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湖遗书 - 卷七

作者: 杨简11,875】字 目 录

非嗅在运用屈伸非运用屈伸在步趋非步趋在周流非周流在思虑非思虑视如此听如此嗜如此嗅如此运用如此步趋如此周流如此思虑如此不思虑亦如此昼如此夜如此寐如此寤如此生如此死如此天如此地如此日月如此四时如此鬼神如此行如此止如此古如此今如此前如此後如此彼如此此如此万如此一如此圣人如此衆人如此自有而不自察也终身由之而不知其道也为圣者不加为愚者不损也自明也自昏也此未尝昏此未尝明也或者蔽之二之自以为昏为明也昏则二明则一明因昏而立名不有昏者明无自而名也昏明皆人也皆名也非天也天即道天即乾天即易天即人天与人亦名也大传曰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此非先圣之言也忧即天万物即天孔门之徒闻圣人之言而差之以己意参其间而有是言也此非吾孔子之言也吾道一以贯之此孔子之言也其曰易与天地凖此亦非孔子之言也何以明之天地即易也幽明本无故不必曰仰观俯察而後知其故也死生本无说不必原始要终而後知其说也是皆非吾孔子之言也其徒之已说也神即易道即善其曰继之者善也离而二之也离道以善庄周陷溺乎虚无之学也非圣人之大道也孔子曰易其至矣乎夫易圣人所以崇德而广业也此孔子之言也圣人即易也德业即易也继曰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又非孔子之言也何者离易与天地而二之也子曰之下其言多善间有微碍者传録纪述者之差也其大旨之善也不系之子曰者其言多不善非圣人之言故也乾即易坤即易其曰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又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其非圣言断断如白黑如一二之易辨也凡如此类不可胜纪善学易者求诸己不求诸书古圣作易凡以开吾心之明而已不求诸己而求诸书其不明古圣之所指也甚矣是古圣指东学者求西读书者满天下省己者千无一万无一孔氏之门学者不知其几而日至者无几也月至者又无几也三月不违者颜氏子一人而已他日子夏子张子游以有若似圣人矣而况於不在孔门者乎幸有一曾子独不然曰不可江汉以濯之秋阳以暴之皜皜乎不可尚已此岂训诂之所能解也知之者自知也不可以语人也所可得而语人者曰吾无行而不与二三子者而已终不可得而言也曰吾有知乎哉无知者而已实无得以告人也何为其然也尚不可得而思也矧可得而言也尚不可得而有也矧可得而知也然则昏者亦不思而遂己可乎曰正恐不能遂己诚遂己则不学之良能不虑之良知我所自有也仁义礼智我所自有也万善自备也百非自絶也意必固我无自而生也虽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何以异於是虽然思亦何害於事箕子曰思曰睿孔子曰学而不思则罔周公仰而思之夜以继日思亦何害於吾事也庸言之信庸行之谨不可以精粗论也儆戒无虞罔失法度正易道之妙也尧舜允执厥中执此也兢兢业业弗敢怠也禹之克艰不敢易也汤改过不吝去其不善而复於善也文王翼翼小心也信吾信谨吾谨儆戒吾儆戒执吾执兢兢吾兢兢业业吾业业艰吾艰改吾改翼翼吾翼翼无二我也无二易也既曰天下何思何虑矣而又曰执曰兢兢业业曰艰曰改过曰翼翼无思无虑者固如此乎但兢兢但业业但克艰而弗易但改过但翼翼方兢兢业业克艰而不易时此心果可得而见乎果不可得而见乎果动乎果不动乎特未之察耳似动而不移也似变而未尝改也不改不移谓之寂然不动可也谓之无思无虑可也谓之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可也此天下之至动也此天下之至赜也象也者像此者也爻也者傚此者也非赜自赜动自动也一物而殊名也一人而姓名字行之不同也此非沈虚陷寂者之所能识也亦非憧憧往来者之所能知也然而至易也至简也或者自以为难近取诸身殊不远也身犹远尔近取诸心即此心而已矣曾子传之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孟子学之曰仁人心也又曰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羞恶之心人皆有之又曰今人乍见孺子将入於井皆有?惕恻隐之心非所以内交於孺子之父母也非所以要誉於乡党朋友也於戏此足以指明人心之本良矣而学者往往遂领孟子之意而不复疑其有他者千万而不一二也故孟子言必称尧舜於以知孟子之言虽谆谆而当时之听之者多藐藐此道甚明甚易甚简而人自疑自惑不信使当时闻言而遂信者衆必不至劳孟子谆谆如此也能识恻隐之真心於孺子将入井之时则何思何虑之妙人人之所自有也纯诚洞白之质人人之所自有也广大无疆之体人人之所自有也此心常见於日用饮食之间造次颠沛之间而人不自省也孔子曰造次必於是颠沛必於是子思曰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当曰道也者未始须臾离也非曰造次间为之颠沛间为之无须臾而不为也是心本一也无二也无尝断而复续也无向也不如是而今如是也无向也如是而今不如是也昼夜一也古今一也少壮不强而衰老不弱也可强可弱者血气也无强无弱者心也有断有续者思虑也无断无续者心也能明此心则思虑有断续而吾心无断续血气有强弱而吾心无强弱有思无思而吾心无二不能明此心则以思虑为心虽欲无断续不可得矣以血气为己虽欲无强弱不可得矣虽欲造次於是颠沛於是无须臾不於是勉强从事不须臾而罢矣况於造次乎况於颠沛乎书曰作德心逸日休作僞心劳日拙如此则亦伪而已矣非诚也孔子曰主忠信忠信者诚实而已无他妙也而圣人以是为主本或者过而索之外而求之故反失忠信之心即道心即仁义礼智之心即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之心通乎一万事毕差之毫厘缪以千里不远复此心复也频复频放而频返也亦危矣然已复则如常矣无咎也得此则吉失此则凶无虞他日之吉凶但观一念虑之得失当乾之初而不肯潜此心放也当五而不能飞此心固也当三而不惕此心慢也当四而不疑此心止也循吾本心以往则能飞能潜能疑能惕能用天下之九亦能用天下之六能尽通天下之故仕止久速一合其宜周旋曲折各当其可非勤劳而为之也吾心中自有如是十百千万散殊之正义也礼仪三百威仪三千非吾心外物也故曰性之德也合内外之道也故时措之宜也言乎其自宜也非求乎宜者也孔子曰道不远人人之为道而远人不可以为道人之为道似善矣而孔子截截断断甚言其不可孟子窥之亦曰人之所不学而能者其良能也所不虑而知者其良知也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者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也此岂计度而图之也此岂拟议而成之也拟议而成其变化此非圣人之言也学者之亿说也孰知夫君子终日乾乾而非意也频复独复而非反也利於不息之贞而非升也震来虩虩非惧也其亡其亡非虑也何天之衢亨非通也括囊无咎无誉非闭也三日不食非穷也扬于王庭非得志也介于石非止也出门同人非往也吾终日用之而鬼神莫我识也圣智莫我测也虽我亦有所不自知而况於他人乎哉如秋阳之暴至白而无瑕也如江汉之濯至洁而无滓也混混乎无涯无畔无始无终也天地非大也毫髪非小也昼非明夜非晦也往非古也此非今也它日非後也鸢飞戾天非鸢也鱼跃于渊非鱼也天下被日月之明照而不知其自我也天下沾雨露之润而不知其自我也天下畏雷霆之威而不知其自我也日夜行乎吾己之中而以为他物也其曰范围天地发育万物也非过论也孔子曰哀乐相生虽使正明目而视之不可得而见也倾耳而听之不可得而闻也哀乐必有形哭笑必有声而曰不可见不可闻何也此非心思之所能及也非言语之所能载也我之所自有也而不可知也不可识也书不尽言言不尽意未有知近而不知远也未有知小而不知大也远近一物也小大无二体也闺门之内若近而实远也若小而实大也即敬即爱无不通矣有伦有叙无不同矣放之东海之东而准也放之西海之西而准也放之南海之南而准也放之北海之北而准也不可思也不可远也【己易终见甲藁】汲古问三易经卦皆八何以所首不同或谓乾坤其易之门但当以周易为正果可如此说否先生曰今之言易者必本于乾坤陋矣但见周易之书不见连山归藏之书故必首乾次坤不知连山首艮重艮故曰连山归藏首坤故曰坤乾之义连山夏后氏之易归藏商人之易至矣哉合三易而观之而後八卦之妙大易之用混然一贯之道昭昭於天下矣三才皆易也三才之变非一则一非一则一或杂焉或纯焉纯焉其名乾坤杂焉其名震坎艮巽离兑皆是物也一物而八名也初无大小优劣之门也形则有大小道无大小德则有优劣道无优劣或首艮或首乾明乎八卦之皆易也易道则变一而为八其变虽八其道实一杜子春曰连山宓羲归藏黄帝

