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俾後覽者得有所考云。」
漕運定規,每歲運糧四百萬石。內兌運三百三十萬石,支運七十萬石, (「支運七十萬石」,「支」字原作「改」,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分派浙江、江西、湖廣、山東各都司,中都留守司,南京、河南、江北、直隸一十三把總,管轄各衛所旗軍領運。浙江都司運船共一千九百九十九隻,每船或運軍十名,或十一名,或十二名,共該旗軍二萬一千六百七十名。每船大約裝運正米三百石,連加耗四百餘石,共該載運七十餘萬石。該運糧者,杭州前、杭州右、海寧、溫州、台州、處州、寧波、紹興凡八衛,海寧、金華、衢州、嚴州、湖州凡五所,其餘沿海備倭衛所,俱不運糧。自宣德八年,裏河漕運,到今皆然。 (「裏河漕連到今皆然」,「皆然」原作「然皆」,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運船每五年一造,每一船奏定價銀一百兩, (「每一船奏定價銀一百兩」,「奏」字原作「造」,據清墨海金壺本改。) 軍衛自備三十兩,府縣出價七十兩。兌運者,各衛所運軍駕船至府縣水次倉兌糧起運,京倉、通州倉交納。支運者,原係民夫民船,運至淮安、徐州、臨清、德州四倉。軍人駕船於四倉支運京、通二倉。近年又有改兌之名, (「近年又有改兌之名」,「改」字原作「該」,據清墨海金壺本、明史卷七十九食貨志三改。) 蓋免民起運淮安等倉,加與耗米,就令軍船各到該運府縣兌糧,直抵京、通二倉也。
禹廟在會稽山下,規模弘敞,塑像嚴整。所謂窆石者, (「所謂窆石者」,「窆」字原作「定」,據清墨海金壺本改。) 相傳為葬禹衣冠處。其石形稍類鍾,刻篆已剝落不可辨矣。南鎮之廟亦塑神像,則甚無謂,嘗語府官, (「嘗語府官」,「嘗」字原作「常」,據清墨海金壺本改。) 當去像留主,為合禮意。彼以為自國初以來有之,似不可毀。嘗思之,孔子與諸賢皆人貌可以形像求者,高皇初建國學時,皆革塑像,用木主。嶽鎮海瀆,不可以形像求者,豈令用塑像耶?此必前代舊物,洪武初,正祀典詔下,有司無識,失於改正耳,決非朝制也。
劉時雍為福建右參政時,嘗駕海舶至鎮海衛,遙見一高山,樹木森然,命帆至其下,舟人云:「此非山,海鰍也。舟相去百餘里,則無患,稍近,鰍或轉動,則波浪怒作,船不可保。」劉未信,注目久之,漸覺沉下,少頃則滅没不見矣,始信舟人之不誣。蓋初見如樹木者,其背鬣也。
古人謂墓祭非禮,故禮無墓祭之儀。朱子亦嘗謂其無害於義。然但謂孝子感時物之變,有不忍遽死其親之心,不能自已,亦欠分明。愚嘗思之,葬後題主,謂親之神魂已附於主,故凡有事薦祭,惟主是尊是親。然為主之木,與吾親平昔神魂素不相合,特以禮制所在,人心屬焉。親之體魄,平昔神魂之所依載,安知委魄之後,神魂不猶依於此乎?蓋魄有定在,而魂無不之。 (「而魂無不之」,「之」字原作「在」,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古人之祭,或求諸陽,或求諸陰,或求諸陰陽之間,不敢必也。故以墓祭非禮為辭而不行者,泥古忘親者也,行之無害也。
蘇東坡有云:「紫李黃瓜村落香。」黃瓜,今四五月淹為葅者是也。月令:「四月王瓜生, (「四月王瓜生」,「王」字原作「黃」,據清墨海金壺本改。下「王瓜非今作葅之瓜」同。) 苦菜秀。」王瓜非今作葅之瓜,其實小而有毛,本草名菝葜, (「本草名菝葜」,「名」字原作「云」,原脫「菝葜」二字,據清墨海金壺本改、補。) 京師人呼為赤包兒。謂之瓜者,以其根相似耳。今人以其與苦菜並稱,遂疑即今黃瓜, (「遂疑即今黃瓜」,原無「今」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補。) 