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湖遗书 - 卷九

作者: 杨简19,391】字 目 录

也是故圣人之记事也虑之以大爱之以敬行之以礼修之以孝养纪之以义终之以仁又曰古之君子举大事必慎其终始吁仁道之难明也久矣学者无轻言之孔子言仁岂曰惠而已哉今论语一书具在学者能通之者有几孔子曰若圣与仁则吾岂敢此虽谦辞亦足明仁道之大矣此止以养老幼言仁亦不知仁矣仁如桃有仁杏有仁梅有仁寂然无思为而能发生知此之谓智常明而不昏谓之仁由是而日用万变无不中礼谓之圣此可谓大矣岂思虑之所及始终一道大小一道此曰大事则谨其终始徒乱後学

文王世子篇曰若内竖言疾则世子亲齐玄而养既夕礼记养者皆齐夫玄冠玄端固齐服而亲疾必玄者忌素也非齐也亲有疾子忧惧方兴何暇齐耶因玄而曰齐乃礼家不知道者溺心於文为之曲失其本心者也此当削齐字庶不坏人心不损孝德圣人复起当不易斯言士丧礼虽本於孔子而既夕礼乃为别篇此又其记断非孔子之言

汲古问记曰政者君之所以藏身也未晓政何以藏身先生曰圣人言此政即礼也故曰礼者君之大柄所以治政安君也夫天生蒸民有欲无礼则乱而君据其崇高富贵岂容废礼以危其身周以礼废故衰鲁以礼废故乱惟礼行义明而人心安於礼义乃有尊君敬上之心无犯分干正之意故谓政者君之所以藏身也经曰安上治民莫善於礼【见诲语】

古列圣之於礼器有不说之至教焉而诸儒莫之知也牺尊有沙牛之象焉尝官楚东知彼俗以牛之大者为沙牛牛之为兽重迟而顺者也人之所以去道远者以其轻肆放逸故多违也覩牺之象必不作乎轻肆放逸之心心不轻肆放逸则道固未尝不在我而陆德明辄更之曰娑尊盖因毛诗传牺尊有沙饰孔疏不知牛之为沙误谓羽饰改读沙为娑陆承其误又并改牺为娑差之又差妄谓本之毛郑毛郑受诬甚矣大和中鲁郡於地中得齐大夫子尾送女器有牺尊为牛形厥验明着礼经曰牺尊者不胜其多何得每更曰娑殊滋後人之惑周礼司尊彛云朝践两献尊郑司农又读献为牺明堂位曰牺象周尊也为一代之所尚献必首之故亦曰献尊何以改读为象尊为象形象之为兽其重厚为至其入水毅然悠然险莫能?人之道心似之自道心已明者观之足以默证圣心之精微矣大尊有虞氏之尊也大之为言非物也当为至质无文之形或曰瓦尊也岂不似道欤山尊夏后氏之尊也明堂位曰山罍山寂然未尝动也发生草木其用无穷人之道心寂然事亲从兄事上临下变化云为神用无穷岂不似之着尊商人之尊也商人质其辂则木其尊则着于土而无足爵以斚灌尊亦以斚皆不复寓象是谓无象无所取象圣人之示人也亦明矣两口殆两耳而状类口欤体状如斗故又从斗欤而先儒外求音类谓为禾稼之形者殆凿也字画无此义焉壶尊以壶为尊亦无所取象也亦犹着尊之谓欤人之所以不明乎道意说蔽之也覩着尊壶尊之形则意说无从而作庶乎道心之忽明矣此维内明者自知之不可以言语解也可以言语解者皆意说也非道也牺尊山尊与夫鷄彛虎彛鸟彛蜼彛黄目之彛皆不可以言说解也以为可以言说解者不识牺象山尊与夫鷄彛虎彛鸟彛蜼彛黄目之彛也鷄之知时不以思而得之也不思而自知岂不足以证道心之寂然而无所不知乎凤鸟之知时也亦然又有鸣声至和宛然道心之默契故乐音取之有道者必有德威其静重刚毅之威似虎而其文也发於自然亦似虎蜼之为兽健捷而有智鼻仰尾修末有两岐雨则自悬於木以尾岐塞鼻或以两指蜼有智有健捷自道心而发智者似之道心之智如水监如日月光明洞照何思虑凝滞之有故曰不学而能不虑而知黄中也中无体质无作好无作恶则自无所倚无所偏畔矣目清明也礼家之说曰言酌於中而清明於外者陋矣此岂足以知黄目之旨哉道心无思无为无偏无倚自然清明奚分内外万物毕照不可以意度也而曰酌於中而清明於外皆窒者之意说非道心之实说也方道心发用岂曰吾今酌於中而清明於外也使果有此意则倚於此意不可以言中矣此意窒之何清明之有黄目之象诚可以默会不可以言尽也尊之为言言是道之可尊也彛常也惟道为常书言典常惟常故一老氏之言驳矣亦曰知常人之道心未始不一未始不常未始不清明未始有偏倚唯其微动於意焉故失之实未尝失也昏也如日月而云气蔽之虽足以塞其明而明未尝息也自不知尔明堂位曰灌尊夏后氏以鷄彛殷以斚周以黄目罍之为象雷也古雷三田字雷犹云也礼物多为云象皆古圣列勤啓诲後人之至震动变化如雷如云皆足以为道心变化之默证非训诂所能殚孔子曰风雨霜露神气风霆无非教也【见训语】

