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朝典故 - 國朝典故卷之七十九 菽園雜記七(明) 陸容 撰

作者: 鄧士龍 編輯8,244】字 目 录

(「捧忠義之心」,「捧」字原作「捲」,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傾濟世志,吐肝膽於階下。惟神鑒之,願告進退之機,得遂平生之志,有賽德之時,終陳擊鼓。若三問不對,亦何神之有靈?然後靖即斬大王頭,焚其廟,建縱構之略,亦未晚也。惟神裁之。」右李衛公上西嶽書。不見紀載,喜其奇而錄之。聞高皇將起義兵,陰卜於某寺伽藍神。三投珓,皆不許,遂擊破神像而去。十數年間,致成大業。蓋古之英雄豪傑,欲建功業,若衛公者,必其先有定志,而假鬼神以決之,所謂質諸鬼神而無疑者也。況帝王之興,自有天命,雖鬼神之靈, (「雖鬼神之靈」,「神」字原缺,據墨海金壺叢書本補。) 亦莫能測其機兆,則夫叢祠土偶豈能決哉! (「則夫叢祠土偶豈能決哉」,「叢」字原作「薰」,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雍正四年鈔本改。)

天順間,太監曹吉祥、忠國公石亨用事,勢焰炙手可焚。文人武士,出入其門以盗有名器者,不可勝數。京師有賀三老者,吉祥從子都督曹欽之妻父也。 (「吉祥從子都督曹欽之妻父也」,「吉祥從子」四字原缺,據墨海金壺叢書本補。) 見欽聲勢日盛,獨不踵其門。 (「獨不踵其門」,「獨」字原作「猶」,據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欽常欲為求一官,力辭不可。乾麵衚衕口,一賣餅小家,生女美而豔,都督石彪欲娶為妾,父母樂而從,惟女獨不肯,乃已。未幾石氏敗,彪棄市。曹欽謀反,凡連姻及所親者,誅竄殆盡,三老獨免。

京師有婦女嫁外京人為妻妾者,初看時,以美者出拜,及臨娶,以醜者換之,名曰戳包兒。有過門信宿,盗其所有逃去者,名曰拏殃兒。此特里閈奸邪耳。 (「此特里閈奸邪耳」,「特」字原作「等」,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雍正四年鈔本改。) 又有幼男詐為女子,傅粉纏足,其態逼真。過門時,乘其不意,即逃去。成化間,常有嫁一監生者,適無釁可逃。及暮,近之,乃男子也。執於官,併其媒罪之。 (「併其媒罪之」,「其」字原缺,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雍正四年鈔本補。) 有男詐為女師者,京城內外人家,留教針指,婦女多被其污,而不能自明。後至真定一生員家,生往狎之,力辭不許。生強之,乃男子,遂繫之於官,械送京師法司,議為不道,奏剮於市。此皆所謂人世極妖也。

凡物非其地所常產而異者,皆不宜食。南京城外,一歲,茅根地忽生菌,甚肥,取而食者多死。江陰民竹林生笋數枚,其大勝常,民以為奇,取獻徐中書頤,頤疑之,令民掘笋生處,有大蛇二窟其下,蓋蛇氣所鍾也,使誤食之,得不中其毒乎?

鮠魚字一作鮰, (「鮠魚字一作鮰」,「鮰」字原作「■〈魚四〉」,據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味美而子有毒,不減河豚子,食之能殺人。聞蛇亦能化鱉。凡鱉在旱地得者, (「凡鱉在旱地得者不宜食」,「凡鱉」二字原缺,據墨海金壺叢書本補。) 不宜食,下水則無毒矣。

駙馬都尉本秦、漢官。漢有奉車都尉,主車輿;駙馬都尉,主駙馬;騎都尉,主羽林騎,是謂三都尉。 (「是謂三都尉」,「是」字原作「走」,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今止稱駙馬,省文耳。若以騎都尉律之,本不可省。然唐人云:「戚里舊知何駙馬」,今人數列侯云「公侯駙馬伯」,蓋詩詞文移取便無妨。若君前奏封,自當稱駙馬都尉為當。今謁陵、陛辭、復命,皆云駙馬臣某。蓋承襲謬誤,而莫知之正耳。

成化庚子,山西石州民家生一猪,二頭二尾八足,共一脊,生下即死。王主事祿公差至其地, (「王主事祿公差至其地」,「王」字原缺,據墨海金壺叢書本補。) 嘗聞之知州云。

嘗與鄭介菴會飲, (「嘗與鄭介菴會飲」,「與」字原作「聞」,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介菴問魚餒肉敗, (「介菴問魚餒肉敗」,「餒」字原作「??爰」,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不直曰魚爛肉腐, (「不直曰魚爛肉腐」,「直」字原作「食」,據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而云然,何如?予不能對,因請教。曰:「魚之爛自內始,如腹之餒;肉之腐自外入,如軍之敗。」請問何出?云:「不知所出,常聞之先輩張伯緒如此。」後讀程沙隨思問錄,中具此說,始知出於程。嘗見晦菴先生所稱沙隨為程丈, (「嘗見晦菴先生所稱沙隨為程丈」,「丈」字原作「父」,據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蓋前輩也。思問錄於論、孟多所發明。

同僚劉時雍言其鄉一女染奇病,每中夜,有物來與交,日漸羸憊,醫莫能治。聞一道士能祛邪,請治之。道士求二童男。沐浴更衣,各授以劍,作咒語,噀水使舞。舞之將終,而叱之去。二童遂趨出,投水中,久之不起,眾危之。又踰半日,其水忽涌起,二童共持一大蛇頭出,頭微有角,蓋蛟類也。二童仆地,久而始甦。女是夜始安寢,病不復作矣。道士由是名譽大振。其後有人召之,竟不驗矣。或疑其犯淫,自污壞也。夫蛟者,惡物也。昔周子隱、許旌陽皆嘗斬蛟。疑天地間自有此等神術,人能至誠感神,則神物為之訶護,而其術以行。不然,則深淵之底,蛟龍之所蟠據,人雖氣正而才武,非其素履熟由之地, (「非其素履熟由之地」,「其」字原缺,據墨海金壺叢書本補。) 而亡生以狥之,鮮有不墮其牙頰者矣,安望其能提髑髏而出哉!

