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朝典故 - 國朝典故卷之六十八 蓬軒類記一(明)不著撰人

作者: 鄧士龍 編輯8,530】字 目 录

〉。按蟄,蟲冬伏也。 (「按蟄蟲冬伏也」,原無「按」字,「冬」字原作「各」,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補、改。) 螫,蟲傷人也。皆非物名,亦非直列音。■〈虫宅〉音除駕,本草作蜡,音同。音雖非直列,實水母之異名。溫州人又呼水母為鮓魚,鮓字無義,豈即■〈虫宅〉音之訛耳?

晉以前碑,皆不著撰人姓名。唐人併著書人姓名,然其書多是名公親筆。宋以來,書者、篆額者皆具名。本朝碑記,惟敕建井士大夫家所制者,皆名公筆,其餘多是盗書顯官之名,以衒俗耳。且撰者必曰「撰文」,書者必曰「書丹」,蓋分行以書,凑「篆額」字耳。職銜字多少不一,又必上下取齊,中多空字,古意絕亡矣。予近令人書碑記,獨不然。

大江中金、焦二山,金以裴頭陀開山得金而名,焦以焦隱士所居而名。近遊焦山,讀徐元玉先生壯觀亭記云:「古稱金鰲、浮玉二山, (「古稱金鰲浮玉二山」,原無「稱」字,「鰲」下原衍「有」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補、刪。) 為江、漢朝宗于海之門戶,今京口金、焦是已。 (「今京口金焦是已」,「今」字原作「金」,據清墨海金壺本改。) 蓋省文易名,因以淆譌,故郡志無考。然焦有古刻浮玉之名,尚存嵒石,而江表之人,尤稱焦門,為可證焉。是以金山為金鰲,焦山為浮玉矣。 (「焦山為浮玉矣」,「玉」字原作「山」,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疑而攷之郡志及它紀載,則金鰲乃金山中亭名,浮玉本金山別名也。焦山所刻二字,筆勢肥弱,蓋宋、元人所書。」其云「古稱」,云「省文易名,因以淆譌」,不知何據。

國初浙江布政司領府九。洪武十五年割直隸嘉興、湖州二府益之。宣德七年,大理寺卿胡公槩巡撫,奏分嘉興縣地置秀水、嘉善二縣,分海鹽縣地置平湖縣,分崇德縣地置桐鄉縣。景泰三年,兵書孫公原真巡撫, (「孫公原真巡撫」,「孫公」原作「公孫」,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奏分處州麗水縣地置宣平、雲和二縣,分青田縣地置景寧縣,又分置泰順縣,屬溫州府。成化七年,金華知府李嗣奏,又分金華、龍游、蘭谿及處州之遂昌四縣地置湯溪縣。十一年,奏分黃岩及溫州之樂清二縣地置太平縣。二十年,湖州知府王珣奏分安吉縣地置孝豐縣。今為府十一,縣七十五云。

清風嶺在嵊縣界,宋末台州王節婦被虜至此,投水死。嶺本名青峯,後人高其節,改今名。事具李先生所作傳及士大夫製作,甚詳。楊廉夫獨立異,為詩云:「界馬馱馱百里程,青峯後夜血書成。只應劉、阮桃花水,不及巴陵漢水清。」葉文莊記夏憲使言:昔有人以王節婦之死為無是事,作詩非之,其人後絕嗣。詩云:「嚙指題詩似可哀,班班駁駁上青苔。當初若有詩中意,肯逐將軍馬上來。」正與廉夫意同。絕嗣未必係此,然貞女節士,正偷生忍耻之人之所惡聞,必欲陰伺疵釁而壞之者也。厚德之士,其忍為此輩助虐耶!予讀是詩,未嘗不為鉄崖惜也。

今旌表孝子節婦及進士舉人,有司樹坊牌於其門,以為激勸計,即古者旌別里居遺意也。聞國初惟有孝行節烈坊牌,宣德、正統間,始有為進士、舉人立者,亦惟初登第有之。仕至顯官,則無矣。天順以來,各處始有冢宰、司徒、都憲等名,然皆出自有司之意。近年大臣之家,以此為勝,門有三座者,四座者,猶皆未足, (「猶皆未足」,「猶皆」原作「跨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又有跨門立者,亦多干求上司建立,而題署且復不雅,如壽光之「柱國相府」,嘉興之「皇明世臣」,亦甚誇矣。近得中吳紀聞閱之,見宋蔣侍郎希魯不肯立坊牌,予則深嘆古人所養有非今人所能及者。吾崑城鄭介菴晚年撤去進士坊牌,云無遺後人笑也。