郊特牲曰黄目郁气之上尊也黄者中也目者气之清明者也言酌於中而清明於外也此非圣人之言礼家之意说也黄中是也目言其清明亦是也而专以气言则非也至於曰酌於中而清明於外则几於可笑矣不知道者之言固宜其委曲於意象文义之末而不悟本有之中也是中天地以之位万物以之育人以之灵是中人之所自有中无实体虚明发光视听言动喜怒哀乐皆其妙用纯然浑然何内何外何思何虑而言酌於中而清明於外恶有是理也哉黄目之道即牺尊之道牺之为物重厚而不浮人心之未迁於物则皆厚也此厚即道心也人皆有是道心而自不省也牺尊犹象尊也象之重厚不浮犹牺也山尊亦犹是也山寂然而不动而又非无用也草木生焉水泉出焉人之道心本无体状无体状则动静不足以言之山其似也礼物多取云雷之象是又黄目之道也人与天地名曰三才言其一体也道心虚明云为变化即云雷之用也即天地之道也古圣人即礼象以垂教其啓後人至矣而先儒未有默识其旨者孔子识之故曰仁者乐山又曰知者乐水皆此妙也

玉藻凡祭不讳庙中不讳何也事死如事生欤古者卒哭乃讳则生事之时未尝讳也康成为说穿凿

孔子佩象环五寸而綦组绶至矣哉大矣哉可谓斡旋天地运动四时发育万物而照映千古者也郑康成谓谦不比德坐井观天至矣哉象环之无声乎佩无不玉古之制也行则闻佩玉之音君子之礼也吾圣人独异於是佩无声之象环後学莫之晓也呜呼至矣举天下之所共视而莫之见也举天下之所共听而莫之闻也清明而健行者是也博厚而静止者是也春秋冬夏风雨霜露皆此也风霆流形庶物露生皆此也山以是峙川以是流草木以是华以是实禽以是飞兽以是走虫鱼以是动跃天地间变化万状皆象环之文理也混圆而无端也五寸五行也五常也错综成章綦组绶也天地万物万化非彼孔子非此也玉非有声象非无声也一以贯之也一非寡万非衆也是故天数五地数五一也十百千万亿以至於无穷一也所以事亲是也所以事君是也所以尊卑所以长幼所以夫妇所以朋友是也无庸加思焉而未尝离也愈思而愈莫之及也及不及一也思不思一也至矣哉大矣哉孔子之象环乎可谓斡旋天地运动四时发育万物而照映千古者也不可赞也不可论也而愚不肖之所同有也不自知其有尔顔氏之子其知之乎月至日至者其知之乎知不知一也知不知一者孔子之象环也

明堂位云昔者周公朝诸侯於明堂之位又云周公践天子之位且书曰周公相成王不曰践天子位明堂位之书非君子之言也孟子曰周公之封於鲁为方百里也今明堂位曰七百里虽以附庸通之亦不及此閟宫公车千乘乃方百里竭作之数或并附庸记之若方七百里则为方百里者四十九为车四千九百乘矣明堂位多诬

小记大夫不主士之丧其衰世之礼乎古者不降上下各以其亲其情宜无此

大传武王追王大王王季文王不以卑临尊也此为大传者之意说非武王之心也孝子顺孙敬其祖考尊而大之之道也武王至是始得以申其尊而大之之心也

大传又曰圣人南面而听天下所宜先者五民不与焉一曰治亲二曰报功三曰举贤四曰使能五曰存爱夫所谓民不与焉异乎孔子所重民食丧祭矣大传意虽在民而言则不中又异乎中庸之九经曰修身也尊贤也亲亲也敬大臣也体羣臣也子庶民也来百工也柔远人也怀诸侯也尧典克明峻德以亲九族大传以治亲先於举贤犹云可也至於以举贤列报功之後不知命何人酌所以报之也矧存问爱人者事亦偏小若此类多矣何止於五

大传又曰立权度量考文章改正朔易服色殊徽号异器械别衣服夫欲齐一天下之心则改正朔易服色考文章亦足矣考诸古志未闻更立权度量异器械既易服色又别衣服纷更如此三代器服诚有不同盖积世之久风俗浸变器服浸异非创业之圣人遽纷然尽革朝野之器服也

大传又曰服术有六一曰亲亲二曰尊贤三曰名四曰出入五曰长幼六曰从服简窃谓其五者皆当惟名未安郑康成谓世母叔母之属夫名固有之而亦岂无尊尊亲亲之心乎不然则谓君之母妻之属而亦岂无尊尊之心乎古者后夫人亦与其臣为礼亦岂略无亲义子夏谓士为庶母缌以名服也岂无尊尊之心乎亲亲之心乎从母昆弟缌子夏又曰以名服也岂无亲亲之心乎大抵不知道者多好为分裂殊异之说其末流至此岂不坏乱人心

