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朝典故 - 國朝典故卷之七十一 蓬軒類記四(明)不著撰人

作者: 鄧士龍 編輯7,774】字 目 录

不足也。傳曰:「國無其人,誰與興理?」亦此類歟。

予觀政工部時,葉文莊公為禮侍。嘗欲取吾崑元末國初以來諸公文集,擇其可傳者,或詩或文,人不出十篇,名曰崑山片玉以傳,命予採集之。若郭翼羲仲林外野言、 (「若郭翼羲仲林外野言」,「羲」字原作「義」,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殷奎孝章強齋集、袁華子英耕學稿、 (「袁華子英耕學稿」,「華」字原作「英」,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易恒久成泗園集、呂誠敬夫來鶴軒集、 (「呂誠敬夫來鶴軒集」,「誠」字原作「城」,「來」字原作「乘」,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朱德潤澤民存復齋稿、偶桓武孟江雨軒詩、 (「偶桓武孟江雨軒詩」,「偶」字原作「傳」,原脫「武」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補。) 林鍾仲鏞松谷集、沈丙南叔白雲集、馬■〈鹿各〉公振淞南漁唱、屈昉季明寓庵集、王資之深瑞菊堂集、鄭康文時乂平橋稿之類。 (「鄭康文時乂平橋稿之類」,原脫「乂」字,據清墨海金壺本補。) 不久,予除南京吏部主事,恐致遺失,俱以送還。今欲為終其事,而其子於父積書扃鐍甚固,一切秘恡不出,鄉先輩之美,竟泯泯矣,可勝嘆哉!予既負公之託,而又恐人不知其存心之厚,漫記之。殷、易、屈有刻本,餘皆錄本,平橋稿其子近亦刻板矣。

遜志齋集三十卷,拾遺十卷,附錄一卷,台人黃郎中世顯、謝侍讀鳴治之所稱也,今刻在寧海縣。其二十八卷內勉學詩二十四章,本蘇士陳謙子平所作,誤入方集耳。子平,元末人,張士誠兵至吳,士有突入其室者,脅其兄訓使拜,不屈,刃其胸。子平以身翼蔽,并遇害。平生著述甚富,兵後散亡,獨所著易解詁二卷及古今詩數十篇傳于世。正統間吾崑山所刻養蒙大訓收其詩,予幼嘗見之。京師士人徐本以道亦嘗刻其詩印行,後有國初韓爽公望跋語,韓、徐皆蘇人。

京師東廠者,掌巡邏兵校之地也。弘治癸丑五月,忽風大作,地陷約深二三丈許,廣亦如之。明時坊白晝間二人入巡警舖,久不出。管舖者疑之, (「明時坊白晝間二人入巡警舖久不出管舖者疑之」,原脫「舖久不出管」五字,據清墨海金壺本補。) 推戶入視,但見衣二領在壁下,衣旁各有積血,而不見其人。六月六日,通州東門眾訛言寇至,男婦奔走入城,跋涉水潦,多溺死者。今日聞馬進士慶云。

吏書王公恕,平生耿介有執,頗負時望。然性偏拗,無休休有容氣象,士大夫以此厭之。其在南京參贊機務時,與吏書王公■〈亻與〉相厚,為作大司馬三原王公傳,刻板印行。太醫院判劉文泰與公有怨,奏其變亂選法數事,且言其作傳刻板,皆諷人為之,彰一己之善,顯先帝之惡。以印本封進,乞正其罪。上不罪恕,特以其賣直沽名,令燒毀板籍而已。公遂乞致仕去。予始聞之,竊意公端人也,使其諷人為此,是與王莽何異,不之信。近得印本觀之,其間指斥朝廷失處, (「其間指斥朝廷失處」,原無「斥」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補。) 固人所共聞,而刻板之舉,或出於門生故吏,亦未可知。但傳中於其所奏事,皆云不報,是皆留中不行矣,而奏詞飛語,歷歷備具,非其親授之草,則傳者何從而得之如是之詳?況刻板印行,公未必不知,不復為禁止之,是不能不來謗口之侵,而御筆「賣直沽名」之旨,非誤加也。噫!好名之心一興,求全之毀斯至,以老成得此,不亦深可惜哉!

晦菴先生家墳墓,乃先生自觀溪山向背而為者。面值一江,有沙亘其間。 (「有沙亘其間」,「沙」字原作「江」,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先生嘗云:「此沙開時,吾子孫當有入朝者。」其家有私記存焉。景泰間,朝廷念其有功於世,求訪其子孫,於是九世孫梴徵入朝,授五經博士,世官一人主祀。公文未至之數日,其沙忽被水衝開,適中其言。蘇州府通判倪文烜,建寧人,母朱氏,梴之女兄,為予言此。晦菴非術數之學,而其驗如此,偶然歟,抑至誠前知歟?