今人以猜拳為藏鬮,鬮音鳩,古無此字。殷仲堪與桓玄共藏鈎,顧愷之取鈎,桓遂勝。或云:漢鈎弋夫人手拳曲,時效之,因為此戲。然不知鬮字何從始也。 (「然不知鬮字何從始也」,「然」字原作「言」,據清墨海金壺本改。)

中酒之中,本平聲。唐人云:「醉月頻中聖」、「近來中酒起常遲」、「阻風中酒過年年」。東坡詩云:「臣今時復一中之。」今人作去聲,如中風、中暑之中,非也。

溫州樂清縣學,舊有三賢祠。三賢者,宋賈司理如規、錢孝廉堯卿、王龍圖十朋也。如規字元範,補太學生,初調廣昌尉,再調興國軍司理,不赴。靖康之難,身先諸生,不肯逃避,族里賴之,時稱尚義者必曰賈司理,堯卿字熙載,吳越王七世孫,孝友夙著。紹興間,舉孝廉,未仕,卒。十朋字龜齡,紹興間廷試第一,學業純正,後以龍圖學士致仕。某祠舊在大成殿戟門之右,後人因其廢,易為神厨。弘治三年,予按部至,謁廟,訪求其處,欲復之,無隙地。戟門之左有梓童帝君祠,云是洪武間黃教諭所建。命撤其像,復作三賢神主,而增入本朝章恭毅公綸, (「而增入本朝章恭毅公綸」,「恭」字原作「公」,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改曰鄉賢祠。不限以數,庶使來者觀感而興起云。

普怛落伽山,或作補陀落伽,在寧波府定海縣海中,約遠二百里餘。世傳觀音大士嘗居此,愚夫往往有發願渡海拜其像者,偶見一鳥一獸,遂以為大士化身之應。餘姚誌中載賈似道嘗至此山,見一老僧,相其必至大位而去。再求之,不復可得,亦以為大士應驗。予以為此正似道試其姦以聾瞽愚俗耳。蓋自古姦邪取非其有,未有不託鬼神協助以塗人之耳目者。似道自知倖致高位,恐人議己,故詐為此說,使人知己之富貴非倖致也。不然,福善禍淫,親賢遠姦,觀音大士固不異於天與人也。設使不擇是非,求即應之,豈正神哉!且既應之,再求之再應之可也,而不復得見,其為詐不攻自破矣。普怛落伽,華言白花,此山多生山礬,故名。令人於像設大士處,扁曰「補陀勝景」,特揭島夷一白字耳,義安取哉! (「義安取哉」,原無「義」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補。) 山礬本名鄭花,其葉可染,功用如礬,王荊公始以出礬名之。

懛,丁來切。注云:「失志貌。」蘇州謂無智術者為獃,杭州以為懛。同年吳俊時用美姿容而不拘小節,杭人呼為「吳阿懛」。嘗自云:「我死,大書一石於墓前,云大明吳阿懛之墓。若書官位,便俗了。惜乎,韻無此字,人亦多不識。」蓋初登進士時聞此言,今已二十七年,而時用下世亦數年矣。雖出一時戲言,亦可見其曠達處。昨檢韻海,偶見此字而記之。嗚呼!安得起斯人與之同發一笑哉!

兩浙鹽運司所轄共三十五場。清浦等一十三場在蘇、松、嘉興,地居浙之西,而天賜一場,隔陟崇明縣海面;西興等二十場在紹興、溫、台,地居浙之東,而玉泉一場,隔陟象山縣海面。其杭州府仁和、許村二場,雖居浙西,場分則歸浙東。凡浙東鹽共二十萬七千五百餘引,除水鄉納銀外,該鹽一十萬六千一百九十餘引;浙西鹽共一十一萬四千八百餘引,除水鄉納銀外,該鹽七萬二千六百餘引。各以一半折銀解京,一半存留給客。浙西多平野廣澤,宜於舟楫,鹽易發取,故其利厚,解京銀每一大引折銀六錢;浙東多阻山隔嶺,舟楫少通,不便商旅,故其利薄,解京銀每一大引折銀三錢五分。俱便竈戶。凡鹽利之成,須藉滷水,然滷水淋取,又各不同。 (「又各不同」,「同」字原作「用」,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有沙土漏過, (「有沙土漏過」,「有」字原作「今」,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不能成鹹者,必須燒草為灰,布在灘場,然後以海水漬之,俟曬結浮白,掃而復淋。有泥土細潤常涵鹹氣者,止用剖取浮泥,搬在灘場上,仍以海水澆之,俟曬乾結堅,聚而復淋。夏用二日,冬則倍之。始鹹可用,於是將曬過鹹泥,約五六十擔,挑積高阜,修為方丈池,槽旁下掘成井口,用管陰通,再以海水傾積池中鹹泥,使鹹水流入井口。然後以重三分蓮子試之,先將小竹筒裝滷,入蓮子於中, (「入蓮子於中」,「入」字原作「水」,據清墨海金壺本改。) 若浮而橫倒者,則滷極鹹,乃可煎燒。若立浮於面者,稍淡,若沉而不起者,全淡,俱棄不用。此蓋海有新泥及遇雨水之故也。 (「及遇雨水之故也」,「遇」字原作「避」,據清墨海金壺本改。)

