)由变易而生的苦(坏苦)。 (三)由因缘和合(条件具备)而生起的苦(行苦)。﹝注七﹞

人生的各种苦难,如生、老、病、死、冤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忧、悲、哀伤......凡此种种身心苦楚,为世人所公认苦难或痛苦者,都包括在一般苦难的苦(苦苦)中。生活中快乐的感觉和快乐的境遇,是无常的、不永恒的、迟早要改变的。它改变的时候,就产生了痛苦、苦恼、不乐。这种变迁都包括在变易的苦(坏苦)中。

以上所述两种苦并不难了解,也不会有人对此持什么异议。苦谛中这两方面的苦比较为众所熟知,因为它们是我们日常生活中的共同经验,因而容易明白。

但是第三种由因缘和合生起的苦(行苦),却是第一圣谛中最重要、最具哲理的一面。要了解它,必须先将我们所认为“众生”、“个人”及“我”的观念作一番分析阐释。

根据佛教哲学,所谓“众生”、“个人”及“我”,只是经常在变动著的物质与精神力量或能力的综合。这种组合可以分成五类,或称五蕴。佛说:“简言之,这五类能执著的组合(五取蕴)就是苦。”﹝注八﹞在别的经中,他更明白地以五取蕴作为苦的界说。他说:“比丘们啊!什么是苦呢?应该说它就是五种能执著的组合(五取蕴)。”﹝注九﹞于此,必须要明白了知的就是:苦与五蕴并不是两个不同的东西。五蕴本身即是苦。我们对于构成所谓“众生”的五蕴,稍为有点概念之后,对于这一点当有更进一步的了解。现在且说这五蕴是那些东西。

第一是物质的组合之类----蕴。 在这蕴之中,包括有传统的四大种,就是坚(地)、()、暖(火)与动(风),以及四大的衍生物。﹝注十﹞这些衍生物包括我们的五种感觉器官(根),也就是眼、耳、鼻、、身,以及在外境中与它们相应的对象(尘),也就是、声、香、味、触等。尚有某种思想、意念或观念为我们精神活动的对象者(法尘)。﹝注十一﹞因此,蕴包括了整个物质的领域,在内和在外的都算。

第二是感觉组合之类----受蕴。 这一蕴包括我们身心器官与外界接触到的所有感觉:愉快的、不愉快的,以及既非愉快又非不愉快----中----的。这些感觉可分六种:由眼根与尘相接而生的感觉;耳根与声尘、鼻根与香尘、根与味尘、身根与触尘、意根(佛教哲学中的第六识)与法尘(思想与意念)﹝注十二﹞等相接而生的感觉。也就是说,我们身心的一切感受,都包括在此蕴之中。

在这里,对于佛教哲学中“意”之一字的涵义,似有略作解释的必要。“意”并不是与物质相对的精神,这一点务必要弄清楚。佛教不承认有与物质相对立的精神,像别的宗教与哲学系中所承认者。这一点尤须牢记在心。“意”只不过是一个器官或官能,与眼耳一般。它像别的官能一样,可以予以控制及发展。佛就常常控制及锻炼六种官能的价值。眼的官能与“意”的官能之不同,在于前者所感觉的是颜及形态的世界,而后者所感觉的则是各种意象、思想等心灵活动的对象(心所有法)的世界。我们以不同感官,感受世间不同领域的事物。我们不能听见但是可以看得见颜。我们也不能看见但是可以听见声音。以我们的五官……

[续佛陀的启示上一小节]----眼、耳、鼻、、身,我们只能经验有、有声、有香、有味和可以捉摸的世界。但这些仅是世界的一部份而不是全。意念和思想怎么样呢?它们也是世界的一部份,但是它们不能用眼、耳、鼻、、身等官能来察觉,只能用另一种官能----“意根”来会。意念与思想,并不是与其它五种肉官能所能经验到的世界无关。事实上,它们是建立于身经验之上,而依之为移转的。因此,生来盲目的人,不可能有彩的意念,仅能靠声音或其它感官所经验到的事物作譬,而得到某种程度的的概念。所以,构成一部份世界的意念和思想,虽在意根内形成,它们却是由身的经验所产生,而受其限制。因此,意根也被认为是一个感觉的器官或官能,和眼根、耳根一样。