崑城夏氏,與處州衞某指揮為親舊。 (「與處州衛某指揮親舊」,「親」字原作「新」,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指揮聞夏氏有淑女,求為子婦,數年未成。後求之益力,家人皆許之,女之祖獨不許。因會客,以骨牌為酒令,祖設難成之計,謂求婚者云:「鋪牌若得天地人和四色皆全,即與成婚。」一拈而四色不爽,眾驚異,遂許之。太倉曹用文、查用純素友善,適其妾各有娠。一日會飲,戲以骰子為卜,云:「使吾二人一擲而六子皆紅,必一男一女,必為婚姻。」一擲而得渾純。後果查生男,曹生女,查以子贅曹為婚姻。此二事相類而甚奇,蓋亦非偶然也。

江西山水之區多產蛟,蛟出,山必裂,水必暴湧。蛟乘水而下,必有浮菹擁之,蛟昂首其上。近水居民聞蛟出,多往觀之, (「多往觀之」,原無「往」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補。) 或投香紙,或投紅綃, (「或投紅綃」,「綃」原作「絹」,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若為之慶賀者然。云蛟狀,大率似龍,但蛟能害及人畜,龍則不然。龍能飛,且變化不測,蛟則不能也。

慶元初,韓侂冑既逐趙忠定,太學生敖陶孫賦詩于三元樓上,云:「左手旋乾右轉坤,如何羣小恣流言,狼胡無地居姬旦,魚腹終天弔屈原。一死固知公所欠,孤忠幸有史長存。九原若遇韓忠獻,休說渠家末世孫。」陶孫方書於樓壁,酒一再行,壁已不存。陶孫知詩必為韓所廉得,捕者將至,急更行酒者衣,持暖酒具下樓。捕者與交臂,問曰:「敖上舍在否?」敖對以:「若問太學秀才耶?飲方酣。」陶孫亟亡命奔走閩。後登己丑第,此出杭志記遺。陶孫字器之,宋慶元五年曾從龍榜進士,奉議郎泉州僉判,其名銜僅見崑山志進士題名中,而不知其何如人。觀此則其為人可知矣。

宋神宗問呂惠卿:「何草不庶,獨蔗從庶,何也?」惠卿曰:「凡草種之則正生耳,蔗種之則旁生。」上喜之。

按六書有諧聲,蔗,庶聲。庶,古遮字, (「古遮字」,原脫「字」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補。) 非會意也。若蔗以旁生從庶,則鷓鴣、蟅蟲亦旁生耶?小人之率爾妄對,類如此。聞本朝天順間,睿皇欲除某為翰林學士,以翰林已有三員,疑其過多。兵書陳汝言適侍側,叩頭云:「唐朝學士十八人,聖朝三四人,何多?」上喜之,遂決。蓋唐之十八人,太宗為太子時,私引文學之士,以為羽翼,非以學士名官也。學士美官,其濫如此,可乎?君人者聞此言,幸而自悟,或詢之有識者,面斥其非而遠之,則小人不得以利口亂聰明矣。惜乎皆不悟也。

中吳紀聞六卷,每卷首題云:崑山龔明之。前有明之淳熙元年自序,後有至正二十五年吾崑盧公武記得書來歷,及校正增補大略。且云:「非區區留意郡志,此書將泯没而無聞矣。」弘治初,崑尹楊子器翻刻印行。攷之宣德崑山志,不載此人。近檢公武蘇州府志,具明之言行甚悉。蓋公武之志人物,間有略其邑里者。崑山志孝文類載馬友直、周津、曹椿年,皆本之郡志, (「皆本之郡志」,「郡」字原作「羣」,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而明之獨遺之,豈不以是歟!公武知之稔而欠詳,後人缺其疑而不志,無怪其然也。記以候修邑志者增入之。

