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菽園雜記,十一卷,明太倉陸容撰。容(一四三六──一四九四),字文量,號式齋。成化二年進士。陸容少有文名,學識淵博。官至浙江布政司右參政,另著有式齋集三十八卷。傳見明史文苑傳。此書通行者為十五卷本,如明嘉靖間毛仲良刻本,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守山閣叢書本。惟本叢書將原書之卷十二至十五更名為蓬軒類記。參見卷六十八第一五一五頁第一個注釋,此本詳實,多有通行本所未收錄者。)
菽園雜記五
宗人府署印、內府管將軍、宿衞、中都留守,舊規皆以國戚充之,勳臣非在戚里,不得與也。今署宗人印者如故。管將軍非國戚者,自安遠侯柳景始;留守非國戚者,自都指揮孫安始。一則夤緣縉雲侯,一則夤緣汪直,皆命由中出,此亦政體一變矣。
京師元日後,上自朝官,下至市人,往來交錯道路者連日,謂之拜年。然士庶人各拜其親友,多出實心。朝官往來,則多汎愛不專。如東西長安街,朝官居住最多。至此者不問識與不識,望門投剌,有不下馬,或不過其門令人送名帖者。遇黠僕應門,則皆卻而不受,亦有閉門不納者。在京仕者,有每旦朝退即結伴事此,至入更酣醉而還。三四日後,始暇拜其父母。不知是何風俗?此風亦不知始於何年?聞天順間尚未如此之濫也。
景泰間,吏書王公文、戶書陳公循,皆以少保大學士居內閣。王之子倫,陳之子瑛,順天府鄉試俱不中式。二公交章指摘考試官劉儼之失,欲罪之。上不罪儼,而許倫、瑛得會試。是以阿附者有「欽賜舉人」之稱。此亦一代異事矣。二公在當時,王以廉稱而不學,陳以學識稱而不廉,然此等事亦廉介有識者所不為也。其後文遇害,循謫戍。儼卒官,謚文介。
摺疊扇為一名撒扇,蓋收則摺疊,用則撒開。或寫作箑者,非是。箑即團扇也。團扇可以遮面,故又謂之便面。觀前人題詠及圖畫中可見矣。聞撒扇自宋時已有之。或云始永樂中,因朝鮮國進松扇,上喜其卷舒之便,命工如式為之。南方女人皆用團扇,惟妓女用撒扇,近年良家女婦亦有用撒扇者。此亦可見風俗日趨於薄也。
岳季方能畫葡萄, (「岳季方能畫葡萄」,「葡」字原作「蒲」,據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嘗作畫葡萄之說。近於宣府李士常家見其自畫一通,筆畫清勁不俗,其言:「葡萄本中國名果,重自上古,神農九種,功力為最。世謂得之大宛,歸種漢宮,皆未之考。意者初不經見,而博望、二師之所得者,又將特異, (「又將特異」,「特」字原作「持」,據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遂附會之。」此說有見。 (「此說有見」,「有」字原作「可」,據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又云:「其幹臞者廉也,節堅者剛也,枝弱者謙也,葉多蔭者仁也,蔓而不附者和也,實中果可啖者才也,味甘平無毒、入藥力勝者用也,屈伸以時者道也。其德之全有如此者。」予謂中果入藥分才用,似未穩。屈伸以時,人亦難曉。蓋京師種葡萄者,冬則盤屈其榦而庇覆之,春則發其庇而引之架上,故云。然此蓋或種於庭,或種於園,所種不多,故為之屈伸如此。若山西及甘、涼等處深山大谷中,徧地皆是,誰復屈之伸之。此正一隅之見,不足以通天下者也。使其不用此句,亦何損于葡萄之德邪?
「皇宋第十六飛龍, (「皇宋第十六飛龍」,「宋」字原缺,據清雍正四年鈔本補。) 元朝降封瀛國公。元君召公尚公主, (「元君召公尚公主」,「主」字原作「生」,據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時承錫宴明光宮。酒酣伸手扒金柱,化為龍爪驚天容。元君含笑語羣臣,鳳雛寧與凡禽同。侍臣獻謀將見除,公主泣淚沾酥胸。幸脫虎口走方外,易名合尊沙漠中。是時明宗在沙漠,締交合尊情頗濃。合尊之妻夜生子,明宗隔帳聞笙鏞。乞歸行宮養為嗣,皇考崩時年甫童。元君降詔移南海,五年乃歸居九重。憶昔宋祖受周禪,仁義綽有三代風。至今兒孫主沙漠,吁嗟趙氏何其隆。」此詩舊錄於鄉人過指揮。問其所從來,云:「得之上虞布衣袁鉉,未知何人作也。」後于王元直學正家閱福建某縣誌書,始知為閩人俞應則所作。若其事則備載錢塘瞿宗吉歸田詩話及袁忠徹符臺外稿。然忠徹以此為虞伯生作,則非也。玩味詩中「至今兒孫主沙漠」之句,似言元君避歸朔漠後事。應則其國初人歟?記此以俟知者。
恙,說文云:「憂也。」一曰:「蟲入腹,食人心。古者草居,多被此毒。故相問:『無恙乎?』」今人稱疾為微恙、貴恙,是又以恙訓疾矣。
詩大小雅以十篇為卷,而謂之什,猶軍法以十人為什耳。今稱詩為「佳什」,於義何取?
本朝自己巳之變,各邊防守之寄益周於前。如各方面有險要者,俱設鎮守太監、總兵官、巡撫都御史各一員,下人名為三堂。宣府、大同、遼東、陝西三邊,又有協守、分守、遊擊等官,其制尤為縝密。但近來添設頗多,姑舉北直隸言之,如薊州、永平、山海等處,密雲、古北口等處,居庸關等處,各有鎮守內官,鮎魚石等營,黃崖口等營,臺頭營、山海等處,永平寨、太平寨、青山營、蛾眉山營、遵化、灤陽等關,劉家口等處,黃花鎮、紫荊關、倒馬關,凡二十四處,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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