第三是识别组合之类----想蕴。 与受蕴一样,想蕴也有六种,与在内的六根和在外的六尘相关联。它们也和受蕴一样,是由六根与外境相接而生起的。它的功能就在认识与辨别各种身心活动的对象。﹝注十三﹞

第四是心所组合之类----行蕴。﹝注十四﹞ 这一类包括了所有善的与恶的意志活动。一般所谓的“业”,也属于这一蕴。佛自为业所立的界说,应该牢记不忘:“比丘们啊!我叫作业的就是意志(思)。先有了决意,才经由身、口、意发为行动。”﹝注十五﹞思(volition)就是“心的造作、心志的活动。它的功能,就是指挥心智以从事善、恶、无记等活动”。﹝注十六﹞和受、想二蕴一样,行蕴也有六种,内与六根、外与六尘相联接。﹝注十七﹞可是,受与想不是意志的活动,不能产生业果。只有意志的活动如作意、慾、胜解、信、定、慧、精进、贪、嗔、无明、慢、身见等,才能产生业果。在行蕴中,像这样的心志活动(心所有法),共有五十二种。

第五是知觉组合之类----识蕴。﹝注十八﹞ 知觉(识)是以六根(眼、耳、鼻、、身、意)之一为基本,以及和它相应的六尘(、声、香、味、触、法)之一为对象而生的反应。例如,眼识即以眼根为基本,而以可见的形态为对象而生起。意识(末那)是以意根为基本,而以心所有法(即意念、思想等)为对象而生起。所以,识也与其它官能有关联。和受、想、行三蕴一样,识也分六种,与内六根和外六尘相攸关。﹝注十九﹞

识并不能辨认事物,这点必须明白了解。它只是一种知觉,对于某一事物的存在的察觉。眼睛接触一种颜,比方说蓝的时候,眼识即行生起。但它只是察觉到有一种颜存在,并不认识它是蓝。﹝注二十﹞在这阶段,尚没有认识。认出它是蓝的,是想蕴(前面讨论过的第三蕴)。“眼识”是一个哲学名词。它所表诠的意念,与普通“看”字所表达的一样。看的意思,并不就是认识。(译者按:所谓视而不见也)。其它各识,亦复如是。

在这里必须重覆说明的就是:根据佛教哲学,世间并无永恒不变而与物质对立的精神,可以被视为“自我”、“灵魂”或“个我”者。“识”也不可以视之为与物质对立的精神。这一点必须特别强调,因为有一种错误的观念,以为“识”是一种“自我”或“灵魂”,在一人一生中为持续不变的实质。这种观念,自最早的时候起直到如今,始终为人所固执不舍。

佛的弟子中有一个叫做嗏帝的,声称世尊曾教他:“轮转飘泊的,乃是同一不变的识。”佛问他,他所谓的识是指什么?嗏帝给佛的是一个典型的答案:“它就是那个能够表现、能够感觉,而且能够随承受一切善恶业报的东西。”世尊就训诫他说:“你这愚蠢的人啊!你听见过我对谁这样说法呀?我没有用种种方法解释识蕴是由因缘和合而生,如无因缘和合则不能生起吗?”接著佛就详细为他解释识蕴:“识是从使它生起的因缘得名。因眼根与尘相接而生起的识,就叫做眼识;因耳根与声尘相接而生的识,就叫做耳识;因鼻根与香尘相接而生起的识,就叫做鼻识;因根与味尘相接而生起的识,就叫做味识;因身根与触尘相接而生起的识,就叫做身识;因意根与法尘(意念与思想)相接而生起的识,就叫做意识。”

