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朝典故 - 國朝典故卷之三十五 世宗實錄(穆宗實錄)一(明)不著撰人

作者: 鄧士龍 編輯40,028】字 目 录

令者,撫、按得參奏罷黜,撫、按官或徇情容隱者,聽科道劾之。」上從其議。

十二月戊寅,先是陝西套虜深入為寇固靖、環衞間,所殺傷以萬計。山東青州府礦賊流入東、兖二府及河南、兩直隸地方,所過焚劫橫行。有司莫能支,則相與巧文諱匿,苟幸無罪。于是兵部特請「遣科道官分部閱視,參覈奏報。其被寇地方,請發太倉銀賑濟。」上從之。

丁酉,上始御奉天門,朝見羣臣。

時禮部、科道官俱奏:「壽安皇太后服制已滿,宜漸從吉典,御奉天門視事。」久之乃允,仍令不鳴鐘鼓,不鳴鞭。

庚子,時西北邊多事,坐不材將官,罔利營私,軍儲半入其家。如報納糧草,則占窩轉賣而令貧卒包貱;開支帑藏,則任意侵漁而以空文出納;召商中鹽,則通同剋免而斗庫官攢得以上下其手。甚至逃卒之口糧,死馬之草料,皆寄名見在之籍而乾没入己,邊政大壞。御史張鵬條奏其弊。戶部覆議:「令各該撫、按、守、巡,嚴禁諸弊。將官有犯,追贓、揭黃、停襲。文官縱容者,一體治罪。」詔如議行。

按:士卒之譁亂,罪在將官。將官之剋減,罪在撫、按。使撫、按能馭,則將官何敢縱其惡;將官能恤,則士卒何敢稱其亂。嘉靖初,西北士卒以告糧之故,率眾而攘。而套虜入寇,又殺傷邊民以萬計。當時本兵知糧餉缺乏,而欲撫之以恩;臧鳳、張欽憤其■〈舛上鳥下〉驁,而欲置之以法,終未得其倡禍之原。豈知風霜寒塞,其苦如毒,而糧餉又為所漁,誰肯用命!為將官者,曾不思其疾苦,凡事乾没,豈有枵腹而禦敵者乎?又其甚也,減軍糧以弭寇患,而幸其不入,極弊之道也。張鵬之疏,推見至隱,信如其策,恩以結之于平時,而及其不法,則法以治之于後,將官文官罪各有歸,最為得體矣。噫,以此為奏,而猶有剋減致亂如南京黃侍郎者。

嘉靖二年癸未春正月癸卯朔。

己酉, (「己酉」,原脫,據明實錄世宗實錄卷二二嘉靖二年正月己酉條補。) 有流賊二千餘人至考城縣,指揮趙泰等三十餘員,官軍八百餘人死之。巡按任洛以聞。

辛亥, (「辛亥」,原作「辛卯」。按是月干支無辛卯,據明實錄世宗實錄卷二二嘉靖二年正月辛亥條改。) 大學士楊廷和言:「僉事史道論臣至於再三,荷皇上下道於獄,而令吏部、鴻臚寺官慰臣,公論明而國是定矣。第聞道有老母隨養京邸,今道冒不測之罪,臣切憐之。乞曲賜矜全,以慰其母,俾道改過自効。」詔曰:「卿忠誠體國,正大光明。史道挾私誣罔取罪,卿更為之陳乞,具見奉公任怨,休休有容之量。俟鞫明自有處分。」

是日,上復遣中使至廷和第,賜之羊酒。廷和具疏謝。復溫旨慰之。

按:彥博薦唐介,後寥寥無聞。而廷和為史道陳乞,以慰其母,量亦宏矣。世廟待之曲盡其禮,君臣兩全,蓋盛軌哉!

先是上不豫,百官赴左順門問安。司禮監官傳旨,言:「朕躬已安,大臣免問候。山東盜賊,亟宜用心平定。」于是禮科給事中汪應軫上言:「弭盜大略,不過安之勝之。安之之策,擇守令而已。勝之之策有六,曰離間賊黨、收用豪傑、扼塞險要、開糾告奸、明賞罰以勸士、分首從以招降。」且言:「弭盜與禦夷不同。馭夷之法,逐之境外而已;弭盜而縱之出境,是以鄰國為壑也。請為定例:凡一方盜賊起,彼此玩視,不即撲滅,以致出境流劫,則兩處鎮、巡以下俱坐罪。」報可。

癸亥,河南巡撫何天衢言:「洛陽乃周公經營之地,宜建廟賜額,令守臣春秋致祭。登封縣舊有觀星、測景二臺,公遺跡也,土圭表漏具存。乞敕欽天監委官考正制度、尺寸,書之史冊。」報可。

己巳,御史曹嘉極論吏部尚書喬宇奸邪。宇亦上疏,稱疾乞休。上令鴻臚寺官往諭,令亟出視事。

二月甲申,遣順天府官祭宋文天祥。

丙戌,先是都察院疏請差御史巡鹽,不下閣票擬,批答稍誤。戶科給事中黃臣諫曰:「我朝設立內閣,處以文學之臣,凡百章奏,先行票擬。今使內閣虛代言之職,中貴肆專擅之奸,關係匪細,漸不可長。容臣封還原本,以重命令。」疏入,即加批:「如制。」

