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元至大間,建德王氏父耕田舍旁,為豹所攫,曳之升山。父大呼,王以父所棄鋤連擊豹腦,殺之,父乃得生。客有以劉平妻殺虎圖求題。以類考之,得此數人。
朝廷禮制,頒曆其一也。頒者,自上布下之謂。欽天監所進者,既頒於內庭,則京尹及直隸各府領於司曆者, (「則京尹及直隸各府領於司曆者」,「領」字原作「頒」,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當各頒於所部之民。各布政司所自印者,亦當如是。今每歲頒曆後,各布政司送曆於內閣若諸司大臣者,旁午於道,每一百本為一塊。有一家送五塊者,十塊者,二十塊者。各視其官之崇卑,地之散要,以為多寡。諸司大臣又各以其所得餽送內官之在要津者。京師民家多無曆可觀,豈但山中無曆, (「豈但山中無曆」,「曆」字下原衍「日」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雍正四年鈔本刪。) 寒盡知年而已哉。 (「寒盡知年而已哉」,「盡」字下原衍「不」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雍正四年鈔本刪。) 此風不知始於何年,今不可革矣。 (「今不可革矣」,「可」字原缺,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雍正四年鈔本改。)
南京洪武門、朝陽門、通濟門、旱西門,皆不許出喪。北京正陽門無敢出喪者,餘皆不禁。大明門前,雖空棺亦不許過,各門空棺亦不許昇入。嘗有不知此禁者,文臣家住闕西,買棺闕東。已而不得過,乃從北上門過,繞宮牆而至其家。 (「繞宮牆而至其家」,「繞宮牆」原作「統官璠」,據清雍正四年鈔本改。) 亦有帶壽櫬上京,知有禁,寄門外而止。人以為笑。古人入國問禁, (「古人入國問禁」,「問」字原缺,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雍正四年鈔本補。) 良有以也。外京城則無禁,以為禁者,軍衞索賂之術也。如仕遼東故者,返柩必由山海城入;仕陝西故者,返柩必由潼關城入;仕口外故者,必由古庸等關入。此外無他途矣。
府軍前衞幼軍,年六十,驗有老疾者,兵部引至御前奏過疏放。京營隨操軍職避事逃者,管隊官具奏通政司引奏緝捉。 (「通政司引奏緝捉」,「捉」字原作「投」,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雍正四年鈔本改。。下文「緝捉逃官」之「捉」,亦同。) 軍民身軀長大自願投充將軍者,通政司亦引奏。予登進士時猶見之。及為職方主事,疏放幼軍,緝捉逃官,奏本皆封進,收充將軍告通狀,送部施行而已。蓋兵書白公以為幼軍疏放,多疲癃殘疾之人,職官不當在逃。恐四夷來朝者在廷,聽望不美,故奏止之。收將軍細事,不當煩凟聖聽,故禁之。
古人謂:「為官生一事不如省一事。」公於是不但省事,且得處事之義矣。
予登進士,觀政工部。父執徐翁孟章謂予曰:「仕路乃毒蛇聚會之地,君平昔心腸條直,全不使乖,今卻不宜如此。坐中非但不可談論人長短得失,雖論文談詩,亦須慎之。不然,恐謗議交作矣。」 (「恐謗議交作矣」,「恐」字原作「忌」,據清雍正四年鈔本改。) 予初不以為然,後任兵部職方主事,考滿,同年與予有隙者,適在河南道,遂以考語中之,吏部詢之輿論而寢,且以歲得連遷。 (「且以歲得連遷」,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作「且一歲得連遷」。) 予於是始信徐翁之言為不妄,而又喜人自有命,非作惡者所能害也。
洪武中,內官僅能識字,不知義理。永樂中,始令吏部聽選教官入內教書。正統初,太監王振於內府開設書堂,選翰林檢討、正字等官入教,於是內官多聰慧知文義者。然其時職專辦內府衙門事,出差者尚少。宣德間,差出頗多,然事完即回。今則干預外政,如邊方鎮守、京營掌兵、經理內外倉場,提督營造、珠池、銀礦、市舶、織染等事,無處無之。嘗在通州遇張太監,交阯人,云:「永樂年間,差內官到五府六部稟事,內官俱離府部官一丈作揖。路遇公侯駙馬伯,下馬旁立。今則呼喚府部官如呼所屬,公侯駙馬伯路遇內官,反廻避之,且稱呼老爹矣。」
