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朝典故 - 國朝典故卷之五十六 謇齋瑣綴錄四(明)尹直 撰

作者: 鄧士龍 編輯6,634】字 目 录

(謇齋瑣綴錄,八卷,明尹直撰。尹直,字正言,江西泰和人。景泰五年進士,官至翰林學士、兵部尚書。明史卷一六八有傳。)

謇齋瑣綴錄四

朝廷用人,多取儀表。天順間,韓都憲雍巡撫大同,因議事至京,留補少司馬。英廟諭李文達曰:「大同巡撫,須得似韓雍人品方稱。」文達以山東廉使王越對。及越至,陛見後,復諭文達曰:「

王越是爽利武職打扮。」越初廷試,手中卷子忽被大風吹起,回翔雲漢,莫知所止。時胡宗伯即具題知,且於內閣取紙摺成卷子付之。後越至封威寧伯,蓋飛騰之兆見於廷試,豐偉之儀見於進用,固不

偶然,而卒以啟邊釁削爵,惜夫!

天順初,石亨竊權,稍覺禍近,欲免無計。其門客謝昭者,倣張觷教蔡京招龜山故事,教以徵臨川處士吳與弼,以收士望。弼至,朝廷遇以重禮,權貴宦寺、公卿士夫皆往候之。初相見時,官無尊

卑,與弼皆稱大人。既而,見勢要者皆迎接踰禮,見進士以下止稱秀才,或不送出門,而受中貴權要厚贐,輒造門拜謝。又藉朝紳名刺為一帙,語人曰:「傳諸子孫,見一時之榮。」識者鄙之。時予獨

不往見。

一日,予同丘仲深送玉堂賞花會詩詣李文達所,適與粥先在,予見其戴尖頂濶簷棕帽。文達咨以下學上達之妙,不能條析,但謂:「且莫說上達之妙,只說下學事。」文達顧予晒曰:「老先生亦記

註不得。」與弼支離出建言本呈文達。良久,起身為欲辭狀,予亦起立,與弼揖予曰:「大人先出,吾有私話與先生商量。」予揖出門,別文達。其徒黃順中復送數步,予卻立謂之曰:「棕帽非士服,

吳先生何為爾?」順中曰:「遮日耳。」予又曰:「公事則公言之,私事則不可言,況處士可語私事於宰相前乎?」順中曰:「非他私事,只是決去就耳。」予曰:「去就當自決,豈可求決於宰相?」

順中曰:「吳先生見朝廷授以諭德,不允其辭,意得李先生終後把作得住,方可就職,故來問耳。」予曰:「把作得住否,亦豈李先生所能預料?此當自度才力何如耳。然予適見吳先生所建白六事,皆

經生之恒談,無大裨於治教。且詞語寂寥,學術可知。不若勸其終隱,免致他日實不副名,貽笑斯文。」順中曰:「諒不可留。」以是與弼乃辭歸。

既歸,矜肆無故態。人有譏以一絕云:「假不假兮真不真,巖巖氣象好難親。不知東魯吾夫子,猶自循循善誘人。」他日,羅狀元倫休官,往見,拒辭至再,意待倫三往而後見之。倫怒,遂次前韻

云:「如今弄假卻成真,轉見巖巖不可親。弄假到頭終是假,豈能欺得世間人。」書畢,投之而去。弼見詩,大慚悔,遣人追之不及。他日,以弟不檢,無如之何,乃自褫冠蓬首,褻衣束裙,雜稠人中

,跪訟於府庭。府守閱狀見其名,始遇以禮。未幾,又訴於布、按二司。張元禎作書切責之,其書起云:「拈起此筆,怒氣衝天。」末云:「當上告素王,正名討罪,豈容先生久竊虛名,為名教中之罪

人,吾且按兵以待。」然此書實未嘗達,止傳於鄉里云。世有徐言緩步,搖首閉目,矯激於昭昭,而惰行於冥冥,欲以欺世盗名而卒敗露,為世所誚者不少,則又在與弼下矣,奚足道哉!

按:吳與弼為溥之子,粗衣敝履,舉動效古,見明道見獵有喜心,益知聖學為必可學。小樓坐臥,收斂身心,其不為俗所染可知。觀其承英宗之聘,辭諭德之官,殆易所謂「不事王侯,高尚其志」

者,有士如此,取其節焉足矣。而世儒議其規卿相之位,有傲世之心,抑何好議其短哉!然稽之我明二百年,如與弼者蓋不數數得也,所謂鄉賢之最者,吾誰與歸?

至天順七年,錦衣指揮門達,總督官校緝事,兼鎮撫問刑,權傾中外,道路以目,人莫敢言。自計得以進言別是非於御前者,惟李閣老賢與袁指揮彬二人而已,謀排去之。乃捃摭數十事,上欲法行

,不以彬沮,諭之曰:「從汝拿去問,只要一箇活袁彬還我。」彬既下獄,考訊苦楚,莫能自白。時有一藝人楊暄, (「時有一藝人楊暄」,「楊暄」,明史袁彬傳作「楊塤」。) 善倭漆畫器,號「

楊倭漆」者,憤然上疏論救。達欲并中李閣老,逼楊暄供指為李所主使。楊懼拷死於獄,乃誑達曰:「此實李所主使,但我言於此,無人證見,不若請會多官廷詰,我對眾言之,李無得辭。」達信之。

明日,遂遣二官徑詣閣門, (「遂遣二官徑詣閣門」,「徑」原作「經」,「閣」原作「各」,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要李出午門聽對。時李方自東宮講退,陳安簡、彭純道乃詰曾得

旨否?曰:「未也,且暫去一對。」二公沮之。及至多官會問時,楊大言曰:「死則我死,我何敢妄指人?我一市井小廝,如何見得閣老?鬼神昭鑒,此實門達教我指也。」 (「此實門達教我指也」,

原無「教」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補。) 達失色,於是彬得從輕調南京錦衣衞帶俸,楊亦得免,人義之。李有從兄任安慶府同知,達又遣校尉往緝之,務欲傾李。尋以英廟上仙得免,達坐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 上一页 1 23下一页末页共3页/6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