先生问汲古曰易卦诸彖言大矣哉曾讲究否汲古对曰彖言大矣哉皆定卦不知当何如看先生乃指诲曰易卦诸彖言大矣哉者十二卦豫遯姤旅言时义随言随时之义岂他卦皆无时义哉岂他卦之时义皆不大哉坎暌蹇言时用岂他卦皆无时用哉岂他卦之时用皆不大哉颐大过解革言时岂他卦皆非时哉岂他卦之时皆不大哉六十四卦皆时也皆有义也皆有用也皆大也大矣哉盖叹其道之大有言不能尽之旨事无大小无非易道之妙圣人偶於此十二卦发其叹非此十二卦与他卦特异也使每卦而言则不胜其言愚者执其言智者通其旨岂特六十四卦皆可以称大矣哉虽三百八十四爻亦皆可称大矣哉圣人於豫随遯姤旅则犹有义之可言至於颐大过解革则既不曰义又不曰用止曰时而已矣何以曰大矣哉此正以明天地无一物一事一时之非易学者溺於思虑不求其义圣人於颐大过解革尽捐义用止言其时而叹之曰大矣哉使学者无所求索不容鈎深即时而悟大哉之妙则事理一贯精粗一体孔子何思何虑文王不识不知信矣【互见诲语】

