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朝典故 - 國朝典故卷之七十九 菽園雜記七(明) 陸容 撰

作者: 鄧士龍 編輯8,244】字 目 录

據列朝詩集小傳乙集(上海古籍出版社點校本)許彬條改。「祠」字原作「詞」,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雍正四年鈔本改。) 「每年三月二十八日屬東嶽帝君誕辰。天下之人不遠千數百里,各有香帛牲牢來獻者恐後。」是見於文字矣。夫天開於子,地闢於丑,當其開闢之時,天下山川無大無小,皆一時凝結而成。非今日生一山,明日生一山,有日月次第可記而謂之生日也。其妄誕不辯而明矣。不知許公何所據而書之石乎!然其文集中無此篇,豈他人依託之歟。

韻書云:「楚莊王滅陳為縣, (「楚王滅陳為縣」,「滅」字原作「臧」,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雍正四年鈔本改。) 縣之名自此始。」此說非也。周禮小司徒有云:「九夫為井,四井為邑,四邑為丘,四丘為甸,四甸為縣。」又遂人云:「五家為隣,五隣為里,四里為酇,五酇為鄙,五鄙為縣。」則縣之名先已有之,但與今縣制不同耳。或謂郡縣自秦、漢始,亦非也。周制,地方千里,分為百縣,縣有四郡。上大夫受縣,下大夫受郡。秦廢封建之制,置三十六郡,以監天下之縣。漢因而增置郡國六十七。郡之名亦先有之。特古今制度不同,大小敻異耳。

前代史,凡事更時未久,曰亡何,曰居亡何,曰居亡幾何,曰未幾。其最近者曰頃之,曰少選,曰為間,曰已而,曰既而。至宋人作唐書,事或踰年,或數月,或數日,率用「俄而」字接。俄為頃速之義,惟其近久用之,故後人效之。如敘宋太祖太宗授受之際,一則曰「俄而殂」,一則曰「俄而帝崩」。以致燭影斧聲之疑,紛紛異說。嘗考之開寶九年冬十月壬子,帝以後事屬晉王。癸丑夕崩於萬歲殿。太祖夜召晉王,時夜已四鼓。蓋前後二夕,而曰「俄而」一字不當,害事如此。敘事之文,可不慎歟?

俞貞木字有立,錢芹字繼忠,皆蘇人。革除年間,蘇守姚善好禮賢士,有立以明經見重於守,月朔望必延致講書府學。嘗令吏饋米於有立,誤送繼忠。吏惶恐白守,將取還。有立云:「錢先生與人不苟合,尤不苟取與。今受米不辭,必知公之賢耳。」守驚異,即令人請會。繼忠對使者云:「吾為郡民,有召敢不赴。但吾心未宿戒,不可輕往,他日可也。」他日,乃洗濯衣冠,齋沐而往。守甚喜,延之別室,請問經書疑義。繼忠云:「此士子之務耳。公為政何不談時務而及此邪?」姚守益起敬,遂問今日以何為急務?繼忠令屏左右,云:「今日之務,以勤王為急。」守躍然而悟,於是密結鎮、常、嘉、松四郡守,訓練其民,率先赴行,竟死其事。

戶書夏忠靖公原吉,長沙人,德量寬厚,喜怒不形。永樂間,嘗以治水至崑山,寓于墩某寺。所居不設儀從,鄉民數人入寺游觀,公方坐室中觀書,不意其為夏公也,雜作其傍。既而他之,問僧云:「尚書何在?」僧云:「室中觀書者是也。」民懼,奔去。公好食煼猪肝,一日,膳夫供具,公飯盡而肝如故,怪之。已而分食,乃知入鹽過多,鹹不可食也。人服其量。 (「人服其量」,「其」字原作「有」,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雍正四年鈔本改。) 楊東里作公神道碑,記隸污織金賜衣,吏碎所愛硯,皆無怒意。謂其有王子明、韓稚圭之度,非過稱也。

丈量田地,最是善玫,若委託得人,奉公量見頃畝實數,使多余虧欠各得明白,則余者不至暗損貧寒,欠者不至虛賠糧稅,弊除而利興矣。周文襄巡撫時,嘗有此舉,但戶部主事何寅有負委託,日惟躭酒,未嘗徧歷田野,督屬親看丈量,祇憑里胥輩開報,輒與准理。不思天下之物有餘有欠,有不餘不欠,不能一律齊也。今丈量稍多分毫者,必謂之積出;比原數虧欠者,皆謂之量同; (「皆謂之量同」,「之」字原缺,據墨海金壺叢書本補。) 更不開虧欠一頃。如太倉城中軍民居址,街衢河道,俱作納糧田地。量至北郊二十七保,多出田畝若干,將內二頃九十三畝有奇,撥與太倉學收租。蓋縮於城市,而伸於郊墟,故有此積出,非原額之外田也。 (「非原額之外田也」,「也」字原缺,據墨海金壺叢書本補。) 別處量出多餘者,則以送京官之家。自正統初至今,量同者納無地之糧,京官家享無稅之利。是雖何寅貽患於民,文襄公安於成案,不察其弊,蓋亦不能無責也。寅,廣東南海人,常問其家世,已蕩然矣。或者為官不忠所事之報邪?

