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朝典故 - 國朝典故卷之九十五 東征紀行錄(明)張瓚 撰

作者: 鄧士龍 編輯7,234】字 目 录

(東征紀行錄,一卷,明張瓚撰。張瓚,字宗器,湖北孝感人。正統十三年進士,累官至總督漕運左副都御史。事跡詳明史卷一七二本傳。)

播境有苗弗靖,予奉命率師撫剿,以成化十二年丙申秋九月廿日發蜀城,從眉、嘉、敘、瀘舟行凡十有二日達重慶府。自重慶陸行九日抵播州,整飭兵旅,凡廿有三日。自播州三日達餘慶長官司,又二日達白泥長官司。又一日至黃平撫司駐劄行事,又四十五日始事竣,首尾凡一百奇三日。惟行役有誌,古人是重,況興戎大事,又可無紀?因自重慶師行至班師之日,凡所經歷山川與應事接物之概各備書之,且各系以小詩一首,用備他日閒覽,吉行不載也。

本年十月初八日,重慶軍渡江而南,登城南高山,整肅士馬,將佐以下壯氣可掬。馬上口占四絕句云:

長子帥師吾豈敢,誤承兵柄付書生。南山高處行軍令,龍虎雄才聚柳營。

鳴笳疊鼓發渝南,手挈三車駕兩驂。料得東苗諸部落,馬前不信是張堪。

犬酋山谷恣跳梁,聖主寬仁浩莫量。諄示小臣毋妄殺,賊魁擒盡更擒王。

十萬貔貅入播來,秋毫無犯市門開。此行本為安邊計,說與諸夷莫浪猜。

是日宿百節驛。依山而行,陂平相半,人不覺勞。驛在溪橋之口,面燕尾山,水聲汩汩,雲山疊翠,亦有佳趣。更成一詩:

百里長途險復平,肩輿緩步踏莎行。明朝纔是崎嶇道,入播初經第一程。

初九日,過白渡驛,宿綦江縣。是日途次大風,有寒意。行境有山嵬然在東,起自重慶城南,為真武,山中為雲篆。在百節為燕尾,在白渡為鳳冠,在綦江為太公,皆一山發踪,綿亘二百餘里,矗矗起伏不絕,漫不識其所關也。有詩紀之:

峰巒凌亂白雲封,綿亘東來幾萬重。形勝不同名亦異,只堪瞻翫不堪從。

初十日,宿東溪驛,是日微雨。過綦江三十里有山名魚梁,高不可名,土人謂此山直抵播州,千里不斷。東行百餘里皆高山,懸崖曲折,難於趨陟,而兩山樹木蓊鬱,翹翠可愛,亦足以豁幽懷也。

峰蠻潑黛號魚梁,萬疊牽連至播陽。形勝有餘行部惡,宦情到此倍凄凉。

十一日,宿安穩驛。是日過桂厓與九盤坡、閆王扁,皆羊腸鳥道,若下井登梯。居人綦、播相參,土音不可省。

九盤曲折白雲邊,下視平途井底連。始信前人不欺我,分明蜀道若登天。

十二日,宿松坎驛,即古夜郎故地,蓋李白所貶處。去驛不三舍,有縣治遺址及竹王祠基尚存。是日過清齋、木交二坡,甚崎嶇不可登行者。宣慰使楊愛率其部屬逆至境上, (「宣慰使楊愛率其部屬逆至境上」,「宣」字上原衍「彳亍」二字,據明今獻彙言本刪。) 貴州鎮守總兵、巡撫、三司亦遣指揮二人至。途間懷有古詩:

按節三苗遇夜郎,徘徊因笑謫仙狂。人亡邑廢名空在,猶有祠基說竹王。

十三日,宿桐梓驛。其日過九龍山,山有合抱青棡萬樹,周圍九山環遶,一山在中,土人謂之九龍奪珠。又過櫃崖,崖如削壁,上有懸石如櫃形,土人謂魯班有木具在內,人近視之,輒出奇怪,殊荒唐可笑。為之詩曰:

顛崖懸石形如櫃,怪誕相傳鬼物封。矗起一山環九嶺,土人號作奪珠龍。

十四日,宿播川驛,俗謂鬼崖,又謂鼎山。其日過滴泪三坡,坡皆陟,數里迤■〈辶里〉陡峻,輿夫拾級而上,流汗如注。予亦步登,不百武如重負在足, (「不百武如重負在足」,「在」原作「不」,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喘息莫之前。又過大小二箐,雖不高險,而廣薦大莽,樹陰交合,竟日不見天色,殊是凄楚。已而廣東朱巡撫時傑遣百戶劉昇至,詢之舊事,歷歷非前日,有可感者。紀行有詩:

何代人稱滴泪坡,陂陀一望更嵯峨。輿夫躑躅頻揮汗,拾級行行費力多。

十五日,宿永安驛,俗名四渡水。是日過樓山,其山多磥砢,圓尖獨立如樓,連珠數十不止,故名。中道兩山相峙,樹木蓊鬱,曲逕百折,望之殊覺無路,而迤■〈辶里〉七十餘里皆能容八人肩輿,亦可愛也。抵晚,楊宣慰又率屬來迎。道上有言:

兩山對峙樹交加,一逕潛通百路賒。蓊鬱不知天色暝,馬蹄薄驛日西斜。

十六日,抵播州,為湘川驛。是日山勢自永安驛至播已漸低,路可通車,居民富庶,有江南氣象。楊宣慰父子率其土兵萬人布營壘於十里之郊,砲馬交作,軍容甚都。抵城,宿宣慰司。謾賦一詩:

山到湘川勢漸平,田連阡陌戍連營。居人萬井青山外,雲水中間是播城。

十七日,與楊輝宣慰計議行軍事宜。彭參將遣指揮許昂至。

十八日,馬布政馴、張僉事子言至。彭參將再遣百戶議兵事至。十九日,貴州都指揮許昂遣平越衛江指揮議進止。

二十日,陳蒙爛土舊土官張冕子永慶率其子與部屬三人洎天壩苗平寨首保阿利遣其部苗阿添皆至納欵。示以軍威,曉以利害,給以榜文火牌,各苗遂叩首刻木,願以諸寨來歸,勞撫而去。

二十一日,出演武塲觀兵犒師,條示行軍進止之宜。二十二日,定行軍次第。二十三日,遣典史侯祥往貴州議邊,鎮撫毛穎往酉陽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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