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軒類記,四卷,未著撰人姓氏。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作「吳中黃暐日昇」撰,並載王鏊序一篇,誤。黃暐所撰為蓬牕類記,四庫全書總目卷一四四已著錄。朱本所載王序,即蓬牕類記序文,僅將「牕」字改作「軒」。又,北京圖書館所藏明刻本今賢彙說叢書中收有篷軒類記,內容與蓬牕類記同。清人李文田曾對校今北京大學圖書館所藏明刻本國朝典故與今北京圖書館所藏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在二書上寫有校記,謂蓬軒類記即四庫全書總目所著錄之蓬牕類記,蓋此二書在明已淆,李文田又以訛生訛。按蓬軒類記實即陸容菽園雜記之卷十二、十三、十四、十五,但與清墨海金壺本菽園雜記相較,多出近十條,且不少條字句為多。陸容字文量,號式齋,太倉人,成化二年進士,官至浙江右參政,事跡詳崑山人物志卷四。)
蓬軒類記二
江南名郡,蘇、杭並稱。然蘇城及各縣富豪,多有亭舘花木之勝,今杭城無之,是杭俗之儉樸愈於蘇也。湖州人家,絕不種牡丹,以花時有事蠶桑,親朋不相往來,無暇及此也。嚴州及於潛等縣,民多種桐漆桑桕蔴苧,紹興多種桑茶苧,台州地多種桑桕。其俗之勤儉,皆愈於杭矣。蘇人隙地多柳榆槐樗楝穀等木。浙江諸郡,惟山中有之,餘地絕無。蘇之洞庭山,人以種橘為業,亦不留惡木。此亦可以觀民俗矣。
石首魚,四五月有之。浙東溫、台、寧波近海之民,歲駕船出海,直抵金山、太倉近處網之。蓋此處太湖淡水東注,魚皆聚之。他如捷跳千戶所等處固有之,不如此之多也。金山、太倉近海之民,僅取以供時新耳。溫、台、寧波之民,取以為鮝,又取其膠, (「又取其膠」,「又」字原作「反」,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用廣而利博。 (「用廣而利博」,「博」字原作「薄」,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予嘗謂瀕海以魚鹽為利,使一切禁之,誠非所便。但今日之利,皆勢力之家專之,貧民不過得其受僱之值耳。其船出海,得魚而還則已,否則遇有魚之船,勢可奪,則盡殺其人而奪之,此又不可不禁者也。若私通外番,引惹邊患,如閩、廣之弊,則無之。其採取淡菜龜腳鹿角菜之類,非至日本相近山島則不可得,或有惹患之理。嘗詢之其俗云,然觀風巡海者不可不知也。
西湖三賢祠,祠唐白文公樂天、宋蘇文忠公子瞻、林處士逋也。樂天守杭日,嘗築捍錢塘湖,鍾洩其水,溉田千頃,復修六井,民賴其利。子瞻初通判杭州,後復為守,開西湖,作長堤,中為六橋,又濬城中六井,與民興利除害,郡人德之。林處士則以其風節之重耳。考之郡志,郡故斥鹵,唐興元間,鄴侯李泌守杭,鑿六井,引西湖水入城,民受其惠。則杭之水利興自鄴侯,而白、蘇二公之所修濬者,其遺蹟也。知有白、蘇而忘鄴侯,可乎?竊謂三賢祠當祠李、白、蘇三公以遺愛,和靖則別祠於其舊隱巢居閣或四照堂,以表風節,斯於事體為宜也。
西湖相近諸山,如飛來峰、石屋寺、煙霞洞等處,皆岩洞深邃可愛。然每處刻佛像, (「然每處刻佛像」,原無「然」字,據清墨海金壺本補。) 破碎山壁,令人可厭。飛來峰散刻洞外,石屋寺刻洞中,大小五百餘像,煙霞洞所刻尤多,皆吳、越及宋人之製。予煙霞洞詩有「刻佛過多清氣減」之句,正以其可厭耳。
溫茶即辟麝香草,酒煎服,治毒瘡,其功與一枝箭等,未知果否?一枝箭出貴州, (「一枝箭出貴州」,「貴」字原作「責」,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同五味子根、金銀藤共煎,能愈毒瘡。
猫生子胎衣,陰乾燒灰存性,酒服之,治噎塞病有效。聞猫生子後,即食胎衣,欲取之,必候其生時急取則得,稍遲,則落其口矣。
國初賜諡,惟公侯伯都督,凡勛戚重臣有之。文臣有謚, (「文臣有諡」,「文」字原作「大」,據清墨海金壺本改。) 始於永樂年間,然得之者亦鮮矣。今六卿之長,翰林之老,鮮有不得諡者。古人諡必有議,本朝無此制,故諸老文集中無此作。周文襄公諡議一篇,在其家乘中,乃秀水呂文懿公原作, (「乃秀水呂文懿公原作」,「秀水」二字原作「本」,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未知出於愛敬而自為之歟,抑因其後人之請也?聞見之餘,記之以質知者。
作興學校,本是善政,但今之所謂作興,率不過報選生員,起蓋屋宇之類而已。此皆末務,非知要者。其要在振作士氣,敦厚士風,獎勵士行,今皆忽之,而惟末是務。其中起造屋宇,尤為害事。蓋上司估價,動輒計銀幾千兩,而府縣聽囑於夤緣之徒, (「而府縣聽囑於夤緣之徒」,「聽」字原作「所」,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所費無幾,侵漁實多。是以虛費財力,而不久復敝,此所謂害事也。況今學舍屢修,而生徒無復在學肄業,入其庭,不見其人,如廢寺然,深可嘆息。 (「深可嘆息」,「可」字原作「與」,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蓋近時上司但欲刻碑以記作興之名,而不知作興之要故也。
近與吳原明提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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