按:政在內閣,則有所統壹,政在中貴,則不免紛紜。故我祖設內閣,以論道經邦。凡有旨意,職專票擬。不然,權移左右,將來有不可制者。嘉靖初,或累批浮帖,竟從中出,如劉世揚所疏者;或不由內閣而票擬旨意,如樊繼祖所疏者。閣臣拱手,上下不交,銷沮壅蔽,慓慓危懼。黃臣至是欲封還原本,與杜衍封還內降同一防微杜漸之意。蓋忠懇者哉。

三月庚戌, (「三月庚戌」,原作「二月庚戌」。按二月干支無庚戌,據明實錄世宗實錄卷二四嘉靖二年三月庚戌條改。) 御史向信言:「大通橋至張家灣,舊有廣利等八閘,宜修復,以紓民陸輓之苦。又濟寧至臨清,在在有淺,而長溝至靳家口尤苦,宜于兩處建閘,以時蓄洩。」從之。

乙卯,山東樂安縣盜唐經、劉寵等起。壽光縣孫峻以鄰境,預選勇士備之。無何,諜知賊且犯壽光,即密召所選士為正兵,又調集市民為疑兵,夜襲賊巢,圍之。峻號令素嚴,身自督士,士殊死戰,遂擒斬經等二十九人,追獲二十餘人,餘黨悉平。巡撫陳鳳梧上其功。命賚峻銀幣,擢為兵部主事。

丙辰, (「丙辰」,原無,據明實錄世宗實錄卷二四嘉靖二年三月丙辰條補。) 御史秦鉞言:「頃者,以套虜徵兵,及遼左餉缺,盡發兩淮餘鹽七萬九千餘引,于延綏、遼東開中。昔時餘鹽不許開中,止令本商納價輸部,此御史盧楫之說,先朝已著為令,誠于國課有裨。蓋本商自納,每引計銀一兩,若各邊開中,每引止銀八錢。況正鹽,母也,餘鹽,子也。正鹽守支搬運,侯久費多,故願中者少,餘鹽勘合一到,即時發賣,故願中者多。今舍母求子,餘鹽無自而積矣。請以遼東所中引改嘉靖元年正額,嗣後申明前例,令本商自納餘鹽之價,慎勿開中。」上是之,敕「餘鹽存留,納價輸部濟邊。」

工科左給事中安盤言: (「工科左給事中安盤言」,「工科」原作「禮部」,據明實錄世宗實錄卷二四嘉靖二年三月丙辰條改。) 「亢旱風霾,變不虛生。夫霾豈陛下明有所蔽與?旱豈陛下澤不下究與?開歲以來,法宮不聞露禱之誠,外庭不下求賢之詔,非所以承天地子萬民也。乞早御經筵,咨詢輔弼。節宮中宴慶賞賚,躬節儉以先天下。敕六曹百司,各陳所事,可行可革,一付公議,俾政無乖剌,民無嗟怨,則和氣自回,災沴可弭。」上嘉納之。

戊午,策試禮部中式舉人。賜姚淶等四百十人及第、出身有差。

四月癸酉,命有司給終養巡撫方良永月米三石,著為令。凡致仕、終養節行可稱者,如之。

按:終養所以遂其孝,致仕所以成其高,此皆節行有關于風化者。前此未見其優禮也,我世宗月給米三石,其令人有報本廉頑之思乎。

癸未, (「癸未」,原無,據明實錄世宗實錄卷二五嘉靖二年四月癸未條補。) 命宋儒朱熹裔孫墅為翰林院五經博士,于婺源縣奉祠。

閏四月乙巳,大學士楊廷和等上疏言:「齋醮、祈禱,必須預絕其端,不可輕信。今乃無故修設齋醮,日費不貲,至屈萬乘之尊,親蒞壇場。此皆先年亂政之徒,妄引番漢僧道試嘗上心。近日劉瑾、錢寧輩,崇信僧道,建造寺宇,極其華美,殺身亡家,略不蒙祐,則其無益有損,不待辨矣。況行香拜籙之勞,孰若移之以御講筵;修齋設醮之費,何不移之以周貧困!惟陛下斥遠僧道,停罷齋醮。」

九卿喬宇等亦言:「陛下登極詔書,首正法王、佛子、禪師之罪,摉訪內府宮觀出入引誘之人,裁革善世、真人爵號,及新建寺宇,盡行拆毀。邪正之辨,了然甚明。今一旦信用妖幻,煩勞聖體,不可之大者也。此其去正德末年復能幾何?臣等竊為陛下憂之。」

