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湖遗书 - 卷七

作者: 杨简11,875】字 目 录

妻道也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也或者往往於是疑其为小故圣人特?之曰智光大也道一而已初无大小六四括囊无咎无誉亦此道也方时闭塞义当括囊而谨易道之见於坤见於谨者也二言坤道正五言坤道之盛他卦之五多明君象至於坤则臣道也故五止言臣位之极盛黄者中之象言乎得其中道也故曰通理言理以明中非中自中理自理也裳者下服言乎正人臣之位居人臣之体也故曰正位居体朙乎得道者必能守分而不犯此非设饰者所能由中而发发於文为故曰元吉文在中也言乎文非外饰乃自中诚而着也伊周之事人咸信之不疑其为非信其诚也王莽设饰故卒罹大祸初之履霜谨微之道也上之龙战道之穷也皆易之道而有昏明邪正之辨也坤之用六即乾之用九九六不同而用同乾造始坤代终始终不同而其大则同故曰以大终也至哉之坤即大哉之乾也名分不同而道同也为妻为臣而失道则不永则不贞得其道者必永必贞二三四五皆能用六惟上六不能用六反为六所用为形体所使为势位所动故凶初亦不能用六故为霜为氷为不善之积能辨之於早则能用之矣

汲古问易蒙卦象曰君子以果行育德何以谓之果先生曰果者实之谓德性人之所自有不假於求顺而行之无有不善有行实焉行亏则德昏矣德性无体本无所动本不磨灭如珠混沙而失其明如水不浊则性不失矣顺本正之性而逹之是谓果行所以育德【见诲语】

汲古问蒙何以养正先生曰蒙者不识不知以养正性【见诲语】

需得其道必得所需需失其道必无後获需待也彼此相孚则应矣人所需待多动乎意非光也光如日月之光无思无为而无所不照此之谓道如此则人咸信之故曰孚如此则得所需矣亨矣得所需亨通或放逸失正故又曰贞乃吉孚与光与正本非三事以三言发明道心一动乎意则不孚不光不正谓之人心故舜曰人心惟危明其即入於邪入於凶祸

小畜柔得位而上下应之曰小畜健而巽刚中而志行乃亨以小畜大以臣畜君之道也畜有养义有止义以下畜上非势之顺者而有道焉非柔则不敬不顺非得位则不可以有所行岂有居下位而可以行畜君之事者乎虽柔虽得位使人心不悦虽悦而不至於上下皆悦而应之亦不能以畜君天下事未有人心不悦而能行者而况於畜君乎故必上下之心咸应之乃可其德健则力足以行事而无困慑不继之患巽则顺入乎君心刚则物莫能变中则不偏不倚刚中两言足以发明道心之本人臣能健能巽而中无其本亦不能致亨健矣巽矣刚矣中矣或所畜之君虽畧相应而谏不尽行言不尽听则臣亦不可谓得行其志亦不能亨於戏物情事理如上所序节节如此曲折如此乃易之道也虽柔得位以明六四之象衆阳咸应有上下应之象下乾健象上巽巽象刚中二五之象四五刚柔相得有志行之象非象自象道自道也此正易道之见於小畜六画者然也象着其象彖发其义所谓柔也得位也上下应也健也巽也刚也中也志行也非每事而致其力也合是数者以发明易小畜之道得易道之全者自能当小畜之时尽小畜之义自与此彖辞无不合有一不合必於道有亏焉齐景公悦晏子之对作君臣相悦之乐其诗曰畜君何尤畜君者好君也此亦小畜之小亨也何者晏子犹未有刚中之大本故也易者天下之大道圣人之大道虽甚贤者未能尽也虽高明之士已得大本而物情事理委曲万变往往踈畧不能皆尽孔子自谓加我数年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明知夫易者大圣人之事变应无穷之道晚年成德乃可学也

汲古问先儒谓复其见天地之心乎此一句最不可以言语解而可以身反观天地以生物为心人能於善心发处以身反观之便见得天地之心此说如何先生曰三才之间何物非天地之心何理非天地之心明者无俟乎言不明而欲啓之必从其易明之所以啓之万变万殊不可胜纪难以明指阳穷上剥尽矣而忽反下而复生其来无阶其本无根然则天地之心岂不昭然可见乎天地之心即道即易之道即人之心即天地即万物即万事即万理言之不尽究之莫穷视听言动仁义礼智变化云为何始何终一思既往再思复生思自何而来思归於何所莫?其所莫知其自非天地之心乎非道心乎万物万事万理一乎二乎此尚不可以一名而可以二名乎通乎此则变化万殊皆此妙也喜怒哀乐天地之雷霆风雨霜雪也应酬交错四时之错行日月之代明也孔子曰哀乐相生正明目而视之不可得而见也倾耳而听之不可得而闻也於戏至哉何往而非天地之心也【见诲语】