而反以黃字為偽。 (「而反以黃字為偽」,原無「字」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補。) 木綿花出南越,樹高四五丈,花紅如山茶花,子如楮實, (「子如楮實」,原作「色楮實」,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綿出子中,可貯茵褥,蘇州人稱攀枝花者是也。今紡織以為布者,止可名綿花。雲間通志以為木綿花,蓋踵蔡氏誤耳。又嘗見一士人家葵軒卷中,記序題詠,皆形狀今蜀葵花。蓋不知傾陽衛足,自是冬葵可食者。詩七月「烹葵及菽」, (「詩七月烹葵及菽」,原脫「菽」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補。) 公儀休拔園葵皆是也。古人文字中記載名物,必攷覈精詳,故少差謬。
成化末,里人朱全家白日羣鼠與猫鬬,猫屢卻。 (「猫屢卻」,原脫「猫」字,據清墨海金壺本補。) 全臥見之,以物投鼠,不去,起而逐之,方去。
江南自錢氏以來,及宋、元盛時,習尚繁華。富貴之家,於樓前種椿樹,接各色牡丹於其杪。有花時,登樓賞翫,近在欄檻間,名樓子牡丹。今人以花瓣多者名樓子,未知其實故也。
鄉黨莫如齒,此先儒之論也。然禮亦有「一命齒于鄉,再命齒於族」之文。今學校老生,凡遇仕而歸鄉者,輒以齒自居,畧無貴貴之義,彼為命士大夫者,又皆避嫌從厚,不以自明,於是先王之禮,遂成偏廢而不明,不行於天下,以所見之不廣也。聞安福彭文憲公時省親還家,族黨以三命不齒於族致隆於公,公不敢當,乃受異席,蓋其族黨,多讀書知禮之士故耳。 (「多讀書知禮之士故耳」,「讀」字原作「詩」,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吳中惡濫不售之貨,謂之店底,故庠生久滯不中者,亦以此目之。 (「亦以此目之」,原作「亦以此之矣」,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宣德中,從胡忠安公濙之請,起取四十歲以上廩生入國學,需次出身。天順初從都御史李公賓之請,又一行之,皆姑恤之政也。然宣德、正統間,監生惟科、貢、官生三種而已,故此輩得以次進用。景泰以來,監生有納芻粟及馬助邊者,有納粟賑荒者,雖科、貢之士,亦為阻塞。中間有自度不能需次者,多就教職,餘至選期,老死殆半矣。近聞北畿巡撫張公鼎亦建此議,禮部寢之,是能不以姑恤結人心者也。
古之君子,以軍功受賞,猶以為耻。而近時各進巡撫文臣,一有克捷,則以其子弟女婿冒濫陞賞,要君欺天,無耻甚矣。予所見大臣,不以軍功私其子弟者,白恭敏、于肅愍二公而已。白薨後, (「白薨後」,「白」字原作「自」,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其子鎮陳乞,官之。于薨後,朝廷欲官其子,以子寘舉人, (「以子寘舉人」,原脫「以子」二字,據清墨海金壺本補。) 乃官其孫。
近至溫州,訪問前任知府之賢者,士大夫每以何文淵為稱首。蓋其廉能之者,初非過情,而惠利之及民者亦多,故民猶稱之。若所謂卻金館之作,則不能無意於沽名。故今往來題詠者,誅心推隱無已,此所謂求全之毀也。
李翰撰子易云:前代極刑,有磔、咼,凌遲字並無出,二字疑始本廟。近偶閱南村輟耕錄,記元制死刑有斬首、凌遲而無絞,則元已有此名,本朝蓋因之。然今律制五刑之目,死刑有絞、有斬而無凌遲,律條內有之,然皆施於罪大惡極者,非常刑也。 (又見賓退錄。)