学记亦非知道者作泛泛外务谓知类通逹强立而不反辞气非真通逹果通逹岂九年所可限又曰君子之於学也藏焉修焉息焉游焉夫游息孰非修习之地善修者无动静之殊又曰凡学之道严师为难师严然後道尊是皆人为之故非道也尊师道也诏於天子无北面礼也何必加严何难之有

学记古之教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郑康成求术之说不获乃曰术当为遂声之误也此说殊未安按周礼六乡设官掌书德行道艺书有学者六遂设官修稼改趋稼事盖士居六乡农居六遂遂非建学之所说文术邑中道也夫乡学自五百家之党有序之外不闻别有讲学之地则道路之旁设序可以讲学为宜为便则术序为乡学明矣何必改读改读又碍

汲古问学记云学者有四失或失其多或失其寡或失其易或失其止人惟意固情放而有此失一失而不救则何止於四先生曰人心圆融广大虚明应感无所不逹安得有失人於其间加以私意则本心始失矣失之多则繁而无统失之寡则知一不知其二失之易则大轻易而不详审失之止则无志而怠惰惟溺於静止而恶动作此四者足以尽学者之失先生又谓记云学者四失教者必知之故孔门问答率随人之失而答之各救其失而已子游事亲有徒养而未敬之失孔子教之以敬而使之尽救其失则子游之孝心未始不全也仲弓未敬未恕之失孔子告以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已所不欲勿施於人所以救其失使其失尽去则仲弓之心未始不仁也人无过失则道心融明先生曰常情多责人而不责已君子则反省诸身惧已德之未善上不敢怨天下不敢尤人自责而已汲古谓圣贤诲人皆以反身修行为要夫子曰君子求诸已小人求诸人孟子曰爱人不亲反其仁治人不治反其知礼人不答反其敬行有不得反求诸已先儒亦曰道学之要正已以感人人未之信反躬自治先生曰此言是患学者但能言而不行【见诲语】

乐记亦非知道者作其曰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此语固然庸衆皆不知其非而知道者不肯为是言盖知道则信百姓日用斯道而自不知百姓日用无非妙者惟不自知故昏乱也故曰物使之然则全以为非裂物我析动静害道多矣礼乐无二道吾心发於恭敬品节应酬文为者人名之曰礼其恭敬文为之间有和顺乐易之情人名之曰乐庸衆生而执形动意形不胜其多意亦不胜其多不知夫不执不动则大道清明广博天地位其中万物育其中万事万理交错其中形殊而体同名殊而实同而乐记谆谆言礼乐之异分裂太甚由乎其本心之未明故其言似通而实塞似大而实小是谓以其昏昏使人昭昭已自疑阻安能使人不疑阻其引孔子之言善矣其曰礼乐之情同亦庶几焉要其本旨不为大道故曰似通实塞其情状尤着者曰礼乐极乎天而蟠乎地蟠之为言乃记礼者之意态而礼乐之道非动静之可言而况於蟠乎又曰穷高极远而测深厚皆意说又曰乐者敦和率神而从天礼者别宜居鬼而从地尤其可笑孔子曰礼本於大一分而为天地转而为隂阳变而为四时呜呼圣言至矣圣人虽因人心以天地为二故曰分以隂阳为流转故曰转今人心本无礼乐蟠乎地之意何为又增益之以起其意乎辞意甚明与圣言霄壤矣

乐记又曰钟以立号号以立横横非正音也又曰君子听钟声则思武臣亦偏矣失中和之道矣又曰磬以立辩辩以致死君子听磬声则思死封疆之臣死节虽正而尊言於此益偏矣失和矣又曰丝声哀哀非中正之声也竹声滥滥亦非正音又曰君子听竽笙箫管之声则思蓄聚之臣吁异哉大学曰与其有聚歛之臣宁有盗臣而作乐记者反思之乎

乐记曰其本在人心之感於物也吁亦末矣夫乐之道无本末无始终如欲啓诱庸衆姑言其本则人心之未感於物者其本也易曰乾元万物资始乐者乐也乐说何自而生乎知此则知乐矣则知宫商角徵羽上下抑扬之妙矣则知动静一矣感与未感一矣今也专指感於物为本则蔽惑人心害其本然之妙矣

即实而言乐即礼礼即乐名殊而实一姑循学者进德次序而言则由礼节以入於和乐之妙故曰修礼以耕之播乐以安之而乐记曰知乐则几於礼矣尤其失言乐记又曰仁近於乐义近於礼乐率神而从天礼居鬼而从地於大道一贯之中而妄立町畦至此重复又曰乐由中出礼自外作乐由中出故静礼自外作故文又曰乐章德礼报情反始又曰乐统同礼辩异分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3 456下一页末页共6页/12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