六十四卦皆可以言元亨利贞圣人既於乾言之又於坤言之又於屯言之圣人於此谓学者可以意通之矣故自蒙而下或言其一或言其二或言其三至随又全言之临又言之无妄革又言之亦偶於此数卦而复言非此数卦之特异也亦恐学者执乾坤屯之卦异於余卦故复於此言之以破其疑於坤曰牝马之贞者於以明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柔顺勤行之正也刚阳在上无为而佚君之道也柔隂在下有为而劳臣之道也君臣之分不同而道则通也在君则刚则佚在臣则柔则劳一也天下之动贞夫一者也无二贞也子思曰天地之道其为物不贰使牝马之贞果劣於乾则屯不言牝马又大於坤乎虽庸人孺子知其不然也而先儒率尊乾而卑余卦非明乎易者也归藏首坤则乾又劣於坤乎学者不知连山归藏是以蔽於斯义或者又曰他卦言元亨利贞者彖释曰大亨以正与乾坤不同何耶曰此亦会通之义也元有始义有大义以始明之可也以大言之亦可也乾彖亦曰大哉无不可者文言虽列而四之而又曰乾元者始而亨者也是又合元与亨而为一也彖举乾元以统亨利贞则四德之名虽殊而实同也屯随曰大亨贞又与余彖不同亦随卦发明大易之道不可以一端拘也六十四卦皆易也六十四卦皆元也皆亨也皆利也皆贞也圣人偶有所言偶有所不言随意发明举一隅三隅可反也书不尽言言不尽意欲详其言虽伏羲文王周公孔子系易之辞至於今不已犹不得而尽也且诸卦间有赞辞曰大矣哉者所以叹其道之至大所以明易之道也非独此数卦者有易之道余卦无也虽庸人孺子知其不然也自坎遯暌蹇旅皆可以言大矣哉而况於他卦乎元亨利贞犹是也今夫人一话言何从而始乎非元乎一念虑何从而始乎非元乎日用应酬变动不穷非大亨乎咸有利焉非利乎己则利乎物又有正焉正则行邪则否正则利邪则害自一人之身一日之中元亨利贞咸具焉而况於他乎一以贯之物物皆易事事皆易念念皆易句句皆易号名纷然变化杂然无一非易【见训语】

汲古问易乾卦云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辩之寛以居之仁以行之先儒谓学聚问辩进德也寛居仁行修业也此言如何先生曰学贵於博不博则偏则孤伯夷惟不博学虽至於圣而偏於清柳下惠惟不博学虽至於圣而偏於和学以聚之无所不学也大畜曰君子以多识前言往行语曰君子博学於文学必有疑疑必问欲辩明其实也辩而果得其实则何患不寛何患不仁然圣人垂训所以啓後人後人问辩未得其实而自以为实者多矣故谆复而诲之诲之以寛则凡梏於己私执於小道者庶其有警孟子曰养而无害则塞乎天地之间此犹未足以尽寛之至大传曰范围天地之化庶乎其寛矣然此犹可言而及者犹有涯畔未足以尽寛之至孔子曰言不尽意又自谓吾有知乎哉无知也此非训诂之所能解非心思之所能及然则寛即仁仁即寛而圣人复言仁者以人之学道固有造广大之境未尽其妙而止辍溺於静止而无发用之仁故卒曰仁以行之如四时之错行如雷霆风雨之震动变化而後可以言仁未至於此则犹未可以言仁也【见诲语】

坤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直心而往即易之道意起则岐而入於邪矣直心而行虽遇万变未尝转易是之谓方凡物圆则转方则不转方者特明不转之义非於直之外又有方也夫道一而已矣言之不同初无二致是道甚大故曰大是道非学习之所能故曰不习无不利孟子曰人之所不学而能者其良能也所不虑而知者其良知也习者勉强本有者奚俟乎习此虽人道即地之道故曰地道光也光如日月之光无思无为而无所不照不光明者必入於意必岐而他必不直方大必昬必不利六三含章可贞隂虽有美含之以从王事弗敢成也地道也臣道也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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