汲古问说卦云离为甲胃何也先生曰刚在外以卫已取其外实中虚也汲古又问古之兵用皮为甲秦汉以来改用铁岂非後人多好战故以铁为之乎先生曰函人为甲犀甲兕甲合甲革坚者支久惟甲之足以当矢刃者以其柔胜刚也後世易之以铁岂古圣不如後人之智尝以问诸军将曰蛮人用皮甲若大国用之则不威重尔实不如革也【见诲语】

衆人见天下无非异圣人见天下无非同天地之间万物纷扰万事杂倂实一物也而人以为天也地也万物也不可得而一也不可得而一者暌也暌异也故不可得而一者衆人之常情而未始不一者圣人之独见非圣人独立此见也天地万物之体自未始不一也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惟人执其途而不知其归溺其虑而不知其致夫是以见其末而不见其本转移於事物而不得其会通圣人惧天下遂梏於此而不得返故发其义於暌之彖夫天穹然而上地隤然而下可谓甚相絶圣人则曰其事同也今考天地之事隂阳施生同於变化同於造物谓之同犹无足甚疑至於男女断然不可以为一人圣人将以明未始不一之理则亦有可指之机曰其志未始不通也夫以男女之不可以为一人而今也其志则通通则一然则谓之一可也又岂特男女之若可以说合者为然举天下万物如鸢之飞至於戻天鱼之跃乃不离於渊孰知鸢之所以飞者即鱼之所以跃者也林木之乔耸砌草之纎短判然则性之不同而体质之殊絶也孰知夫木之所以为乔而耸者即草之所以纎而短者也苟於此而犹有疑则试原其始木之未芽草之未甲木果有异於草草果有异於木乎天者吾心之高明地者吾心之博厚男者吾心之乾女者吾心之坤万物者吾心之散殊一物也一物而数名谓之心亦谓之道亦谓之易圣人谆谆言之者欲使纷纷者约而归乎此也

汲古问益卦象曰风雷益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或以为雷行风从相资而相益此说是否先生曰见善则迁有过即改当如风雷之疾如此则获益也人谁无好善改过之心或有以为难而不能迁改者患

在於动意【阙】则虚中无物如镜如空何善之难迁何过之难改舜闻一善言见一善行若决江河沛然莫之能御者以舜之道心精一故无有阻滞也先生曰圣人不贵无过贵改过汲古对云故夫子曰已矣乎吾未见能见其过而内自讼先生曰世之学者多溺於空寂以自讼为非道岂圣人以非道教人汲古遂蒙先生书七言以示诲云能见其过内自讼谁知此是天然勇多少禅流妄诋诃不知此勇不曾动又书六言云兢业初无蹊迳缉熙本有光明自觉自知自信何思何虑何营镜里人情喜怒空中云气纡萦孔训於仁用力箕畴王道平平【见诲语】

鼎彖曰鼎象也以木巽火亨饪也圣人亨以享上帝而大亨以养圣贤诸儒多求象外之义必求以木巽火之义又求圣人亨以享上帝之义又求大亨以养圣贤之义不得其义遂穿凿其说不知彖辞所言甚明甚正不必他求鼎象也言鼎卦俨然有鼎之象有腹有足有耳有铉以木巽火言其亨饪也即以木巽火即大易之道即亨饪即大易之道圣人亨於鼎以享上帝此外亦无说此即大易之道使有说则不足以享上帝矣胡不闻文王不识不知顺帝之则乎养圣贤则不一而足所亨多矣故曰大亨自大亨之外亦无说此即大易之道也学者於易之书每求其说每求其义至於巽而耳目聪明以下则有义矣自鼎象也以下无义之可言也呜呼天地间何物非易何事非易何义非易诸儒唯知有说有义之为易不知无说无义之为易说犹无可言义犹无可说而况於无说而强凿其说无义而强起其义乎深悟无说无义之为易则庶几乎入何思何虑之妙明大易一贯之旨矣

