涨潮时节 - 第16章

作者: 阿嘉莎·克莉丝蒂3,630】字 目 录

表情,说他不是那个意思,问题是:他有很珍贵的情报,我到底愿不愿意买?‘这是什么意思?’我问他。他说:‘你——或是你们一大家子———到底愿意出多少钱,证明据说已经死在非洲的罗勃·安得海事实上还活在人世?’我问他,我们为什么要出钱?他笑着说:‘因为我今天晚上另外有位客人,一定会给我一大笔钱,证明罗勃·安得海确实死了。’后来……后来我就冒火了,告诉他我们柯罗德家的人绝对不会做那种脏事。我说要是安得海真的活着,应该很简单证明。说完,我就准备走了,可是他却用着很奇怪的口吻说:‘我想,没有我的合作?你只怕办不到。’那种口气真奇怪!”

“后来呢?”

“喔,老实说,我很不安心地回家了,觉得自己把事情弄砸了。我真希望没有那么鲁莽,直接把事情交给杰若米处理就好了。

我是说,律师应该很会应付狡猾的客户。”

“你什么时候离开史泰格?”

“我不知道。咦,等一等,我想是快要九点的时候,因为我走在村子里的时候,听到要报告九点新闻的报时音响——是路上一个窗口传出来的。”

“亚登有没有说他等的‘客人’是谁?”

“没有,我以为一定是大卫·汉特,不然还会是谁呢?”

“他对你说的话没有担心的样子?”

“我说过,那家伙一副洋洋得意、高高在上的样子。”

史班斯指指那把火钳。

“当时你有没有注意到炉架上的这个?柯罗德先生。”

“这个?没有——我想没有。壁炉没点火、”他皱皱眉,试着回想当时的情景,“我确定当时壁炉上有火具,可是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他说,“这就是……”

史班斯点点头。

“凶手用这个打碎他的头。”

罗力皱皱眉。

“奇怪,汉特身材不壮——可是亚登却很魁梧,很有力气。

督察谈谈地说,“法医说他是从背后被人打倒,而火钳的伤痕是由上面造成的。”

罗力沉吟道:“当然,他很有自信——可是就算这样,也不应该在房间里背对他准备狠狠敲诈,而且在战场上冲锋陷阵过的人。”

“要是他够小心的话,现在很可能还活着。?督察冷然道。

“真希望他还活着,”罗力热心地说,“都是我把事情弄糟的。要是我不那么自作主张,也许会从他身上得到有用的消息。我应该假装想收买他的情报,可是这件事实在太可笑了。

我们是什么人,怎么能跟罗莎琳和大卫比赛出价?他们手上有的是现金,可是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拿不出五百镑来。”

督察拿起那个金打火机。

“以前看过这个吗?”

罗力缓缓皱起眉.说:“好像在什么地方看过,对,可是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没多久以前,喔……我不记得了。”

史班斯没把打火机放到罗力伸出的手中,又把它放回桌上,另外拿起口红,打开盖子。

“这个呢?”

罗力咧嘴一笑,说:

“说真的,我对这些实在不内行,督察。”

史班斯若有所思地在手背上涂了些口红,歪着头看了看。

“我想应该算浅黑色的。”他说。

“你们警察知道的事真好玩。”罗力说着站了起来,“你确实。……’不知道死者是谁?”

“你知道?柯罗德先生。”

“我只是在猜想,”罗力缓缓地说,“我是说……这个人是我们追查安得海的唯一线索。现在他既然死了,那我们再想找安得海就像大海捞针一样。”

“别忘了这件事迟早会上报,柯罗德先生,”史班斯说,“要是安得海真的没死,而且看到报上的消息,也许会親自出面。”

“嗯,”罗力用怀疑的口吻说:“也许吧。”

“你不同意?”

“我只觉得……”罗力·柯罗德说,“大卫·汉特赢了第一回合。”

“很难说。”史班斯说。

罗力离开之后,史班斯拿起打火机,看看上面的姓名缩写“d.h。”,对葛瑞夫巡官说:“手工很昂贵,不是普通大量制造的东西。一定很容易辨认,你拿到庞德街那些店铺去问问看!”

“是,长官。”

接着,督察又看看那只手表——表壳破了,表面上的时间是九点十分。

他看看巡官。

“手表检验报告拿到了吗?葛瑞夫。”

“拿到手,主发条断了。”

“指针的机械装置呢?”

“没问题。”

“你觉得这只手表代表什么?”

葛瑞夫机警地说:“看起来好像说明犯案的时间。”

“喔,”史班斯说,“要是你在警方待了像我这么久,就会对任何小事都抱着怀疑的态度,就连这种被打碎的手表也不例外。不错,表面上的时间可能是真的——但是也可能是很多人都知道的老把戏:凶手把表面拨到适合自己的时间,再把表敲碎,就可以编造很好的不在场证明。不过你要知道,抓鸟可不是这么抓的。我对这个案子的看法很开通,根据法医的判断,死亡时间是晚上八点到十一点之间。”

葛瑞夫巡官清清喉咙。“富拉班的第二个园丁爱德华说,七点半左右看见大卫·汉特从边门出去。女佣不知道他回去过了,以为他和戈登·柯罗德太太一起在伦敦。不过还是可以看出他当时在附近。”

“对,”史班斯说,“我倒想听听汉特自己的说明。”

“这个案子看起来好像很明显了。”葛瑞夫望着打火机上的名字缩写说。

“嗯,”督察说,“可是还有这个。”

他指指口红。

“滚在抽屉的角落里,督察,也许已经放了一段时间了。”

“我查过了,”史班斯说,“那个房间最后一次有女房客是三星期以前的事了。我知道这年头旅馆的服务都很差——不过我相信,三个礼拜当中,服务生至少会用抹布把家具擦一遍。大体上说来,史泰格还算整齐干净。”

“好像看不出什么女人跟恩纳可、亚登有关系嘛。”

“我知道,”督察说,“所以我才觉得这支口红的由来很可疑。”

葛瑞夫巡官忍住肚子里那句话——“红颜祸水”。他说法国话的口音很好听,可是他知道最好别用这个惹史班斯督察生气。

葛瑞夫巡官是个很机智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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