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樂,愀然不樂,或問之,曰:「非爾所知。」
驍騎指揮郭德成,嘗侍太祖宴內苑,既醉,免冠謝,其頂蕩然。上笑曰:「酒風漢,頭毛如此,非酒過邪?」德成曰:「臣猶厭其多,欲盡髠也。」上默然。既醒,悔悟觸犯,遂盡削其髮,被緇誦佛,乃免。
太祖建孝陵,將遷寶誌家。祝之,不報,乃曰:「假地之半, (「假地之半」,「半」原作「伴」,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遷瘞微偏,當一日享爾一供。」乃得卜。發其坎,金棺銀槨,因函其骨。移瘞,建靈谷寺衞之,立浮屠於函上,覆以無梁甎殿,工費鉅萬。仍賜莊田三百六十所,日食其一,歲而周焉,以為永業。御製文,樹碑記績,辟歷震其碑,再樹再擊。上曰:「碑文再擊,不欲謂吾記績耳。」乃寢不樹。
太宗偶問宋指揮晟有子無?宋對有二子, (琥、瑛。) 上令:「帶來我看。」晟引入見,上喜曰:「都好。」即命三公主、四公主同下降,兄弟並為都尉。一日,晟從外歸,二子迎侍,晟醉,大喜,撫二子曰:「吾家受恩深矣,父腰金,子腰玉。」時二主在屏後聞之。後見上,偶語及之,上曰:「渠要玉帶耳。」無幾,命守寧夏,以功擢都督,薦至封侯西寧。
太祖時,整容匠杜某專事上梳櫛修甲。一日,上見其以手足甲用佳紙裹而懷之,上問:「將何處去?」杜對曰:「聖體之遺,豈敢狼籍,將歸謹藏之。」上曰:「汝何詐邪?前後吾指甲安在?」杜對:「見藏奉於家。」上留杜,命人往取甲,其家人從佛閣上取之,以朱匣盛頓,香燭供其前。比奏,上大喜,謂其誠謹知禮,即命為太常卿。後卒,葬於某山。及宋西寧之喪,卜地其旁,欲并購其壤,以啟於朝,不可。今西寧塋側一路山,即是。猶有表題曰「太常卿杜公之墓」。
太祖進膳有髮,召問光祿寺官,對曰:「非髮也,龍鬚也。」因即捋鬚, (「因即捋鬚」,「捋」原作「將一」二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得一二莖,遂叱去,不復問。
洪武間,憲典火烈,期以止辟。刑部郎袁凱,上久欲除之。一日,忽問凱:「有某犯法,朕將誅之,而太子輒欲宥之,何也?」凱對曰:「陛下欲殺之者,法之正;太子欲生之者,心之慈也。」上含怒,口誦「法之正,心之慈」二語,再四不止,已而,叱出。凱知不免矣,即日佯狂,顛繆百端,或搏麵煎炙如犬穢狀,家人潛布諸塗,輒自拾啖之。既久,人以為真狂,上聞,乃置之。
又某御史,松人也,偽為瞽, (「偽為瞽」,「偽」原作「偶」,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雖家人不知之,其婦遂與同居校尉通。一旦,尉自其室出,履錯然有聲,御史了了,偽問婦:「何聲?」婦曰:「猫跳下樓耳。」御史曰:「諾。」遂亦終免。及後朝時,已老,歸鄉,目以稍稍稱愈。或日,與婦競,婦喧辨,御史曰:「記得猫兒跳否?」婦悟,即自經。
國初,疏牘奏御上,一覽即送東宮,令參決,以觀才識鑒。稍後,遂定制,凡章奏必以副封啟東朝,與實封同進。
洪武中,御史與校尉同居官舍,重屋,御史在上,尉在下,欲其互相察糾也。
洪武中,京師有校尉與鄰婦通。一晨,校瞰夫出,即入門登床,夫復歸,校伏床下。婦問夫曰:「何故復回?」夫曰:「見天寒,思爾熱寢,足露衾外,恐汝傷冷,來添被耳。」乃加覆而去。校忽念彼愛妻至此,乃忍負之,即取佩刀殺婦而去。有賣菜翁常供蔬婦家,至是入門,見無人即出,鄰人執以聞官。翁不能明誣狀,獄成。將棄市,校出呼曰:「某人妻是我殺之,奈何要他人償命乎?」遂白監决者,欲面奏。監者引見,校奏曰:「此婦實與臣通,其日臣聞其夫語云云,因念此婦忍負其夫,臣在床下一時義氣發作,就殺之,臣不敢欺,願賜臣死。」上嘆曰:「殺一不義,生一無辜,可嘉也。」即釋之。
洪武中,歐陽都尉挾四妓飲,事覺,逮妓急,妓分必死,大毀其貌以往。一老胥謂曰:「予我千金,能免爾死。」妓予之半。胥曰:「上位神聖,寧不知若曹之侈肆?慎不可欺,當如常貌,更加飾耳。」妓曰:「何如?」曰:「須沐浴靚潔,以脂粉香澤治面與身,令香遠徹而肌理妍艷之極。首飾衣裝,悉以金寶錦繡,雖裹服褻裾,不可以寸素間之,務窮盡妖麗,能奪目蕩心則可,弟如此, (「弟如此」,「弟」原作「等」,據明歷代小史本改。) 無伺它術。問其詞曰,一味哀呼而已。」妓從之。比見上,上令自陳,妓無一言。上顧左右曰:「挪起殺了。」妓解衣就縛,自外及內,備極華爛繒綵,珍貝堆積滿地,照耀左右。至裸體,膚肉如玉,香聞遠近。上曰:「這箇小妮子,使我見也當惑了,那廝可知哩。」 (「那厮可知哩」,「哩」原作「你」,據清元和祝氏本改。) 即叱放之。
藍都督玉,始以常開平妻弟從征,累功至大將,所向多克捷。素狼愎不學,恃功暴橫,莊奴假子數千。嘗奪民田,民訴之御史,玉執御史,箠而逐之。征北還,私載無算。比度喜峰關,關吏以夜不即納,玉毀關而入。上聞之,怒,會有言其私元主妃,上詰責之,玉不為意。每侍上坐飲宴,容止傲慢。總兵在外,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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