府官之制,始於秦立郡守、郡尉、郡丞、郡監之官。漢因秦制,罷郡監,以丞相史分刺屬郡,謂之刺史。景帝改郡守稱太守,郡屬有司馬之官。後漢有郡主簿、五官掾。五官掾者,兼置功曹、戶曹、決曹、賊曹、倉曹是也。晉、齊、梁、陳並因之。隋改刺史為總管,以長史、司馬、錄事、參軍、東西曹掾、司功、司兵、司倉、司土、司馬、司法、 (「司法」二字原缺,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補。) 司戶諸參軍為參佐,而省治中、別駕。煬帝改總管為太守,改長史、司馬為通守、贊治,尋改贊治為郡丞。唐改太守為總管,又改總管為都督,省郡丞,置別駕、長史,餘悉因隋制。景雲初,罷州都督為刺史。 (「罷州都督為剌史」,「州」字原作「將」,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天寶元年,改刺史為太守。乾元元年,陞州刺史為節度使。大曆五年,改節度使為觀察使。至宋,以知州帶大都督之銜,其官屬有通判、長史、 (「長史」,「史」字原作「使」,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司馬、僉判、判官、掌書記、推官、支使、錄事、司戶、司法、司土、司理、參軍。政和間,置司儀、司兵、司功與司錄、司戶、司土、司刑為州七曹。 (「司刑為州七曹」,「刑」字原作「利」,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宣和間,改州為路,設安撫使都總管,兼本路鈐轄。紹興初,改州為府,以知州為知府,設通判三員,罷司儀、司兵、司功諸曹官。元改府為路,設達魯花赤、總管、同知、治中、判官、推官、經歷、知事、照磨、提控案牘、譯史及錄事司達魯花赤、錄事、判官各一員。本朝改路為府,革達魯花赤、治中、提控案牘、譯史、錄事,改總管為知府,判官為通判,而同知、推官、經歷、知事、照磨皆仍其舊,檢校則建置云。

今世富家有起自微賤者,往往依附名族,誣人以及其子孫,而不知逆理忘親,其犯不韙甚矣。吳中此風尤甚。如太倉有孔淵字世隆者,孔子五十三世孫,其六世祖端越仕宋,南渡。至其父之敬,任元通州監稅,徙家崑山。元祐初,州治遷太倉,新作學宮,世隆多所經畫,遂攝學事,號莘野老夫。子克讓,孫士學,皆能世其業。士學甚貧,常州某縣一富家欲求通譜,士學知其冒偽,力拒之不容。歿後無子,家人不能自存,富家乃以米一船易譜去。以此觀之,則聖賢之後被小人盗名欺世者多矣。

周瑛梁石知廣德州時, (「周瑛梁石知廣德州時」,「梁」字原作「良」,據明史卷二八二儒林傳一改;「州」字原作「縣」,據明史卷四十地理志一及卷二八二儒林傳一改。) 作祠山雜辯。其辯埋葬一事云: (「其辯埋葬一事云」,「葬」字原作「藏」,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下文亦同。) 按埋本作貍,周禮:「以貍沈祭山林川澤。」 (「周禮以貍沈祭山林川澤」,原作「沈祭山川」,據墨海金壺叢書本及周禮春官大宗伯條(中華書局影印十三經注疏本)改。) 註云:「祭山林則貍之,祭川澤則沈之。」是埋葬者,本山澤之祭也。 (「是埋葬者本山澤之祭也」,「澤」字原作「林」,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其曰今夜埋葬,及旦皆無有。過言耳。考諸本集誌埋葬事, (「考諸本集誌埋葬事」,「事」字原作「是」,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謂坎地深廣各五尺,凡祭物皆三百六十,舁置坎中,蒙以太牢之皮,加土而平治之,土不見贏餘,或加縮於初。及久後埋葬,見贏餘者,平治之也。或加縮於初者,物腐而土陷也。久後埋葬不見中所有者,物化也。今盗發古塚,皆不見其中所有者,亦化也。人言地熱則速化,埋葬易化,地熱故也。道流欲神異之,往往過言,流傳天下,使人驚駭云云。本集蓋祠山舊有指掌集,梁石按而辯之。

