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朝典故 - 國朝典故卷之八十一 菽園雜記九(明) 陸容 撰

作者: 鄧士龍 編輯8,061】字 目 录

止。」按:此言蠡進美女,獻寶器,以啟滅吳之謀;私西施,殖貨利,而無潔身之義。大率皆前人所嘗道。其言吳有三高,人未之思一段,則前人所未發也。

釋氏之有佛、菩薩,猶吾儒之有聖賢。今人凡遇道家所祠神像,一切皆稱菩薩,此亦識者所笑也。

先儒謂詩傳有本韻不必叶而叶者。今細察之,信然。如吉日三章:「其祁孔有」,「或羣或友」,「悉率左右」。皆叶羽已。然有、友、右皆從又,吳人自來呼又為以音,但不通於天下耳,不必叶也。又如隰桑「遐不謂矣」,傳云:遐與何同。若以聲音相同,則今常熟吳音稱何人為「遐箇」是已。 (「則今常熟吳音稱何人為遐箇是已」,「熟」字原作「然」,「音」字原作「奇」,均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其引鄭氏云:遐之言胡也,則又以義不以音矣。

嘗讀周禮註疏,厭其太繁。後得周禮集說,頗愛之。然缺地官一策,惜其未為全書。近得周禮句解,乃先儒朱申周翰所緝,成化間陝西提學僉憲伍福天錫所刻板也。愛其簡民時留左右以備考。按間有舊記一二,求之不得。乃取周禮本文校勘之,脫漏甚多。如天官脫獸醫、夏采二條, (「如天官脫獸醫夏采二條」,「醫」字原作「臣」,據周禮(中華書局影印十三經注疏本,下同)改;又,「二」字後原衍一「十」字,據周禮刪。) 共九十三字,又各條共漏一千一百五十四字。地官脫漏誦訓、 (「地官缺誦訓」,「訓」字原作「詞」,據周禮改。) 山虞、林衡、川衡、澤虞、掌染草、 (「掌染草」,「染」字原作「梁」,據周禮改。) 掌炭、掌茶、掌蜃、 (「掌蜃」,「蜃」字原作「唇」,據周禮改。) 囿人、塲人,凡一十一條,共四百三十六字, (按周禮,以上十一條為四百三十九字。) 又各條共漏一千三百五十二字。春官脫冢人、墓大夫、職喪、喪祝、詛祝、司巫、男巫、女巫,凡八條,共五百一十三字, (按周禮,以上八條為五百一十四字。) 又各條共漏一千五百六十三字。夏官脫服不氏、射鳥氏、羅氏、掌畜、方相氏、隸僕、巫馬、牧師、圉師、 (「圉師」,「圉」字原作「因」,據周禮改。) 圉人,凡十條,共三百一十字, (按周禮,以上十條為三百三十一字。) 又各條共漏一千一百三十六字。秋官脫罪隸、蠻隸、閩隸、 (「閩隸」,「閩」字原作「問」,據周禮改。) 夷隸、貉隸、蠟氏、冥氏、庻氏、穴氏、翨氏、哲蔟氏、剪氏、 (「剪氏」,「氏」字原作「人」,據周禮改。) 赤龍氏、 (「赤龍氏」,「龍」字原作「交」,據周禮改。) 蟈氏、 (「蟈氏」,「蟈」字原作「■〈虫因〉」,據周禮改。) 壺涿氏、庭氏、銜枚氏、伊耆氏,凡十八條, (「凡十八條」,「十八」原作「八十」,據上文文意改。) 共六百三十八字, (按周禮,以上十八條為五百九十二字。) 又各條共漏二千三百四十七字。考工記脫冶氏、鮑人二條, (「考工記脫冶氏鮑人二條」,「記」字原作「說」,據周禮改。) 共二百三十九字, (按周禮,以上二條為二百四十五字。) 又各條共漏三千七百九十七字。共計脫漏一萬三千七百零七字。 (按漏字總數,如據原文中各處數字相加,為一萬三千五百七十八字。若據周禮校正後的數字相加,則為一萬三千五百六十三字。) 前人說九經字數,周禮字凡四萬五千八百六字,今脫漏如許,決非原本缺文。意者伍公繕錄之時,只知付託能書之人,更不問其賢否。彼偷薄山人,視此為不急之務,是以厭繁取捷,刪節至此,彼特欲行其姦嬾之計耳。負人之託,壞人之事,皆不顧也。由是觀之,則凡整理文事,不宜但委才幹之人,必須察其素有德者付之,庻能忠謀敬事,不負所託也。常欲求完本補之而未能,故記之以俟好古君子。

巡撫周文襄公初至崑山,甫登岸,盛怒撻一人,儒學教諭朱冕叱皂隸令止。進白公曰:「請姑息怒,至衙門治之可也。」公從之。至寓府,入見後,公召冕問故。對曰:「下車之初,觀瞻所繫,恐因怒傷人累盛德耳。」公謝之。未幾,太倉開設衛學,公奏保冕為教授,且語二衛武職云:「吾為爾子弟得一良師,宜隆重之。」冕,字士章,嘉興人。在崑庠時,季考月試, (「季孝月試」,「季」字原作「年」,據水東日記(中華書局點校本)卷八興學勤教條改。) 賞罰明信,弟子多所作成。至今論師道者,必首稱之。詳見葉文莊公水東日記。