上皆報曰:「覽卿等所言,具見忠愛至意,朕已知之。」

庚戌,致仕尚書毛澄卒。訃聞,上為輟朝一日,贈少傅,謚文簡,仍蔭一子為中書舍人。澄歷事三朝,忠勤敬慎,始終如一,論事侃侃,不為依媕,有古大臣風。

五月丁丑,卯時,雷雨交作,擊觀星臺候風杵,連石座碎之。

壬午,詔修宋臣韓琦、范仲淹祠於延州,建故吏部尚書王恕祠於三原,命翰林院各擬祠額,有司歲時致祭。

丙戌,戶科給事中劉祺言:「近年水旱、盜賊相仍,法令多舛。其故由公卿大臣不得召見,上下之情不通。又中黨恣橫,刑賞大政,旨多內降,端人正士噎喟不能出氣,可為寒心。宜如唐貞觀諫官隨宰相奏事,仍屏遠崔文,息意醮事。」章下所司。

己丑,時虜酋亦卜剌住牧西海,數入寇山、永、甘、涼等處。

先是甘肅巡撫陳九疇奏:「請按先年宣城伯衞穎等剿番事例,三路進兵剿之。當用騎卒二萬,餉銀十二萬兩而足。」該鎮總兵徐謙奏稱:「甘肅兵弱,舊有蘭、河等衞戍兵九千。近以河東多事,仍留原衞防守。而本鎮所選游兵二千,亦調河東未歸,請敕總制侍郎李鉞遣歸。仍令延、寧二鎮各選精兵三千,期于春初俱集蘭州,候春深分道進攻。」詔下李鉞詳定。

鉞言:「二臣所處兵食,臣已舉行。但專事遠略,不復內顧,恐西海之賊未能遽除,而北虜乘虛邀我歸路,將腹背受敵矣。今九疇所奏糧料等銀,若仰給戶部,則其勢不可應卒,宜將各鎮未派見存量與十萬支用,預令厲兵秣馬,伺賊入犯,相機剿殺。若河凍之後,賊仍住牧,量可以一戰破虜。具以上白,待報舉行。」兵部以鉞言為是。上曰:「然。」

按:兵法「以逸待勞者勝,以靜待動者勝。」苟擊其實而忘其虛,揣于此而失于彼,則乘我者得售其策,是兩敗之道也。今西海之寇誠可憤,而河東之戍不可撤。撒河東以圖西海,豈善謀哉?陳九疇、徐謙計亦左矣。若在我厲兵秣馬,雖不見敵,常如臨敵,俟其入犯,奮勇以剿之,則可戰可守,權變勝算固在我矣。鉞,蓋知兵者也。

七月辛巳,禮部左侍郎賈詠奏:「言官論列,皆以獻廟八佾為過,似宜聽納。而陛下概曰:『有旨。』伏望收回成命,使正統、本生兩無所嫌,朝廷、王國等威有辨。」上曰:「樂舞已定,令所司修之。」

庚寅,刑部尚書林俊請老,因言:「方今聖明在上,朝多君子,而臣子將歸之言,惟聖明納焉。自古未有不親大臣而能治者。我孝宗皇帝,天啟其聰,大臣如劉健、謝遷、李東陽、劉大夏輩,時賜宣召,幄前咨議,移時方退。乃嘆曰:『豈知軍民之貧一至於是!』又問:『安得太平如帝王時?』大夏對曰:『但得事事皆如今日與臺閣議當而行,久之自治。』孝宗信用其言,自是大治。今大臣如健、如大夏者不少,陛下宣召果如孝宗,事事皆與臺閣共議;議當而行,亦如孝宗,則大治未有不如孝宗者。若徒取文具,何裨政理!」上曰:「再覽卿奏,益見懇切忠愛,特從所請,馳驛以歸。」

八月庚子,南京禮部尚書秦金等以災異上言:「陛下臨御未幾,政漸弗恪。一言詔令不如初,二言任賢不如初,三言聽納不如初,四言慎惜不如初,五言持法不如初,六言恤民不如初,七言祟政不如初,八言保養不如初。夫陛下初政所以清明者,政出公朝而左右不能預也;今政不能如初者,政在左右而公朝或不知也。臣等切惟政不可一日不在朝廷,權不可一日移于左右。自古帝王制馭天下,操此術而已。不然,內廷、外朝之勢隔而信任有所偏,宦寺女謁之情移而聽受有不察,名曰總覽而權實下移矣。」疏下,禮部尚書汪俊言:「金等之疏,忠愛懇至,宜留神採納。」上是之。

十二月庚戌,先是戶科給事中章僑劾浙江太監梁?遣人挾貲營管織造,乞敕下司禮監移文于?,戒無生事。已而內織造太監刁永等果稱上用袍服請敕往蘇、杭五府提督織造。事下工部議,議不可。已而刑科給事中曹懷、張原亦以為言。工部又覆:「宜如言官所奏,可出示袍服花樣,令鎮、巡、三司官如式織造以進,無煩內臣提督。」弗允。于是大學士楊廷和等乃疏曰:「今年浙、直地方,水旱異常,徵稅冀免,若更差官織造,一切物料工役何能措辦?臣等實切驚惶,所有敕書,決不敢撰。」疏入,上曰:「累朝織造,自是故事,官業已差,即撰寫敕來,毋得執拗。」

時九卿、六科又皆極道其不可。廷和復上疏曰:「臣等備員大臣,素蒙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3 4567下一页末页共14页/28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