書之同文,有天下者力能同之。言之同音, (「言之同音」,墨海金臺叢書本作「文之同音」。) 雖聖人在天子之位,勢亦有所不能也。今天下音韻之謬者,除閩、粵不足較已。如吳語黃王不辯,北人每笑之,殊不知北人音韻不正者亦多。 (「殊不知北人音韻不正者尤多」,「尤」字原作「有」,據清雍正四年鈔本改。) 如京師人以不為布,以謝為卸,以鄭為正,以道為到,皆謬也。河南人以河南為喝南,以妻弟為七帝。北直隸、山東人以屋為烏,以陸為路,以閣為果,無入聲韻。入聲內以緝為妻,以葉為夜,以甲為賈,無合口字。山西人以同為屯,以聰為村,無東字韻。江西、湖廣、四川人以情為秦,以姓為信,無清字韻。歙、睦、婺三郡人,以蘭為郎,以心為星,無寒、侵二字韻。又如去字,山西人為庫,山東人為趣,陝西人為氣,南京人為可去聲,湖廣人為處。此外如山西人以坐為剉,以青為妻;陝西人以鹽為年, (「陝西人以鹽為年」,「鹽」字原作「監」,據清雍正四年鈔本改。) 以咬為褭;台、溫人以張敞為漿搶之類。如此者不能悉舉。蓋習染之久,久則難變。非聰明特達嘗用心於韻書者,不能自拔於流俗也。
李文達公賢在內閣時,太監曹吉祥嘗在左順門令人請說話。文達語云:「聖上宣召則來,太監請,不來也。」曹乃令二火者掖而至。文達云:「太監誤矣。此處乃天子顧問之地,某等乃謹候顧問之官。太監傳聖上之命,有事來說,自合到此,豈可令人來召耶?」曹云:「吾適病足耳,先生幸恕罪也。」聞李公歿後,有事,司禮監只令散本內官來說,太監不親至。今日閣老請太監議事,亦不至矣。內閣體勢之輕,又非前比。
胡僧有名法王若國師者,朝廷優禮供給甚盛。言官每及之。蓋西番之俗,一有叛亂讎殺, (「一有叛亂讎殺」,「有」字原作「時」,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雍正四年鈔本改。) 一時未能遙制,彼以其法戒諭之,則磨金餂劍,頂經說誓,守信惟謹。蓋以馭夷之機在此,故供給雖云過侈,然不煩兵甲、芻糧之費,而陰屈羣醜,所得多矣。新進多不知此,而朝廷又不欲明言其事,故言輒不報。此蓋先朝制馭遠夷之術耳,非果神之也。後世不悟,或受其戒,或學其術,或有中國人偽承其緒而纂襲其名號,此末流之弊也。成化初,一國師病且死,語人云:「吾示寂在某日某時。」至期不死,弟子耻其不驗,潛絞殺之。凡法王、國師死中國者,例該營造墓塔。時固安王公復為工書, (「時固安王公復為工書」,「工」字原作「上」,據清雍正四年鈔本、明史卷一七七王復傳改。) 奏言此僧平素受國賜賚,積蓄頗多。宜藉以營造墓塔,不復動支官錢。人以為得宜。
成化初,給事中張寧等欲上疏乞起曹州李公秉為兵書,河州王公竑掌都察院事。恐左右或間之,密以奏章請教南陽李公,且求調護。公視草,哂之,復正言曰:「薦人但當言其人可用,若預擬某為某官, (「若預擬某為某官」,「擬」字原作「欲」,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於事體得無礙乎?」寧深服之,乃退而易草以進。翌日,御批出,王為兵書,李掌院事。後有問其故者,文達云:「事在朝廷,不可知也。意者上以王公少度,恩讎太分明,置之彼處,恐或不靜而然邪?」人服其有識而慎。
大同貓兒莊,本北虜入貢正路。成化初,虜使有從他路入者,上因守臣之奏,許之。時姚文敏公夔為禮書,奏請筵宴賞賜一切殺禮。虜使有後言,姚令通事諭旨云:「故事:迤北使臣進貢俱從正路入境,朝廷有大筵宴相待。 (「朝廷有大筵宴相待」,「筵宴」原作「宴筵」,據清雍正四年鈔本改。) 今爾從小路來,疑非迤北頭目,故只以他處使臣相待耳。」虜使不復有言。人以為得馭夷之體。
諸司職掌,職方郎中、員外、主事之職,掌天下地圖及城隍、鎮戍、烽堠之政。其目有五:一曰城隍,二曰軍役,三曰關津,四曰烽堠,五曰圖本。餘皆未載。以今職掌事件記于左方:
整點軍士 奏報聲息 (此二事原隸司馬部,即武選司。今隸職方司。)