接著,佛更进一步以譬喻作解释:“火每从所烧的燃料得名,因木柴而燃烧的火叫做柴火,因稻草而燃烧的火叫做稻草火。所以,识也是从使它生起的因缘得名。”﹝注二十一﹞

大注疏家觉音在详论这一点时,解释道:“因木柴燃烧的火,只有在木材供应不断时才燃烧。供应断绝时,即就地熄灭,因为造成燃烧的条件(因缘)改变了。但是火并不跳到木屑等上去,而变成木屑火等。同样的,因眼根与尘相接而生起的眼识,只生在眼根门头; 而且只在眼根、尘、光与作意(注意) 四缘具备的时候才生起。 一旦因缘消散,其识即时就地止息,因为条件改变了。但是这识并不跳到耳根等去,而变成耳识等等······。”﹝注二十二﹞佛曾经毫不含糊地宣称识蕴是依、受、想、行四蕴而生起,不能离此四蕴而独存。他说:“识可以以为方便、以为对象、以为给养而存在,并且为乐此不疲故,它可以生长、增进、发展。识也可以以受为方便······而存在,以想为方便······而存在;以行为方便、以行为对象、以行为给养而存在,并且为乐此不疲故,它可以生长、增进、发展。

“如有人说:我可以显示识的来、去、消逝、生起、成长、增进、发展,而与、受、想、行无关,那他所说的东西根本就不存在。”﹝注二十三﹞

很简单地说,这些就是五蕴。我们叫做“众生”、“个人”或“我”的,只是为这五蕴的综合所取的一个方便的名字或标签而已。这五蕴都是无常的、不停地变迁著的。“凡是无常的,即是苦。”这就是佛说:“简单地说,五取蕴即是苦”的真实义蕴。从一刹那到相接的另一刹那,它们(五蕴综合的成份----译者注)就不再相同。在这种关系里,甲并不等于甲。它们是一刹那的生灭之流。

“梵志们啊!就好像一道山洪,源远流长而波涛湍急,把一切都冲走。它没有一刻一分一秒的停留,只是不断地流、流、流。梵志们啊!人生就像这山洪一般。”﹝注二十四﹞

佛这样地告诉罗吒波罗:“世间迁流不息,无有恒常。”

在一连串的因果关系中,一件事物的消逝,就构成另一件事物生起的条件。其中,并没有不变的实。它们的幕后,并没有可以叫做“永恒的自我(神我)”、“个”或真正可以叫做“我”的东西。大家都会同意,……

[续佛陀的启示上一小节]无论是蕴、受蕴、想蕴、行蕴或识蕴中任何一法,都不能被认为是真正的“我”。﹝注二十五﹞但是这五种精神与肉的“蕴”,本来是相互依存的。在它们联合活动的时候,就成为一架身心合一的机器﹝注二十六﹞,因而产生了“我”的意念。但这是一个虚妄的意念,只是一种心所有法,也就是前文刚谈过的五十二种心所法之一的身见----萨迦耶见。

这五蕴和合之身,通俗称为“众生”之物,就是“苦”的本身。在五蕴的幕后,再没有其它的“众生”和“我”在那里承当这“苦”。就如觉音所说的:

“仅有苦难存在,却找不到受苦者。

事迹是有的,却找不到行事之人。”﹝注二十七﹞

在活动的后面,并没有不动的推动者,只有活动本身。所以,讲“生命是活动的”这句话是不对的。应当说生命就是活动本身。生命与活动并不是两样不同的东西。推言之,思想的幕也没有思想者。思想本身就是思想者。除掉了思想,就再找不到思想者。于此,我们不能不注意到,佛教的这一观点,与笛卡儿的“我思故我在”是何其相反。

现在可以提出“生命有没有起源”的问题了。根据佛的教旨,生命之流的起源,是不可想像的。相信上帝创造生命的人,也许会对这答案感到诧异。但是,如果你问他:“什么是上帝的起源?”他会毫不犹豫地答覆:“上帝没有起源。”而且不会对他自己的答案感觉奇怪。佛说:“比丘们啊!这相续不断的轮回,没有可见的终点。也不见有众生受无明所蒙蔽、被贪爱的桎梏所羁绊、在生死中飘泊轮转的开端。”﹝注二十八﹞谈到生死相续的主因----无明的时候,佛说:“无明的起源不可见,不可假定在某一点之前没有无明。”﹝注二十九﹞因此,也不可能说在某一个确定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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