嘗聞中官談漢府事,因問漢庻人所終。 (「因問漢庶人所終」,「終」字原作「中」,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云:初,庻人被執,鎖縶逍遙城。一日,宣廟欲往觀,左右止之,不聽。及至,熟視久之,庻人出其不意,伸一足勾上仆地,左右急扶起,久而神思乃寧, (「久而神思乃寧」,「久」字原缺,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補。) 始自悔,亟命壯士舁銅缸至,覆之,缸約重三百斤,猶覺頂負而動, (「猶覺頂負而動」,「覺頂」,原作「寬項」,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積炭缸上如山。然炭逾時,火熾銅鎔,庻人亦不知其處矣。

成化二十一年乙巳二月初五日丑時,泰山微震。三月一日丑時,大震。本日戌時,復震。初五日丑時,復震。十三日、十四日相繼震。十九日連震二次。考之自古祥異,所未聞也。

凡軍前紀功,南蠻首三級為一功,北狄首一級為一功。凡婦人首級,受賞而已,不升官。北狄婦人面與男子無鬚者不異,故報功者多雜以婦首充數, (「故報功者多雜以婦首充數」,「首」字原作「者」,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莫能辨也。嘗遇都督馬儀,談及此。儀云:「辨之亦有法,紀功多文臣,不知此法耳。第投水中,仰者婦人,俯者男子。」予嘗聞水中浮屍,男俯女仰,此陰陽定體之妙。雖人力翻覆之,終歸其舊,未知人首亦然。儀在邊最久,必嘗試知其然也。

蘇之閶門一店家,專舘賣玉石回回。一回回寄財其家,去不復至,店家疑其無後,以其財營置產業,俄成富翁。及回回之子至,店家匿其財之數,其子亦不知虛實,欲質於官,無據也。乃量資路費而遺之。後生一子,嗜酒輕財,凡敗家之事,無所不為,父不能禁,縛之空室中。有一母戀之,從壁隙窺見,乃回回也,急報其夫,共窺之。夫歎曰:「此天筭我耳。」遂縱之。後數年,家貲蕩盡,而此子亦死。吾聞之浦貢士云。此事雖涉荒唐,然亦可警昏匿人財者。

積書不能盡讀,而不吝人借觀,亦推己及人之一端。若其人素無行,當謹始慮終,勿與可也。世有借書一癡,還書一癡之說,此小人謬言也。癡本作瓻,貯酒器,言借時以一瓻為贄,還時以一瓻為謝耳。以書借人,是大賢之德,借書不還,是盗賊之行,豈可但以癡目之哉!

通政司所以出納王命,為朝廷之喉舌,宣達下情,廣朝廷之聰明,於政體關係最重也。洪武、永樂間,實封皆自御前開拆,故奸臣有事即露,無幸免者。自天順間,有投匿名奏本言朝廷事者,於是始有關防。然其時但拘留進本人在官候旨意,出即縱之,未嘗窺見其所奏事也。後不知始於何年,乃有拆封類進及副本備照之說。一有訐奏左右內臣及勳戚大臣者,本未進而機已泄,被奏者往往經營倖免,原奏者多以虛言受禍。祖宗關防奸黨通達下情之意,至是無復存矣。可勝嘆哉!或云汪直專政時, (「或云汪直專政時」,「時」字原作「司」,據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恐天下議己,故有是舉。若果始於直,是非出於朝廷意,言者當議復之可也。

成化末年,太監梁芳輩導引京師富賈,收買古今玩器進奉,啟上好貨之心,由是倖門大開。富家子弟,各以珍異投獻求進而無名,乃於各寺觀聚寫釋道星命等書進呈,遂得受職。內原任中書序班者,得陞職至太常、鴻臚、太僕少卿等階,白身人得受鴻臚主簿、序班等職。生員、儒士、匠丁、樂工、勳戚厮養, (「勳戚廝養」,「養」字原作「奏」,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凡高貲者,皆與竝進,名曰傳奉。蓋命由中出,不由吏部銓選,故曰。名器之濫,無踰此時。未幾,以星變修弭,廷議革之。稽其數,原有職傳陞者三十六人,白身授職者五百三十八人,悉革職,勒令原籍閑住,不再錄用。 (「不再錄用」,「再」字原作「在」,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軍職傳陞者,數當倍蓰,未暇籍也。

林司寇聰家,一日火起鷄窠,不為意。後起屋壁、器物、?褥間不已,甚至起于衣袖。林曰:「相煎何太急。」未幾病故。崐山布衣沈誠學家嘗煑粉團,一鑊盡變色如血,家人懼,不食。取以飼狗,狗亦不食。誠學不久故。太倉郭指揮梁家,煑猪頭,二鼻孔中湯歕起高尺餘,氣臭不可聞,無何梁故。

鴨腳樹實如杏,而其核中之仁可食,故曰仁杏。今云銀杏,似是而非也。

陸展染白髮以媚妾,寇準促白鬚以求相,皆溺於所歡而不順其自然者也。然張華博物志有染白鬚法,唐、宋人有鑷白詩,是知此風其來遠矣。然今之媚妾者蓋鮮,大抵皆聽選及戀職者耳。吏部前粘壁有「染白鬚髮藥」,「修補門牙法」。觀此可知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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