米元章以書畫名一時,其文章不多見。家藏故紙中,有露觔烈女碑文一通, (「有露觔烈女碑文一通」,「文一」原作「之文」,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辭亦清古,今維楊新志已收入,茲不錄。錄其贊云:「王化煥猗盛江、漢,叔運煽猗人倫亂。一德彥猗昭世典, (「一德彥猗昭世典」,「昭」字原作「照」,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情莫轉猗天質善。 (「情莫轉猗天質善」,「質」字原作「子」,據清墨海金壺本改。) 楚澤緬猗雲水偃, (「楚澤緬猗雲水偃」,「緬」字原作「面」,「雲」字原作「日」,「偃」字原作「椻」,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煒斯囝猗日星建。 (「煒斯囝猗日星建」,「猗」字原作「其」,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此贊每句二韻, (「此贊每句二韻」,「二」字原作「三」,據清墨海金壺本改。) 亦新奇。囝與繭音同,閩人呼其子云然。古韻書無之,蓋後世方言耳。 (「蓋後世方言耳」,原脫「後」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 昔劉夢得以餻字不經見,詩中輒不敢用。囝惟顧況有詩,陸放翁亦有「阿囝略如郎罷意」之句,然用之閩、越,似亦無害。江、淮之俗,故所未聞也。而用之刻石之文,何耶?

本朝文武衙門印章,一品二品用銀,三品至九品用銅,方幅大小,各有一定分寸。惟御史印比他七品衙門印特小,且用鐵鑄,篆文皆九疊。諸司官銜有使字者,司名印文亦然。惟按察使官銜有使字,而司名印文無之,此所未喻也。軍衛千戶所,有中左右前後之別,而所統千百戶印文,但云「某衛某千戶所百戶印」,十印皆同,不免有那移詐偽之弊。此則關防未至而然也。若於百戶上添第一第二等字,則無弊矣。

魏文靖公驥為南京禮侍時,嘗積有文銀百餘兩,置書室中,失去。巡捕者廉知為一小吏所盗,發其藏,已費用一紙裹,餘無恙也。 (「餘無恙也」,「恙」字原作「羨」,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當送法司問罪,公憐其貧,且將得冠帶,曰:「若置之法,非惟壞此吏,其妻子恐將失所。」遂寢之。

提督徐州倉糧太監韋通,嘗於桓山寺鑿井,深數丈,聞鍤下有聲鏗然,得獨輪銅車一具。其色緑如瓜皮, (「其色緑如瓜皮」,「其」字原作「者」,據清墨海金壺本改。) 通命磨洗,視之,上有識文云:「陸機造。重三十鈞。」推之,輪轉而可行。遂進於朝,時憲宗方好古器物, (「時憲宗方好古器物」,原脫「時」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補。) 得之甚喜,朝時受賞頗多。成化乙巳歲也。

丘閣老世史正綱唐德宗興元元年書:「始賜有功將士以功臣名號,其目云: (「其目云」,「目」字原作「自」,據清墨海金壺本改。) 所謂奉天定難功臣是也。然其所謂奉天者,以地言也。後世遂襲之,以為奉天命,殊失初意矣。」今按「後世」二字,若指五代及宋、元有此襲號則可,若謂本朝則非也。蓋本朝功臣勳階,固有奉天翊衛等字,然朝廷正殿正門,皆名奉天,凡詔赦及封贈文武官誥敕起語,皆曰奉天承運。其主意正謂天子奉承天命以治天下,故事必稱天,非襲唐奉天之名也。

弘治六年癸丑十二月三日之夕,南京雷電交作,次日大雪。自是雪雨連陰,浹月始晴。考之周密野語,記元至正庚寅正月二十九日未時,電光繼以大雷,雪下如輪。是年二月三日春分。又記略云,春秋魯隱公九年三月,即今之正月,三國吳主孫亮太平二年二月,晉安帝元興三年五月,義熙六年正月,皆有雷雪之異。義熙以前云,皆未攷。至元庚寅,密所親見也。然皆在正月、二月,今癸丑十二月六日大寒,二十一日方立春,尤可異也。

北方有蟲名蚰蜒,狀類蜈蚣而細, (「狀類蜈蚣而細」,原脫「細」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補。) 好入人耳。聞之同僚張大器云:人有蚰蜒入耳不能出,不以為意。久而覺腦痛, (「久而覺腦痛」,「腦」字原作「胸」,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墨海金壺本改。下「疑其入腦」同。) 疑其入腦,甚苦之,而莫能為計也。一日將午飯,枕案而睡,邊有雞肉一盤在旁,夢中忽歕嚏,覺有物出鼻中,視之,乃蚰蜒在雞肉上,自此腦痛不復作矣。又同僚蘇文簡在山海關時,蚰蜒入其僕耳。文簡知雞能引出,急炒雞置其耳傍,少頃,竟有聲鍧然,乃此蟲躍出也。此救急之術,記之。

勿軒熊氏嘗論孔廟諸賢位置,大意謂四配中若復聖、宗聖、述聖三公,各有父在廡下。揆之父子之分,其心豈安?宜作寢殿,以叔梁紇為主,配以無繇、子點、伯魚三人,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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