出征動調官軍 京營軍馬 京城門禁
五城兵馬巡邏 月報軍馬 (京營) 季報軍馬 (京衞)
歲報軍馬天下都司衞所推舉邊將 舉用將才
邊將失機 傳報夷情 來降夷人
虜中走回人口 將軍 勇士
民壯 弓兵 幼軍
土兵 嚮導 盗賊
鹽徒 漕運官軍 編發充軍
投充軍 軍伴 軍匠
內府幼匠 土官讎殺
本朝將軍之名不一,如云子授鎮國將軍,孫授輔國將軍,曾孫授奉國將軍之類,為親王子孫應授官職之名。如云初授驃騎將軍,陞授金吾將軍,加授龍虎將軍之類,為武臣給授散官之名。如征南將軍、鎮朔將軍、平寇將軍之類,為各邊掛印總兵官之名。職方司職掌收充將軍與上項不同,蓋選軍中之長軀偉貌者以充朝儀耳。今謂之大漢將軍,優旃所稱陛楯郎, (「優旃所稱陛楯郎」,「郎」字原作「朗」,據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疑即此也。凡大朝會,若虜使入貢,天子御正殿,大漢將軍着飾金介冑, (「大漢將軍着飾金介冑」,「飾」字原作「飭」,據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持金瓜、鐵鉞、刀劍,列丹陛上。常朝著明鐵介冑,列門楯間。其次等者,御道左右及文武官班後,相向握刀布列。凡郊祀,臨藉田、太學,鑾輿出入扈從,以行宿衞巡警之事,則以侯伯都督係國戚者統之。其常朝宿衞,各以番上,謂之正直。有大事,無番上,謂之貼直。正直者,金牌相傳懸掛。貼直者,尚寶司奏而給發。事畢復納之。
甲午北征,歸自宣府,過土木。嘗詢問己巳車駕蒙塵事。有老百戶云:「初,大軍出關,以此地有水草之利,因以安營建牙。初,忽有梟集其上,人心疑之。且此山舊有泉一道,流入渾河,未嘗乾澁,至此適涸。乃議移營近渾河以就水。虜遙見軍馬移動,遂羣譟而衝至,未及交兵,我師顛頓,莫能為計,相與枕藉於胡馬蹴踏之餘矣。由是車駕蒙塵,太師、英國公、兵部鄺尚書等,皆不知所存。蓋北虜臨敵,必待人動彼纔動。使我師堅壁不移,未必如此之速也。先是,大臣亦嘗七奏勸上班師,皆不聽,蓋王振主之也。自是虜酋也先乘勝入寇,隳夷障塞,驅掠人畜,攻陷州縣,馴至逼近京師矣。蓋宦者喜寧本夷種,土木之敗降虜,為其鄉導,故以後猖獗特甚也。於時賴少保于公內總機宜,外修兵政。而武強侯楊洪、武清侯石亨又皆戮力捍禦,故能保固京師,奠安社稷也。近見翰林敘此事,謂嘗與虜戰而失利。蓋知之未真,抑亦粉飾也歟?
古人嗜味之偏,如劉邕之瘡痂,僻謬極矣。 (「僻謬極矣」,「謬」字原作「疹」,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雍正四年鈔本改。) 予所聞亦有非人情者數人。國初,名僧泐季潭喜糞中芝麻,雜米煮粥食之。駙馬都尉趙輝,食女人陰津月水。 (「駙馬都尉趙輝食女人陰津月水」,「女」字原缺,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補。) 南京內官秦力強喜食胎衣。南京國子祭酒劉俊喜食蚯蚓。
宣府、大同之墟產黃鼠,秋高時肥美,土人以為珍饌。守臣歲以貢獻,及餽送朝貴,則下令軍中捕之。價騰貴,一鼠可直銀一錢,頗為地方貽害。凡捕鼠者,必畜松尾鼠數雙,名夜猴兒,能嗅黃鼠穴,知其有無。有則入嚙其鼻而出。蓋物各有所制,如蜀人養烏鬼以捕魚也。
國初,官養馬於各苑馬寺、各監苑而已。永樂中,始以官茶易和林等處馬,養之民間,謂之茶馬。正統十四年,京師有警,乃選取以備軍資,養於順天府近京屬縣,謂之寄養騎操馬。及京師無事,寄養之馬不復散去,至今遂為故事。每歲孳生陪補之法,悉與各處茶馬無異。養馬之家,雖云量免糧差,而陪補受累者多。北方民力疲弊,此其大端也。成化丁酉,予嘗差往畿內及山東、河南三處印馬,咨訪馬政之弊。力能行者,嘗為處置一二。其最害事者,牝馬每歲通淫而不孕,謂之飄沙。新樂縣一家養此馬,每三年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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