凡燒煎之器,必有鍋盤。鍋盤之中,又各不同。大盤八九尺,小者四五尺,俱用鐵鑄, (「俱用鐵鑄」,原無「鐵」字,「鑄」下原衍「者」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補、刪。) 大止六片,小則全塊。鍋有鐵鑄,寬淺者謂之鐵盤。竹編成者謂之蔑盤。鐵盤用石灰粘其縫隙,支以薄磚磈,蔑盤用石灰塗其裏外, (「蔑盤用石灰塗其裏外」,原無「盤」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補。) 懸以繩索。然後裝盛滷水, (「然後裝盛滷水」,原無「後」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補。) 用火煎熬,一晝一夜可煎三乾。大盤一乾可得鹽二百斤之上,小鍋一乾可得鹽二三十斤之上。若得再煎, (「若得再煎」,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作「若能勤煎」。) 可得四乾。大盤難壞而用柴多,便於人眾,浙西場分多有之。小盤易壞而用柴少,便於自己,浙東場分多有之。蓋土俗各有所宜也。

理一而已。以人所共由,因謂之道; (「因謂之道」,「謂」字原作「為」,據文意改,下「因謂之易」同。) 以隨時變易,因謂之易;以變化莫測,因謂之神。程子曰:「上天之載,無聲無臭。易是體,道是理,神是用。」此言偏重於易。要之道是體,神是用,易兼體用而言,無非此理,特異其名耳,非只道是理。 (「非只道是理」,「只」字原作「謂」,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高憲副宗選論今人於人物是非不公、臧否失當者,譬之觀戲,有觀至關目處,或點頭,或按節,或感泣,此皆知音者。彼庸夫孺子,環列左右,不解也。一遇優人插科打諢,作無恥狀,君子方為之羞,而彼則莫不歡笑自得。蓋此態固易動人, (「蓋此態固易動人」,「固」字原作「故」,據清墨海金壺本改。) 而彼所好者正在此耳。今人是非不公,臧否失當,何以異此?此言可謂長於譬喻者矣。

嘗聞吳文恪公訥為御史巡按浙江時,壞秦檜碑,而未知其詳,疑其為檜德政碑也。後仕於朝,問之浙中士夫,舉無知者。及來浙江,閱杭州府志,亦無所得。 (「亦無所得」,「得」字原作「可」,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近聞仁和縣學有宋刻石經,往觀之,并見此刻,始知公所壞即此石,非檜德政碑也。然於此有以見公學術之正,論議之公,有補於風教多矣。公文集未得見,此作未知載否?因錄以記之右。「宣聖及七十二弟子贊,宋高宗製并書,其像則李龍眠麐所畫也。高宗南渡,建行宮於杭。紹興十四年正月,始以岳飛第作太學。三月臨幸,首製先聖贊,後自顏淵而下,亦譔辭以致褒崇之意。二十六年十二月,刻石於學,附以太師、尚書、左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樞密使秦檜記。檜之言有曰:『孔聖以儒道設教,弟子皆無邪雜,皆達於儒道者。今縉紳之習,或未純乎儒術,顧馳狙詐權譎之說,以僥倖於功利。』其意蓋為當時言恢復者發也。嗚呼!靖康之禍,二帝蒙塵,汴都淪覆, (「汴都淪覆」,「覆」字原作「復」,據清墨海金壺本改。) 當時臣子,正宜枕戈嘗膽,以圖恢復,而檜力主和議,攘斥眾謀,盡指一時忠義之言為狙詐權譎之論。先儒朱熹謂其倡邪說以誤國,仗虜勢以要君,其罪上通於天,萬死不足以贖者,是也。昔龜山楊先生時嘗建議罷王安石孔廟配享,識者韙之。訥一介書生,幸際聖明,備員風紀, (「備員風紀」,「員」字原作「負」,據清墨海金壺本改。) 茲於仁和縣學得觀石刻,見檜之碑記, (「見檜之碑記」,原無「見」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補。) 尚與圖贊並存,因命磨去其文,庶使邪詖之說, (「庶使邪詖之說」,「邪」字原作「姦」,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姦穢之名,不得廁於聖賢圖像之後。然念流傳已久,謹用備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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