浙之衢州,人以抄紙為業,每歲官紙之供,公私糜費無算, (「每歲官紙之供公私糜費無算」,原無「之」字,「供」字原作「共」,「費」字下原有一「並」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補。改、刪。) 而內府貴臣視之, (「而內府貴臣視之」,「內」字原作「貴」,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初未以為意也。聞天順間,有老內官自江西回,見內府以官紙糊壁,面壁飲泣,蓋知其成之不易,而惜其暴殄之甚也。又聞之故老云:洪武年間,國子監生課薄倣書,按月送禮部。倣書送光祿寺包麵,課薄送法司背面起稿, (「課薄送法司背面起稿」,「薄」字原作「書」,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惜費如此。永樂、宣德間,鰲山烟火之費,亦兼用故紙,後來則不復然矣。成化間,流星炮杖等作,一切取榜紙為之,其費可勝計哉!世無內官如此人者,難與言此矣。
王元章,紹興人,國初名士。所居與一神廟切近,爨下缺薪,則斧神像爨之。一隣家事神惟謹,遇元章毀神像,輙刻木補之,如是者三四。然元章家人歲無恙,補像者妻拏沾患,時時有之。一日召巫降神,詰神云: (「詰神云」,「詰」字原作「誥」,據清墨海金壺本改。) 「元章屢毀神,神不之咎;吾毀輙為新之,神何不佑耶?」巫者倉卒無以對,乃作怒曰:「汝不置像,彼從何而爨耶?」自是其人不復補像,而廟遂廢,至今以為笑談。
王琦,字文進,仁和人。鄉貢試禮部副榜,授汝州學正。擢監察御史,以學行老成稱。陞山西按察僉事, (「陞山西按察僉事」,原脫「陞」字,據清墨海金壺本補。) 提督學校,士風為之丕變。改四川,不樂,乞致仕歸,年方五十。琦以清介自持,在官門無私謁,平生不治生產,居閑陶如也。值歲大祲,無以為朝夕,冬且暮,大雪,日僵臥不能出門戶。於有饋,非故舊推不受,即故舊至,數亦卻之。隣有唁之曰:「當路甚重公,舉一言,何所不濟,何乃自苦如此?」琦曰:「吾求無所愧於心耳。無所愧,雖饑與寒,無不樂也,何唁之有?」 (「何唁之有」,原脫「有」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補。) 天順間,竟以饑寒卒。杭州守胡濬聞而弔之。 (「杭州守胡濬聞而弔之」,「胡」字原作「明」,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告布按二司,為奏祠琦於杭學鄉賢祠。 (出杭州賢祠錄。)
景泰間,溫州樂清縣有大魚,隨潮入港,潮落,不能去,時時歆水,滿空如雨。居民聚集磔其肉,忽一轉動,溺水死者百餘人,自是民不敢近。日暮雷雨, (「日暮雷雨」,「雨」字原作「電」,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飛躍而去,疑其龍類也。又一日,潮長時,魚大小數千尾皆無頭,蔽江而過。民異之,不敢取食,疑海中必有惡物嚙去其首。然嚙而不食,其多如許,理不可究。予宿雁蕩,聞之一老僧云。
商文毅公輅父為府吏, (「商文毅公輅父為府吏」,原脫「父」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補。) 生輅時,知府夜遙見吏舍有光,縱跡之,非火也。翌日,問羣吏家有某事,云商某生一子。知府異之,語其父曰:「此子必貴,宜善撫之。」後應舉浙江鄉試第一名,禮部會試、廷試皆第一名。景泰間仕至兵侍兼春坊諭德,入內閣。天順初,罷歸。有醫善太素脈,公命診之,云歇祿十年,當再起。成化初,復起入閣,至戶書, (「至戶書」,「書」字原作「部」,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數年致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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