布衣沈鑒文昭記覽博洽,而放言自廢,時目為「沈落魄」。或問云:「今之居大位享大福者,未必有學問。有學問者多是貧賤無福,何也?」文昭云:「有學問便是福,何須富貴?」老僧惟寅常云:「讀書要有福,無福者讀書不成。如人家子弟有志讀書,若無衣食之憂,戶役之擾,疾病之累以奪其心, (「疾病之累以奪其心」,「累」字原作「數」,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便是有福。縱使無憂於衣食, (「縱使無憂於衣食」,「縱」字原作「總」,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無擾於戶役, (「無擾於戶役」,「擾」字原作「憂」,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若身常有疾,則不能遂志,即是無福。」此等議論皆有理。

前代賜諸侯有湯沐邑,賜公主有脂粉田,而皇莊則未聞也。今所謂皇莊者,大率皆國初牧地及民田耳。歲計之人,有內官掌之,以為乘輿供奉。然國家富有天下,尺地莫非其有,倉廩府庫,莫非其財。而又有皇莊以為己有,此固眾人所不識也。聞大臣中惟彭文憲嘗言之,其疏留中不出。而言官不聞有議乞革罷者,何邪?或云:正統、天順間尚無之。

瞿世用御史巡按廣東時,常寢疾。臥內有堊壁一堵,一夕幻出山水圖。世用心怪之,然猶疑病中眼花,妾有所見。召縣官入視,皆以為畫也。乃命以墨塗之,隱隱猶見筆跡,後數日方滅也。世用病尋愈,亦無他,事竟不可曉其故也。

京師閭閻,多信女巫。有武人陳五者,厭其家崇信之篤,莫能制。一日,含青李於腮,紿家人瘡瘇痛甚,不食而臥者竟日。其妻憂甚,召女巫治之。巫降神,謂五所患是名疔瘡,以其素不敬神,神不與救。家人羅拜懇祈,然後許之。五佯作呻喚甚急,語家人云:「必得神師入視,救我可也。」巫入按視,五乃從容吐青李示之, (「五乃從容吐青李示之」,「示」字原作「視」,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捽巫,批其頰而出之門外。自此家人無崇信者。常聞曾驗封談笑及之。

靈隱寺詩,唐音以為駱賓王作。詩話以為宋之問游此寺,月夕繞廊行吟,有老僧問曰:「少年不寐,吟咏甚苦,何邪?」之問答云:「欲題此寺,而思不屬。」僧曰:「試吟上聯。」之問曰:「鶁嶺鬱岧嶤,龍宮鎖寂寥。」僧曰:「何不道樓觀滄海日,門對浙江潮。」之問驚駭,遂續終篇云云。僧一聯乃篇中警句也。遲明訪之, (「遲明訪之」,「明」字原作「日」,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已無是人,意其為駱賓王云。今僧家以賓王歿,而有神化為老僧,此說非也。蓋賓王因徐敬業之敗,而去為僧,以逃難而至此,恐之問踪跡而知之,故乃逃避之耳。不然但云意其為鬼物可也,何以遂意其為賓王邪?

「布衣李靖,不揆狂簡,獻書西嶽大王閣下。靖聞上清下濁,爰分天地之儀;晝明夜昏,乃著人神之道。又聞聰明正直,依人而行,至誠感神,信不虛矣。伏惟大王嵯峨擅德,肅爽凝威,為靈術制,百神配位,名雄四嶽。為以歷像清廟, (「是以歷像清廟」,「是」字原缺,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補。) 作鎮金方。遐觀歷代哲王,莫不順時禋祀,興雲致雨,天實肯從; (「天實肯從」,「實」字原作「寶」,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轉孽為祥, (「轉孽為祥」,「孽」字原作「莩」,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何有不賴?嗚呼,靖者一丈夫爾, (「靖者一文夫耳」,「文夫」原作「人」,據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何得進不偶用,退不獲安?呼吸若窮池之魚,進退若失林之鳥,憂傷之心,不能已已。社稷淩遲,宇宙傾覆,奸雄兢逐,郡縣土崩,遂欲建義橫行,雲飛電掃,斬鯨鯢而清海嶽,卷氛祲以開山河。使萬姓昭蘇,庶物昌運, (「庶物昌運」,「運」字原作「應」,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即應天順人之作也。 (「即應天順人之作也」,「人」字原作「時」,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又大寶不可以妄據,欲仗劍竭節,未有飛龍在天,捧忠義之心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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