翰林編修張先生元禎嘗建言,選六科給事中不必拘體貌長大,惟當以器識遠大,學問該博,文章優贍者充之。其言最當。徒以不拘體貌一言有礙, (「徒以不拘體貌一言有礙」,「徒」字原作「緣」,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雍正四年鈔本改。) 竟托之空言而已。蓋六科係近侍官,兼主奏對,必選體貌端厚,語言的確者以壯觀班行,表儀朝宁。但在前居此地者,體貌非不端厚,而其器識、學問、文章,往往過人。蓋出自精選,號為得人。如姚夔、葉盛、林聰、尹旻、張寧輩是已。以後則專以體貌為主,而其所重者反不之計。所謂出題考選,亦不過借此以掩人耳目,虛應故事。揆其所以,其時典選者相繼多北人, (「其時典選者相繼多北人」,「時」字原作「持」,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雍正四年鈔本改。) 大率專主體貌,則其類得以並進。若不拘此而考藝艱嚴,則孑無一人。況學識兼備者,必能灼見政治之得失, (「必能灼見政治之得失」,「能」字原作「無」,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而屢有糾彈,不若安靜簡默者,故不得不然也。鹽山王忠肅公,名望素重者,然亦進一二鄉里之劣者,則其餘不足責矣。使為吏部者,以公天下為心,不陰厚鄉里,遇缺選其體貌豐偉,音吐正當者,五倍其數,試其奏議彈文數篇,塲屋時文,非所宜試。每五六人中擇其優者一人奏上,如此而不得人,吾未之信也。

同僚吳味道處之,遂昌人。嘗言其家人看稻莊所,夜吹笛以自娛,忽有大面矮人倚石而聽之。次夜亦然。家人知其為鬼物,然未敢發也。至三夜,乃燃炭坐處,燒鐵筯炭中,取笛吹之。其物復來,乃出其不意,取筯刺之,急趨水旁去。詰旦,踪跡之,見一大蝦蟆死水旁,刺痕在其頷下。

近時言官言宮闈之事常受挫辱,自是事無大小,噤不敢言。有孫御醫者,素善謔。人問生疥何以愈之?曰:「請六科給事中餂之。」問故,曰:「不語唾可治疥也。」崑山有徐生善寫竹,嘗游京師,吏科有知者,請寫竹於壁。寫畢,欲題其上,云:「朝陽鳴鳳。」或云:「恐致人口語,不若易以舞鳳。」或又以為不可,乃以彩鳳易之。有從旁語云:「鳴也鳴不成,舞也舞不成,不如好衣服搖擺過日可也。」眾哄堂一笑而散。聞此等笑談,固言路之不幸,亦非國家之幸也。

土兵之名,在宋嘗有之,本朝未有也。成化二年,延綏守臣言營堡兵少,而延安、慶陽府州縣邊民多驍勇耐寒,習見胡虜,敢於戰鬬。若選作土兵,練習調用,必能奮力,各護其家,有不待驅使者。兵部奏請敕御史往,會官點選。如延安之綏德州、葭州、府谷、神木、米脂、吳堡、清澗、 (「青澗」,原作「涪潤」,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雍正四年鈔本改。) 安定、安塞堡、 (「安塞堡」,「塞」字原作「綏」,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雍正四年鈔本改。) 保安,慶陽之寧州、環縣,選其民丁之壯者,編成什伍,號為土兵。原點民壯,亦改此名。其優恤之法,每名量免戶租:六石常存二丁,貼其力役;五石以下者存三丁;三石以下者存四丁。於時得壯丁五千餘名,委官訓練聽調。此陝西土兵之所由始也。

成化十六年四月初二日,雲南麗江軍民府巨津州雪山移動。 (「雲南麗江軍民府巨津州雪山移動」,「雪」字原作「雲」,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十七年六月十九日戌時,大理府地震有聲,民屋搖動, (「民屋搖動」,「民」字原缺,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墨海金壺叢書本補。) 二次而止。鶴慶軍民府本日亥時,劍川地震, (「劍川地震」,「劍」字原作「滿」,據明史卷四六地理志七改。) 至天明約有一百餘次,次日午時止。廨舍牆垣俱倒,壓死軍民囚犯、皂隸二十餘人。傷者數多。鄉村民屋倒塌一半,壓死男婦不知其數。 (「壓死男婦不知其數」,「男」字原作「民」,據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麗江軍民府通安州本日戌時地震,人皆偃仆,牆垣多傾,以後晝夜徐動,約有八九十次,至二十四日卯時方止。各處奏報地震,無歲無之,而雲南之山移地震,蓋所罕聞者,故記之。

痢疾最忌肥鮮、生冷、油膩之物,惟白鯗一味最宜,餘皆不可用,想吃者少吃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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