易曰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云云善止者行善行者止知止而不知行实不知止知行而不知止实不知行知行止之非二而未能一一皆当其时犹未为光明人之精神尽在乎面不在乎背尽向乎前不向乎後凡此皆动乎意逐乎物失吾本有寂然不动之情故圣人教之曰艮其背使其面之所向耳目口鼻手足之所为一如其背则得其道矣虽有应用交错扰扰万绪未始不寂然矣视听言动心思曲折如天地之变化矣惟此为艮惟此为止其所苟艮其面虽止犹动知其动而刚止之终不止也惟艮其背则面如背前如後动如静寂然无我不获其身虽行其庭与人交际实不见其人盖吾本有寂然不动之性自是无思无为如氷监如日月光明四达靡所不照目虽视而不流於色耳虽听而不留於声照用如此虽谓之不获其身不见其人可也氷监之中万象毕见而实无也万变毕见而实虚也止得其所者言不失其本止也非果有其所也非本不止而强止之也孔子曰言不尽意谓此类也使有我则有所矣夫天下何一物之不妙也岂独无形者为妙而有形者不如耶岂独无形者为道而有形者不道耶未始不一人自不一庭者堂之前两阶之间正人物交际之地而曰行其庭不见其人非果无人也不动乎意虽见而非见也见立则意动而迁矣非止也天地之变化岂有所动哉日月之靡所不照岂有所见哉孔子曰哀乐相生正明目而视之不可得而见也倾耳而听之不可得而闻也洞觉者当无疑乎此也曰上下敌应不相与者以是卦上下皆敌初与四皆阳二与六皆隂三与上亦皆隂无相与之象也既曰敌矣何以言应非谓截然不与物应也虽应而不动也犹未尝相与也苟惟不然则意起而私立物我裂而怨咎交作矣非艮止之道也易曰风雷益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见善即迁当如风雷之疾有过即改当如风雷之疾如此则获益人谁无好善之心往往多自谓已不能为而止人谁无改过之心往往多自以难改而止凡此二患皆始於意意本於我道心无体何者为我清明在躬中虚无物何者为我虽有神用变化云为其实无体知我之本无体则声色甘芳之美毁誉荣辱之变死生之大变如大虚中之云气氷监中之万象如四时之变化其无体无所加损何善之难迁何过之难改舜闻一善言见一善行若决江河沛然莫之能御者以舜之胷中洞然一无所有故无所阻滞也

易上下系虽非孔子所作而其间得之於孔子者多矣其言道曰百姓日用而不知虽不系之子曰而吾信其为孔子之言也其曰何以聚人曰财理财正辞禁民为非曰义此亦信其得之於孔子者也吾深念尧舜三代所以治天下之本旨不复见於後世深念自孔子没似是而非似正而邪之辞充塞宇宙斯人相与沈迷於昏昏之中而正道不明也舜命龙曰朕堲谗说殄行震惊朕师周有训方氏乃正辞之谓言之失正失实则作之於心发於其事卒以害道害道祸乱之原也正辞所以教之也圣人治天下禁民为非而已无他事也礼乐刑政一本诸此自子思孟子之言其失实者犹多而况於下焉者乎

少读易大传深爱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窃自念学道必造此妙及他日读论语孔子哭颜渊至於恸从者曰子恸矣曰有恸乎则孔子自不知其为恸殆非所谓无思无为寂然不动者至於不自知则又几於不清明怀疑於中往往一二十年及承教於象山陆先生闻举扇讼之是非忽觉简心乃如此清明虚灵妙用泛应无不可者及後居妣氏丧哀恸切痛不可云喻既久畧省察曩正哀恸时乃亦菽然不动自然不自知方悟孔子哭颜渊至於恸矣而不自知正合无思无为之妙益信吾心有如此妙用哀苦至於如此其极乃其变化故易大传又曰变化云为不独简有此心举天下万古之人皆有此心益信人皆与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同此心顾人不自知不自信尔

子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然则圣人之意其不可见乎子曰圣人立象以尽意设卦以尽情伪系辞焉以尽其言变而通之以尽利鼓之舞之以尽神至哉圣言岂训诂之所能解既曰书不尽言矣又曰系辞以尽其言既曰言不尽意矣又曰立象以尽意於乎至哉似矛盾而非矛盾也似异而实同也圣人之言意岂尽不尽之所可言言尽亦可言不尽亦可云不尽者圣人之实言云尽者亦圣人之实言此唯智者足以知其解知其解者始信天下何思何虑始信孔子果无隐於二三子始信六十四卦卦卦齐一始信三百八十四爻爻爻不殊

汲古问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道随寓而有如何分上下先生曰此非孔子之言盖道即器若器非道则道有不通处

易曰憧憧往来朋从尔思子曰天下何思何虑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天下何思何虑至哉圣言实语也而自孔子以来至於今知之者寡同归殊涂取喻尔非实有归有途也极上下四方之间古往今来万物变化有无彼此皆一体也如人有耳目鼻口手足之不同而皆一人也自清浊分人指轻清而高者曰天於是靡然随之曰天指重浊而下者曰地於是又靡然从之曰地到於今莫之改而实一物也清阳浊隂二气感化而为日为月为风雨人物於是生皆一也曰彼曰此曰动曰静曰有曰无皆是物也何以思为何以虑为一致尔人自百虑故又申言曰天下何思何虑圣人多循诱罕言及此今欲破憧憧往来之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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